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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纵容(2/3)

放到床上,脱下她的靴子,摆放好,她也没反应。

回到桌边将那红色的瓷瓶拿过来,他旋身在床边坐下,先将她的一只手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膝上。

她的手和脸一样,白的没有瑕疵,纤细柔软。

沾取了些红油果蜜擦到她手背上,邺无渊担心她特殊的体质会受不了这药,若贸然的涂在脸上,起了反作用,她又得吃苦头了。

许是躺在了床上,她更舒服了,瞧着也更放松了。懒懒的,像小动物。

亲卫退出去之后,临走时把这房间的门也关上了。没过多久,就听到隔壁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最初动静不大,最后砰地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地。

邺无渊不为所动,只是盯着阮泱泱,她睡得深,并没有被那重物砸地的声音吵到。

之后,外面走廊有来来回回走路的声音,很快就归于平静了。

这时,邺无渊也拿起了阮泱泱的手,涂抹了红油果蜜的手背没有不良的反应,除了那东西本身呈现的淡红色,让她的手背看起来像涂了胭脂似得。

仔细查看了一番,他这才动手往她脸蛋儿上涂。那些红疙瘩本就红,盘踞在她的脸蛋儿上。那红油果蜜涂在上头,真像给她上了胭脂。

两侧都涂了,邺无渊微微俯身,一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的看她,不由笑。

她若醒着,瞧着自己这模样,非得气坏了不可。

这一觉,一直睡到夜华初上,阮泱泱也没想到自己睁开眼,天都黑了。

走廊里的光亮顺着门窗泄进来,她转身趴伏在床上,看着那幽幽光亮愣神了好一会儿。

黑白颠倒,果真是一个需要体力的事情,她现在依旧觉得很疲乏,看来她短时间内还是不能太适应昼伏夜出的生活。

好似除了自己,周边任何一个人都能很好的适应昼伏夜出,这也就更反应出她这身体不争气的事实。

从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不想活了,意欲自杀开始,她就一直在吃药。

那得吃了多少年了?

反正自从她成为这个身体的主人之后,到了将军府,老夫人也没少给她找大夫,下方子。各种药物,各种调理各种补。

正是这么多的药,造就了如此体质。

然后,在她下了床洗漱过后再看自己的脸时,她就更觉得自己体质神奇了。

对着那不甚清晰的铜镜,在灯火最亮的地方照,她觉得自己的脸被染色了。

红疙瘩还那个样子,没多也没少。可是,淡红的颜色却围着那些红疙瘩,像是在积极的拥护‘中央’。

她觉得自己就像那被涂了朱砂的小僵尸,真是要多寒碜有多寒碜。

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红色瓷瓶,打开一看,答案就出来了,估计这就是那老大夫说的红油果蜜。

无言以对,无可奈何。

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男装,将长发束在脑后,脸虽寒碜,但还是得清爽。

打开房门,走廊里幽静的很,所有的房间门都关着。

走出来,她直接走到隔壁门前,也就是魏小墨所在的房间。早上回来时,她可是亲眼看到这小妖精进了这房间。

敲了敲门,她等了片刻,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伸手,刚欲开门,眼角余光便瞥到有人从楼梯那边回来。

转眼看过去,上来的是邺无渊,身后还随行着两个亲卫。

看样子,他们是出去了。

“醒了?肚子是不是饿了,叫他们将晚膳送上来。”直接走到阮泱泱面前,随行而来的护卫却各自进了房间。

“还好。你们出去了?”转过身,对上邺无渊的眼睛,下一刻就瞧他在看自己脸。

“嗯。”微微颌首,邺无渊还在看她的脸蛋儿。看着看着,他眉峰就皱起来了。

抬手,他的手靠近她的脸,近在咫尺却又停了,“可有不适?”

都不用仔细研究他的眼神儿,就知道他实际上想说啥。

“还好,没那么痒了。那药啊,可能用在肤色稍暗的人身上没啥问题,染色也看不出来。就是用在我脸上有点儿……。没事儿,我想洗几次也就没了。”她知道自己什么模样。

放下手,邺无渊看她边说边噘嘴,却是摇了摇头,“不丑。就是担心你会不适,那药暂时还是别用了。这寻常的药,常人用了没事,用在你身上的确得慎重。”

他说不丑,尽管挺真诚的,阮泱泱却没当真。安慰之语,她明白。

俩人在这儿说了半天话,这房间里头却一直没动静。

转头再次看向紧闭的房门,阮泱泱抬手将房门推开,房间不算太大,几乎可以一览无遗。

此时,房间里只燃着一盏烛火,光线幽幽,空的,没有人。

“这小妖精人呢?”走进来,阮泱泱先是看了看那烛火,又看了看床铺。

床铺上的被子还是叠好的,不过有躺过的痕迹,显然之前那魏小墨还在这里休息来着。

邺无渊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双手负后,看着阮泱泱在屋子里转圈,“楼下一直有亲卫在守着,但是其他人都随我出去了。可以把在楼下守着的人叫上来,问问他们是否见魏小墨出去过。”

朝着他走回来,阮泱泱摇了摇头,“算了,估计这小妖精又想起什么事儿没做,贼心不死。对了,可能是在大隐寺的那个元息高僧。她上回坑人家没得逞,心里头肯定记恨着呢。”

孽障的心理谁又能懂?一直琢磨着坑人家,设计一回失手了,必然不甘心,还得有下次。

邺无渊也没言语,她走出来,他也转身随着她往楼下走。

踩着楼梯下楼,还在楼梯上,阮泱泱忽然停下回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阳州城?”

邺无渊也停下,就那么看着她贼亮的眼睛,“后日吧。”因为一看,她就是想做啥。

“那,明日我要去大隐寺瞧瞧。我想看看,那元息高僧的道行有没有被魏小墨坏掉。”说起来,那元息如此神圣的形象,祥和纯净。这若被坏了道行,得成什么样儿?

算不上唯恐天下不乱,但好奇心是必然的。

有时候吧,某一件事物太美好,被毁于一旦,破坏殆尽,倒是真的会让人生出一种变态的kuai感来。

邺无渊点了点头,答应了。

翌日,邺无渊果然说话算话,他应当是有事,但却留下两个亲卫来,护送她去大隐寺。

换了一身象牙白的男装,长衫样式,腰间束上腰带,同色的长靴。乌发全部束在发顶,阮泱泱就觉得自己这样子像书生,可媲美宁采臣的清隽柔弱。

要去大隐寺,倒是正符合这‘宁采臣’的形象,只可惜的是那不是破庙,也遇不上聂小倩。

脸上的红疙瘩消了些,染了一圈儿的淡红也浅了些,只不过在她的脸上依然很醒目。

她肤色太白,白如牛乳,一点点异色都特别显眼。

作为男人,当然须得不拘小节,阮泱泱也没有太在意,用过早膳,就带着那两个亲卫出城了。

依旧步行前往大隐寺,太阳就在天上,很热,所幸她在往城外走的时候买了一把扇子。边走边用扇子扇风,不得不说她就更觉得自己几分风流了。

她走路以及姿态,绝对是在复制邺无渊,毕竟在阮泱泱看来,邺无渊有男人味儿,但不粗犷,又很优雅。不似拂羽那么浮夸,更不似其他军营中的兵将那般粗鲁。

正正好好,就处于那正好的点上,她也愿意在扮作男人的时候学他。

两个亲卫跟在身后,就是保镖,一路上也不多言不多语,他们极其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保证阮泱泱的安全。

终于到了萃山下,往那山门看,台阶上来往的善心三三两两。阮泱泱觉得,这当地人必然也是觉得热,太阳当空时不爱出来,以至于下午傍晚时的人比这时要多。

用手中的扇子狂扇了两下,随后便迈步往山上走,这台阶好像都在散着湿热的气息,以至于呼吸时都湿乎乎的。

终于进了山门,阮泱泱随后停下脚步,跟身后的亲卫交代了一下元息高僧所住的禅院,先去打探打探。

一个亲卫快步离开,另一个亲卫紧紧跟随着她,一同在这寺中慢步。

寺庙这种地方,阮泱泱很熟,毕竟在盛都时,去崇国寺的次数已经数不清楚了。

老夫人去世那些日子,她抄经书都不知道抄了多少,现在在这个地方,闻着香火气,心情安定。

寺中的善信不少,有来敬香的,有来祈福超度的,还有一些更虔诚的,在这个地方换上素衣在做清扫功课。

本以为会在这寺里寻到魏小墨呢,不过都走了一遍,却根本不见踪影。

又转回了山门处,之前那去打探的亲卫回来了,阮泱泱也不由弯起了眉眼,“怎么样,有情况么?”

亲卫摇头,“回阮小姐,那元息高僧在和大隐寺的住持论佛。”

这倒是有些出乎阮泱泱的意料,“难不成,魏小墨没来大隐寺,那她做什么去了?”说不见就不见了。

本想来看元息高僧是如何坏道行的,如今看来,这戏是看不成了。

“不过,倒是有些奇怪。”亲卫忽然又低声道。

“如何奇怪?”这些亲卫功夫不凡,眼力也极好,他都说奇怪,那必然是不同寻常。

“那禅院外都是这寺里的武僧,那阵势摆明了就是看押,不想让里面的人出来,同时也阻止外面的人进去。”亲卫继续说道。

“咱们在盛都,在香城,每次碰到那元息高僧,他身边可都有不少人。”那元息,是东夷的高僧,始终身边都跟着人,照看的跟国宝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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