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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零六十八章 种仙观里观道缘

道缘。

乌木簪身为道兵,都说不清那是什么,罗冠也只好暂且按下。

转眼,又过去十几日。

这一天,他正在后院清扫,观主老道兴冲冲前来,“徒弟!徒弟!你的姻缘到了,快跟为师去前面说话!”

罗冠一头雾水,被这干瘦老道,拖拽着到了前殿,只见殿门外一位白衣姑娘抱剑而立,天光之下只照耀的肤白如玉,五官灿若桃李。

听到动静,姑娘转身看来,却拧紧了眉头,娇斥道:“李半仙,你别妄想,我今日来就是要跟你说清楚的,本姑娘的婚事我要自己做主,谁都别想插手!”

老道面露讪讪,“闺女,咱家里的规矩,你该是知道的,历代观主生的女儿,都得嫁给下一任观主。爹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徒弟,你俩年岁合适,样貌更是登对,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要不,你先处处试试?爹求你了,我种仙观祖祖辈辈,传承了数十代人,可不能断在我这,你就当可怜可怜爹了,行不行?”

说话间抹眼擦泪。

白衣姑娘不为所动,“少来这套!早年我跟你走街串巷,招摇撞骗的时候,你这些伎俩我早就看透了,别在这装可怜!告诉你,本姑娘志在远方,要做行走江湖的剑客,去寻那天上的机缘。我绝不可能跟我娘一样,一辈子困在这里,走不出这座山。”

老道跳脚,“你娘不幸福吗?她跟在我身边,几十年吃饱穿暖,我何曾委屈过她半点?闺女,爹都求你了,你真就这么绝情?”

白衣姑娘冷冷道:“真若幸福,我娘会四十多岁便郁郁而终?李半仙,你骗我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反正,我今日就是跟你说清楚来的,而且我已拜师清雨剑门,想必你也听说名头,若你再敢逼我,师门问罪下来,只怕要拆了你这座道观!”

老道捶胸大哭,“不孝女!你个不孝女!我种仙观一脉多少辈的事,就坏在你手里了,你让老道我死后,如何有颜面去见诸位祖宗……”

“那是你的事!”白衣姑娘撂下一句,身化惊鸿须臾远去。

罗冠看了一眼,女子离开方向,拱手道:“师尊,您别哭了。”

老道两眼成了烂桃,“徒弟,这么好的媳妇没了,你就不难受?”

罗冠沉默了一下,摇头,“师姐无意,弟子不敢强求。”

“哎呀!哎呀!你啊你,也是个没福气的,老夫本以为你这张脸,能让这丫头回心转意……”老道恨铁不成钢,叹息练练,“这叫我老道,如何面对先人啊!”

说罢唉声叹气的去了。

罗冠关上观门,回到后院继续扫撒,但刚拿起扫帚,眼前白光闪过落下一人。

他惊讶,拱手道,“见过师姐。”

白玉玉一改之前,目不斜视的冷酷模样,歉意道:“师弟,真是对不住,刚才师姐太过失礼了……只是,我若不这样,我爹他必然不会,轻易放我离开的。”

她握剑拱手,英姿飒爽,“在这,师姐给你道歉了,还望师弟不要往心里去。”

罗冠摆手,“师姐言重了,今日之事我之前也不知晓,师姐不要介意才是。”

白玉玉仔细看了他几眼,面露笑容,“师弟是个坦荡的,那我就放心了!这次折返回来,是我要随师傅回剑门去了,这一去不知几年才能回来。我爹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还请师弟多加照顾,此事师姐记在心里,日后必有回报。”

她一脸认真拱手。

罗冠道:“师尊救我性命,又收留在观内,我自当尽心做事,为师尊分忧。”

白玉玉拍了拍他肩膀,丢下一个钱袋,“无需多言,师弟收好就是,我去了!”

说罢展颜一笑,纵身远去。

罗冠收起钱袋,拿起扫帚继续打扫,院外一株红梅,突然动了一下。

晚上,吃过晚饭。

向来吝啬的老道,这次却没催着熄灯,他伸出一只手,见罗冠茫然,当即瞪眼,“你小子!既然做不成老夫的女婿,岂能收留我闺女绣的荷包?老夫都看到了,还不拿出来!”

罗冠恍然,取了钱袋给他,“师尊,只是个钱袋,弟子不曾打开。”

老道打量了一下,哼了一声,“你不懂,老夫回去歇了,你收拾好早点熄灯。”

收好钱袋,背手离去。

罗冠整理好碗筷,熄灯回房。

月光穿过窗户,落在他身上。

乌木簪道:“今日怎么了?这么安静。”它嗤笑,“莫不是被个凡尘女子拒绝,脸上无光?”

罗冠摇头,“师姐心中有道,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并不在意。”顿了顿,继续道:“方才是在想,师尊这种仙观一代代传下来的规矩,实在有些奇怪。”

凡人生育,怎能保证代代有女子?但偏偏,看老道的表现,这传承直到这一代都是如此。

乌木簪道:“有何稀奇!这天下,总有些事情,便是位格上的人物,也难以尽知。说不定,种仙观这一脉就有什么,能生女儿的手段。”

罗冠道:“簪兄所言不错。”

“喂!”

“簪兄请讲。”

“你就待在这了?什么都不做?你可别忘了,自己现在就是个凡人,枯熬百年后,你真的会死!”

“我知道,可正因为知道,才做不了什么。”

乌木簪无语。

它受制于罗冠,如今除了能说话外,也是神通尽消。这小子若真死在这,它岂非也要在百年后,烂在淤泥之间?

乌木簪咬牙,“话虽如此,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就有办法,能借来一缕道缘,你总不能在这等死!”

罗冠惊讶,“道缘还能借来?”

“为何不能?!所谓道缘,存乎天地间,或是一缕风,或是一滴雨,又或山间一颗野果,路边一株杂草,妙韵自成内敛无漏,去寻虽是大海捞针,可不去寻更是死路一条。”

“簪兄,我就不能身具道缘?”

“呵!”乌木簪冷笑,“若非我出手,你道种都难凝聚,早就已身死道消。”

“强求来的道种,还妄图有什么道缘加身?罗冠啊罗冠,你还是早些清醒吧,继续虚度光阴,待到数十年后肉身枯败,你是要后悔的!”

罗冠抬手,手掌落在月光里,他小指第一节悄然亮起。

便似倒映着天上月。

“簪兄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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