212.准备离京(2/3)
不,可能是她那九叔也被背后的人利用了。
端木福心中有所猜测,却并不能告诉她父皇。她知道,这件事已经被收尾干净了,否则以她父皇的能力,不可能抓不到。告诉了她父皇,倒可能引火到她身上。
眼下,她最好还是静待那人的再一次出手。
端木福心中有些郁郁,同时也暗下决心,下次绝不会再让人撇清了。
端木镕震怒,后果严重。包括九王爷一家子、看管他的守卫、帮助他的手下、有干系的宫人等的上百人,要么被暗中处死,要么直接定罪处决。
傅静闻的外祖家徐家虽然只是被人糊里糊涂利用了,但也被降罪,夺去了皇商称号,令子孙三代不得考学入仕。所幸傅静闻只是徐家外孙,没有丢了已经到手的官位。
当然这也是因为端木福保了他,否则即使只沾上一点亲戚关系,也还是要收拾包袱走人,一辈子再无出头之日。
沈休文对于此事和端木福想法一样,觉得没有真的抓到那个多年来一直暗藏在背后的黑手。不过事已经被皇帝盖棺论定,就算是暂时过去了。
夫妻俩的日子一时间平静安宁。端木福依旧时常进宫帮着处理政务,沈休文则把主要精力放在编纂字典上。他又把如今也在翰林院当编修的同斋同学林润德提拔成词典的主编,让他负责收集审定大宁的第一本词典。
九王爷的事在外界传出去点风声后,林润德特意找了沈休文喝酒。
沈休文知道他是才知道自己当年的好友端木湑早已经不在人世,所以比较悲伤。他心里也不好受,尽管他和端木湑之间交往不多,但关系也算友好。那么年轻的生命,仅仅因为身份和父辈的关系,就受到牵连早早离世了。
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独有的悲剧。沈休文只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尽力改变这样的状况。
夏天到了,因为程承思老爷子的状况不太好,而且翰林院这边也脱不开身,沈休文和端木福商量了下,就没有随同皇帝去明水行宫避暑。本来端木镕是想带着女儿走的,但端木福不舍得沈休文,最后还是留下来坐镇京城。
于是,皇帝就领着新宠的妃子们去了明水行宫,把一个意外怀孕的宫女托给了女儿照顾。
烈日炎炎,沈休文和端木福几乎天天都很忙碌。
为了翰林院那些废寝忘食,不惧酷暑,坚持在编纂工作一线的老学士老编修们别中暑倒下,沈休文利用空余时间又弄出几种风扇来,什么拉绳式手摇的、风车式风力的、水车式水力的。
因为夏天京城里存储冰块的人家并不多,所以这风扇一面世,也是受到许多人家的欢迎。
然后秋去冬来,小夫妻俩日子总体上还算舒坦。沈休文总在程老爷子跟前讲字典和词典的事,倒让老爷子一直坚持着,想要看到书成的时候。
过了年,春天也来了。宫中先后多了一位小公主和小皇子,端木镕开怀不已,精气神仿佛回到了而立之年一般。他还开始催促起端木福和沈休文来,让他们早点给他生几个小外孙。
沈休文对上自家公主含着深意的目光,觉得自己的下限岌岌可危。
只是随着炎热的夏天再次来临,程老爷子却是真的要不行了。沈休文和端木福已经在年前就把老人家接到了公主府中细心照料,尽管太医精心诊治,又有奇珍医药和小还元丹一直供着,但老爷子人还是陷入了长期昏迷中。
原本远在罗罗国的三弟子黄经纶也赶了回来,除了依旧生死不明的大弟子苏肃、去年去了沙蒙国的二弟子无尘,程承思的其它弟子都聚在了公主府。
虽然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在意识到老爷子回光返照的那一刻时,五个人都跪在床前,忍不住落下泪。
倒是程承思自己乐呵呵的,瞧着自己的弟子们和蔼道:“为师此生教了上千学生,做了多年太傅,著成三本史籍,收下七个弟子,已然无憾。”
“你们不要伤心。要知道休文曾梦入奇境,说不定为师去了后,也会死而复生呢。”他又笑着安慰道。
程承思又看向沈休文和端木福,道:“你俩尽力照顾些师兄师姐和师弟吧。”
沈休文点头哽咽道:“是,老师,请您放心,我们会做到的。”
端木福也郑重道:“福儿定不负老师所托。”
程承思又对卫三娘、黄经纶和云宗清道:“你们也要帮衬着他们些。”
“是,老师。”三人异口同声应下。
程承思目光呆滞了下,才又回过神来对沈休文道:“好孩子,以后你编好什么书了,可都要给为师烧一份。”
他又对其它人道:“你们也是。”
五个弟子都应了一声,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老爷子含笑闭上了眼,不动了。
“老师!”五人大哭喊道。
程承思却又睁开眼来,瞪了他们一下道:“吵着为师了。你们都不许哭肿眼了,噢。”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这次是真的再也没有睁开了。
五人顿时泪流满面,趴伏在老爷子身前。
皇帝得知程承思过世的消息,也是一时悲伤,下旨表彰了他的功绩,并赐谥号文忠。
程承思生前早有叮嘱,不让大办丧事,死后火化即可。
沈休文等人遵从老师的意愿,将火化后的骨灰装入小棺中。随后,他和黄经纶、卫三娘两人亲自护送前往当年老爷子年少时求学和曾教书育人三十余载的云和书院。端木福和云宗清则留在京城处理老爷子其它的身后事。
云和书院地处大宁南方,气候湿热,沈休文和师兄、师姐千辛万苦,赶了二十多天的路才到达。也是老爷子想得周到,坚持自己死后火化,否则这一路赶下来,怕是尸骨都不成样子了。
书院已经提前接到了信,灵棺到的那日,千名师生列队山门前迎接老山长,哭声震彻天地。
沈休文、黄经纶和卫三娘也是哀伤不已。在书院大堂停棺三天,举行了祭拜仪式后,三人和千名师生一起将程承思的遗骨埋在了书院后山上早年就已建好的墓穴中。
在程承思的墓不远处,还有另一座孤墓。里面埋着的也是书院的一位老山长,当年正是程承思的授业恩师。师徒两人皆是出生贫寒,一生献给了教育事业,除了学生和弟子,并无儿女后人。
沈休文办完老师的丧事,安排好老师每天扫墓的适宜,又和云和书院现任山长达成资助意向后,就启程回了京城。黄经纶打算陪师妹回东南青禾书院后再回来云和,为老师亲自守墓三年,又和沈休文约定了过几年在西北相见。
沈休文回到京城,和端木福商量了下,决定为老师守孝一年。两人和端木镕、沈茂同一说,沈茂同没什么意见,但是端木镕觉得时间上还是长了些。若是他俩都给程承思守一年孝,岂不是得一年多关府里头了。
端木镕最后拍板,让两人守一月足矣。
沈休文和端木福应下,但私下在家还是坚持不娱乐不饮酒。同时两人也不近身,端木福再不夜里顽皮嬉闹了。这点倒是让沈休文大松了口气,觉得坚持到她十八岁总算不那么困难了。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新春。沈休文手头的字典已经编纂成型,只需再仔细校对几遍。端木福就快十七岁了,随着她处事愈发成熟,在朝堂中也越来越有影响力。
因为端木镕明确表明了他就打算端木福做辅政之人,并没有立女为帝的意思,所以大多数朝臣也都接受了。
几个皇子们还是没被端木镕放出国子监,只偶尔让他们负责些无关紧要的政事。对此,皇子们和他们的母亲,心里都有怨言。但也知道这是皇帝怕他们各自壮大势力,跟朝臣勾结,明面上是都没有牢骚的。
只是私下,大皇子和二皇子还是各自笼络了一批人,也有不少小的争斗。
端木镕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自觉年富力强,能控制住局面,所以对这些小打小闹,并没有太过在意。
不料,从明水行宫的狩猎会上,竟出了两人互相陷害对方的把戏,把端木福给殃及了,若非暗卫出手及时,端木福就要被两个皇兄给坑没命了。
端木镕查明后,震怒不已,又杀了不少人,还关了四个皇子的禁闭,下令他们半年不许各自出府出宫,只有十岁的五皇子和两岁的六皇子没被迁怒。
当时,端木福是被二皇子放进猎场的大虫和不知哪来的狼群先后追赶,又掉入了大皇子本想让二皇子出丑的陷阱里。她手脚多处擦伤,头也撞到石头,出了血。
端木镕看到女儿鲜血沿着发丝直流,一身狼狈时,心又慌又痛。
经过御医救治,端木福头上裹了厚厚几层纱布,止住了出血。她手脚上的小擦伤也得到了最为细心的照料。
“福儿啊!你可要吓死父皇了!”端木镕轻轻拉着女儿的手,难得脸上有了后怕的神情。
端木福眯了眯眼,觉得有些头晕。她安抚地冲着他一笑道:“父皇,我没事,您别担心。”
“幸亏没有大碍!”端木镕竟是自责道,“都怪父皇,让你去打什么白鹿!都是父皇糊涂!”
端木福小手轻轻拉住他的手心道:“父皇,这都是意外,您何必自责。倒是有一件事我问您,这里的事,您给休文哥哥送信了吗?”
端木镕心疼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父皇吩咐人了,估计再过一两个时辰,你就能见到休文了。”他还以为女儿是急着见自己驸马。
端木福一时想哭道:“哎呀,您怎么喊他了,他肯定要着急死了。”
端木镕有些不满道:“你出了事,他身为你夫君,自然该及时赶到照顾你。着急才对,他若是不着急,你才需要担心。”
端木福嘟嘴道:“父皇,您又不是不了解休文哥哥。他又不是那样的人,我就是不想他看到我这难看样子,也不想他急慌慌赶来。”
端木镕神情好了些,哄她道:“福儿怎么样都是好看的!谁敢说不好看,朕拔了他的舌,砍了他的头!”
端木福心里无语。看来她这次真把她父皇吓着了,都这样哄她了。
她笑了点头道:“父皇说的对,父皇对福儿最好了!”
端木镕也露出了笑意道:“那是当然!福儿放心,父皇定会为你出气,将那些害你如此的人好好收拾了!”
端木福神情乖巧地又点了点头。
端木镕见她面色泛白,轻柔道:“你好好休息,父皇晚些再来看你。”
端木福应下,合上眼休息。
感觉到她父皇已经离去,她又睁眼,平静道:“派人去给驸马传话,告诉他,我无大碍,不必着急。”
“是,殿下。”一个暗卫听命离去。
高欢上前跪在她跟前请罪道:“殿下,奴婢失职,请您责罚。”
本来是该万无一失的,殿下绝不至于受这么严重的伤,没想到竟另有人胆大到放一群饿狼入山。他们原先得到的情报,是二皇子想弄只年迈的大虫来吓唬大皇子和他的人。
如果仅仅是这样,他和暗卫保证能护得公主万无一失。事实上那大虫确实被他一掌就给劈死了,可是后来面对一群凶狠的狼,哪怕他再有本事,也要脱得开身才能救下殿下。幸亏殿下行动灵活,果断跳到没有机关的陷阱里,给了他和暗卫赶到她身边的功夫。
端木福抬手挥了下道:“退下吧,赶紧去追查那群狼的来路。”
高欢低头道:“是,殿下。”
高欢正要往外走,差点在门口被急奔进来的沈休文撞倒。
“福福!你没事吧?!”沈休文一头冷汗,衣衫背后全都湿透了,冷峻的神情在看到端木福后立刻消融,浮上深深的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