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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2、打擂台(2/3)

他们这些人都是被裹挟进安阳侯府权利之争中的人。

这些人是,他们一家也是。

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有些人的命运还有自主权,而有些人,就像这些小戏们,只能随波逐流。

她进惟志院以来,顾重阳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始终没有让她接触到这些人,包括那个艳帜高擎的红绡。

这些小戏统一着装,清一色的秋香色裙子,石榴红小袄,褐色镶兔毛的比甲。

唯一不同的是发型和装饰。

有人瑟缩着躲在后面,有人落落大方的站在前面,有人低着头,有人目带好奇偷偷四处打量。

袁明珠没有看到相貌特别出挑的,而且人数也对不上,就知道有人没来。

至少那位值五百两纹银的没来。

心说这是准备跟她打擂台了啊!

主母第一次见她们,居然不出来,估计找的借口也是身体不适。

这是准备给她下马威啊?还是真病得来不了了?

袁明珠也未问没来的人,只指着一位长得还行,看着还算机灵,戴着银项圈的小丫头道:“你叫什么名字,会唱什么?”

小丫头看看左右,确定是叫的她,上前一步行礼道:“回夫人,奴奴叫熠瑟,奴奴不会唱曲,只会吹笛子。”

随着她的动作,众人都看到她手中拿着一支竹笛。

不是正常规格的笛子,但也不是袁明珠以前玩耍过的那种土笛子。

联系熠瑟的年岁身高,这应该是来惟志院之前所使用的练习用的笛子。

来到以后身高年龄长了,但是笛子并没有人给配备新的。

袁明珠觉得顾重阳做戏做得太不敬业了,该送的温暖都没有送。

心里吐槽,面上却未露出异色,“吹一曲来听听。”

吩咐下面搬个锦杌给她。

按照她收到的情报,惟志院里除了茜罗和红绡这两位公认的姨娘备选之外,数得着的就是大胡氏送来的四美了。

这四美分别是熠笙、熠瑟、熠琴、熠箫。

似乎除了面前的熠瑟,其他三美都借故没来。

熠瑟谢了座坐下,端着架势试了一下音。

天悠悠。水悠悠。月印金枢晓未收。笛声人倚楼。芦花秋。蓼花秋。催得吴霜点鬓稠。香笺莫寄愁。

一曲《蓼花秋》,端的是笛声婉转,荡气回肠。

袁明珠虽不通音律,也觉得十分动听。

足见大胡氏对顾重阳也是下足了本钱的。

跟那位五百两纹银的熠笙比,这位虽然相貌一般了些,但技艺精湛。

一曲毕,袁明珠赞道:“真真是声若天籁,绕梁三日啊!”

对春荞吩咐道:“看赏。”

到底年岁还小,听说有赏,熠瑟面上浮现喜色。

袁明珠神色微动,春荞要拿赏封,被她拦下,“把新买的那个金项圈拿来。”

春荞一贯令行禁止,让她去拿项圈她就转身出去拿项圈去了。

反倒是龚夫人听说赏个项圈微愣了一下。

那个项圈是她陪着袁明珠逛街的时候买的,当时袁明珠流露出来的意思就是买了赏人用。

她只当这样贵重的东西,她是拿了赏通家之好家的小姑娘呢。

那项圈赏个良妾都太破费了,何况这等家妓?

没看到听说要赏她金项圈,下头那姑娘吓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摆哪了吗?

正想着,就听袁明珠又说道:“你这银项圈都黑了,姑娘家戴着不好看。”

见夫人赏了熠瑟一只金项圈,其他就都跃跃欲试起来。

熠瑟虽然因为长相平庸是四美中垫底的那一个,平日得到的打赏少,就连侯夫人给她的赏都少。

但是那是跟其他三美比,她们这些人还是拍马也赶不上她。

世子夫人觉得熠瑟的银项圈黑了不好看,她们这些人还没有呢。

不过袁明珠没打算听这些人唱曲,挥手让她们退下,只留了熠瑟在席间伺候。

跟这些人的失望不同,熠瑟并没有被看重的庆幸,而是战战兢兢的小心翼翼。

袁明珠没有在意她的感受,似乎也不在意她之后吹奏出的大失水准的曲子。

好在她也未把人留太久,等又听完一曲之后,才状似很失望的把人逐了出去,“还以为遇到一位大师呢,也不过如此。”

龚夫人都参不透她想干嘛了。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筠娘正拿着一只包袱准备求见袁明珠。

得知夫人在宴客暂时没有空见她,邱氏有些焦急。

后悔没打听清楚就贸然过来了。

若是先回去过后再来,又显得太刻意,不过来又心有不甘。

四下看了看,一下看到院子里正清理积水的人,忙凑过去。

她得待在正房等着,待袁氏送走客人才能尽快见她。

今日气温转暖,屋顶的雪融化的有些多,很快就在地上洇出一滩滩的水。

为防止待会温度降下来水凝固成冰,安排了些人手在清理积水。

因为夫人在宴客,人手大都在忙,郑妈妈只安排了春生和春盛两个小子带着人干活。

这两个小子人虽不大,却极机灵,早在船上的时候就窥到邱氏这人来路可疑。

两小子对视一眼。

送上门的人手不用白不用。

春生假意推辞道:“怎好劳累婶子。”

邱氏表示不劳累,遇到了帮把手也是该的。

春盛哪里还会跟她客气,马上指了一处滴水快的地方给她。

邱氏这些年也算是养尊处优,哪里做过这等粗活。

她说要帮忙,不过是客套一下,算准了别人不会真使唤她。

到时候她跟着做做样子,既不用真出力气,又有了留下的理由。

只是她想得挺美,运气却太差,遇到的这俩小子一点不跟她客气。

邱氏蹲在地下,拿着抹布把青石板上的水蘸干净,挤到身后的盆子里。

不一会一双手就冻得跟红萝卜似的了,又粗又红。

此时邱氏也品过味来了,知道是着了对方的道了。

知道也无法,只能哑巴吃黄连。

不过她倒是没有多想,只以为这两小子算计她是因为她这两日得了袁氏的倚重。

内院里每个主子身边的人都是有定额的,有人被提上来,必然就有人被挤下去。

所以上头的大丫头和妈妈都跟斗鸡眼一样防着下头的人。

邱氏一边用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鄙视着他们兼自我安慰,一边关注着正房那边的动静。

可直到气温下降,屋顶滴落的雪水渐渐变少,正房那边的宴席依旧没有结束。

大家收起工具,搓搓被冻得麻木的手指,准备着手工。

邱氏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正房,暗自啐了一下,觉得实在晦气。

不过也只能随着众人一起离开。

她还觉得晦气,却不知道因为宴席上出的那些小插曲,袁明珠没顾得上料理她,让她能多呼吸一日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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