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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皇帝来了(2/3)

沈休文一看却是大皇子端木浩,对他行礼道:“休文见过大皇子。”

端木福一手撑脸道:“大皇兄,我在谢沈休文陪我解闷呢。你这是要去见父皇?”

端木浩笑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是,父皇叫人让我过去。”

端木福睁着明亮的眼睛道:“那你快去吧,可别让父皇等着。”

端木浩看了一眼沈休文,欲言又止,对端木福道:“行,我走了,你们继续聊。”

沈休文装作看不懂,恭声道:“大皇子慢走。”

待大皇子走后,他也和端木福告了别,回自己家车队了。

端木福端坐不动许久,一旁服侍的贴身宫女气都不敢多喘。

新来的宫人们都知道,自己若是在这里当差有了差错,是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而作为贴身照顾主子的人,只不过十来日,也已经很熟悉主子在不同时候有不同的表现。像眼下这样没有外人的时候,小小年纪的大公主其实是颇让人又敬又怜的。

敬她尊贵端庄有仪态,怜她老成持重失天真。

还是沈家二公子在的时候好,那时的大公主仿佛一株快要干枯的花苞重新有了养分滋润,变得水灵灵的,会再度活过来。

端木福收了弹弓,走到他身边道:“多谢父皇。”

皇帝摸了摸她的脑袋,对众人道:“其他人也要努力,成绩优异者,朕通通有赏。”

一干人等闻言都跃跃欲试。因着端木福上场时,大家目光都聚集一处,所以,接下来便干脆成了男女组轮流上场考射艺。

谢彦卿此时就成了焦点,他本就是极有魅力的少年,此时拿着弯弓,神情镇定从容,左手握弓弣,右手缓缓开弦,屏息瞄准了荷花池上浮动的红心圆靶,更是意气风发,叫人心折。

只听嗖一声,一箭如流星射出,正中靶心。

“好!”皇帝一击掌道,“谢相有此佳儿,文武双全,实在可喜可贺。”

谢相国忙微微躬身,谦虚道:“皇上过奖了。”

谢彦卿又连发三箭,箭箭直中前一箭的所在,四箭过后,竟将圆靶贯穿,射出个大洞来。内侍忙又换了新靶。谢彦卿随后也是发挥稳定,虽没有前四箭的惊艳,却也都是中了靶心,成绩十分出色。

不少人轻声感叹:“有彦卿专美于前,这可苦了我们了。”要是成绩太差,可就丢人了。

沈休文也很是佩服谢彦卿。这家伙真是厉害,妥妥一枚古代学神啊,文才武艺都够过硬的。他若是不当书生才子了,去投笔从戎怕也能成为个出色的儒将。

他身旁的罗朋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小声说话的二皇子和镇国公世子,目光阴沉沉的。他方才想要过去追随在旁,竟被那俞峤赶开,而二皇子也没说什么。他任劳任怨地替二皇子做事,再怎么样也抵不过人家有血脉联系,是二皇子的亲表弟。他心怀不忿,却也无可奈何。

家里悄悄上了二皇子这艘船,他要是想下来,可不是容易的事。再想想他的射艺其实也很出众,并不是做不到像谢彦卿那样的程度,可他总是差些运气,每每成为别人的映衬。

他收回目光,扫了眼沈休文,想到他若得三个甲等就能获男爵之位,他的心就全是嫉妒之火。

谢彦卿之后,男女组轮流射箭和射弹丸,间或有得甲等,其余皆是乙等,并无一人没有成绩。很快轮到罗朋,他十箭同样命中靶心,倒教沈休文正眼看了他一下。

“沈二,你觉得你能射中几箭?”罗朋正好注意到,便靠近他,又低声嘲笑道,“十箭全中,对你而言绝对是小意思吧。”

沈休文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根本不想理会这个品行差劲的嘴贱少年。

那边女子又出一个甲等成绩,原来是镇国公的嫡长女俞云,也是俞峤的亲姐姐。

沈休文稍稍观察了下那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女,心道这女孩气质倒是不一般,看着挺有英气,动作也是利落干净,与他弟弟有天壤之别。

午间杨和鸣谈起众人,也可惜过她一句,这位俞云性子肖似其祖父,若身为男子,必能继承俞战神的衣钵。

然而,虽然大宁对女子颇为开明,甚至允许中晚年后入仕做官,但继承家业这种事依然是不可以的。女子生来只是家中过客,早晚都是别人家的。

所以,就算俞峤各方面并不如他姐姐,他也是俞家唯一的宝。就连同样身为女子的俞德妃,也只将侄子看重,并不太喜欢性格偏向刚硬的侄女。

俞云结束了考试,接下来就轮到沈休文了。因着之前在乐艺上出过风头,无论是皇帝和大臣们,还是少男少女们都对他更为关注了。一双双眼睛注视着他,将他一举一动都看得分明。

沈休文因为家庭出身的关系,在现代也是个爱玩枪的少年,尽管不是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但也是能跟射击运动员认真较一高下的。

只是射箭,他却只看过比赛,没自己真正上手过。依照原身的射箭水平,从这次考试靶子的距离看,能有八成把握得个乙等,若想要甲等,就要看点手气了。

沈休文脑子清醒,并不想此时逞强好胜,打算尽力而为就好。之前他一直仔细观察了前面考生的动作,对原身掌握的技巧默默做了对比和修正。因为射箭不能试箭,都是射出一支算一支。所以,他确实有一定的风险把箭放空了。

这次考试所用弓箭为同一把内造一石弓,并几个不同尺寸的象牙坡形韘,一同摆放在长案上。沈休文走过去先选了一个合适的韘套在大拇指上,用来勾弦,又拿起弓走回到射箭点。

依照原身父亲的教导,射艺讲究五平三靠。“五平”是头顶贯平,两肩靠平,两手抬平,两脚踏平,心平气和。“三靠”,则是弓靠箭,箭靠弦,弦靠脸。射箭时,步法和身姿要和谐,动作要自然流畅,最最重要就是心态要稳。

沈休文从旁边箭筒拿起一支箭,静心沉气,站如青松,挺拔优雅。他搭好箭,缓缓拉开弓弦,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然后对准箭靶,瞄了许久才撒手放出。

那箭一射出,射艺精深的人都看出来,这一箭有点偏了,恐怕运气好才能不脱靶。

果然,沈休文的第一箭真的射歪了,离靶心颇为有点距离。就算此时靶子尚未送来供众人一览,大家目力有所不逮,看不清楚靶心,也能分辨出是与刚才罗朋箭的落点有所不同的。

端木福站在她父皇椅子边,手里揪着他肩上的衣服,抿着嘴,有点担心。

皇帝拍拍她的手,含笑对她道:“看来你要输给父皇了。”

端木福松开他的衣服,闻言嘴角微微一扬,不服气道:“那可不一定。”

说完,她又皱皱眉轻声道:“父皇,我怎么觉得那把弓好像有点问题。”

皇帝的目光轻轻掠过几个人,又看向沈休文,声音平和地道:“弓若真有问题,他自己却没发现,没提出来,成绩不好,那便是他的问题了。”

端木福没应声。确实如此,她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她哪知道,就沈休文来讲,他这算是第一次拉弓射箭。弓一拉满,他也察觉像是有哪里不对,可一时也不知道问题在哪,只能尽力瞄准了。待箭射出去后,他认真查看了下弓弦,才发现原来弓的中心线有点偏离了,再仔细一看,却是弓好像缺少了一个小的垫片。

既然是用来考试的弓,前面使用的人又都没有提出这个问题,显然这是轮到他时才有的毛病。想起罗朋挑衅的态度,他很怀疑是他在射完后动了手脚。

沈休文心里摇头,这是有多下作,就这么不想让他表现好吗?

那他倒是偏偏不能让他如意了。

沈休文右手扶着轿门,左手托着个紫檀木匣子,从轿子上下来后,望着皇宫有点出神。

沈川提着一个书箱走在他身后,问道:“公子,怎么了?”

沈休文笑了笑,没说话。两人一起到了宫门处。

一个内侍立在守门侍卫身边,一见到沈休文,立刻上前恭敬地道:“沈公子请随奴婢来,皇上说了,您来了可以直接去御书房找他。”

沈休文闻言心中惆怅消去一二,有点高兴。皇帝居然记着今天该是他交罚的日子,还派了人来等他。

他微笑道:“劳烦公公了。”

内侍连道不敢当,又去接过沈川手中的书箱,带着沈休文往御书房而去。

沈休文走着,看了他几眼,觉得他有些面善,便问道:“敢问公公贵姓?”

内侍笑应道:“公子折煞奴婢了,奴婢是小李子,刚到大总管手下当差。”

沈休文道:“冒昧问一下,李公公家中可还有亲人?我瞧着你跟我一个家人有六七分相像。”长这么像,让人很怀疑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李内侍听后原本平静的眼中顿时似有光芒射出,激动道:“沈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奴婢从小流落在外,十年前入了宫,一直很想找到亲人。却不知你家人是何方人士,是否丢失过孩子?”

沈休文忙道:“李公公别着急,我现在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只是觉得你和我家车夫有点像,所以忍不住多嘴问了问。你等我回去弄清楚的,就给你回音,好吗?”

“好,好!好的!多谢沈公子!”李内侍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又道,“奴婢本不姓李,只记得家好像是云州那边的。”

沈休文道:“好的,我记下了。还请李内侍也不要多抱希望,若是搞错了,弄差了心情,倒是我的不是。”

李内侍恳切道:“公子不必多想,奴婢万万不会的!”

两人说着话,李内侍向沈休文透露今日皇帝的心情好像不错,没多久就到了御书房前。李内侍立刻安静地退下了,沈休文被大总管领进了屋内。

皇帝端木镕正靠在御椅上闭目养神,听到沈休文的行礼声,也没睁眼,只微微抬了抬手道:“起身吧。那一百遍都抄写完了?”

沈休文恭谨道:“回皇上,我抄写好了,您现在要过目吗?”

端木镕懒洋洋地道:“你放着吧,朕有空再说。”

沈休文不由自主地就郁闷了,他终究也是带着点渴望被肯定的心理来的。十天的奋战成果,最后成了被人看也不看一眼的废纸,这样的惩罚比抄写百遍似乎更打击人多了。

他忍着情绪,平静地道:“回皇上,这匣子里是十遍我自觉书写尚可的,另外那九十遍则在箱子里。”

端木镕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睁眼看着他道:“既然有书写尚可的,那便呈一份上来给朕看看吧。”

沈休文心里一点不开心,反而更有点难受了。他打开匣子,拿起最上面的那份订好的书册,给端木镕送了过去。

端木镕接过来,随意地翻开,但只看了一眼,就直起背,认真阅览了起来。

“写得好!这字确实比上回更有长进!”喜爱书法的他顿时见猎心喜,把册子摊开在书桌上,站起身就提笔练了起来。

沈休文一脸无语,就静静站着,看着皇帝不说话。

皇帝也没管他算不算是无礼了,只凝神练着字。

沈休文看着看着倒也心情放松起来。没想到皇帝对书法有这么深的喜好,练起字来如此神情认真,仿佛学生似的。

沈休文不禁觉得这皇帝还挺不错的,又觉得他比以往都真实亲切许多。

好一会,皇帝摹写完一段章节,终于放下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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