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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忽然的孝心(2/3)

“什么战得正酣?”这回邺无渊开口了,非得问。

不理他,他刚刚不说话,她现在也不说。

光线不明,但对邺无渊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阻碍,他都瞧得见她噘起来的嘴。

“说得对,的确如此。”总算是回了她的问题,解了她的好奇心。

终于得了回答,阮泱泱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视线再次落在那街巷上,这么长时间,无论是马车还是人,可都是一点儿没动。

就像是被施了什么法术定住了似得,或者说,他们在等。

当然了,真正在等的,是马车里的那个人。

看着看着,阮泱泱忽然笑了下,“这个宋三鑫从小习武,想来耳力和你们都不相上下。那么,那房子里的动静,他肯定也听得一清二楚。正常情况下来说,捉jian之时,必然得捉双才成,但凡没捉成双,人家完全可以赖账。这宋三鑫倒是偏偏反其道而行,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好人’。”

“好人?”邺无渊扬眉,他这一句好人,可真不是简简单单的疑问语气。

但凡是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这种事情。此时这宋三鑫不进去,大概就是不想瞧见那污了眼睛的场面,毕竟里头的人又哭又叫的。

可,心里头指不定如何淬毒,把那俩剥皮抽筋都有可能。

“当然算得上‘好人’。”阮泱泱轻轻点头,这是心知他的小妾正在快乐之中,不去打扰,反而成全。算不上好人么?

当然了,这种人可值得研究,内心极其丰富,会丰富到扭曲。

一般来说,寻常人都会认为这种人有病。

可不就是有病?

没过多久,那巷子里的人马忽然开始后退。原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丫鬟站起来,又匆匆的回到了院门口的位置站着,好像她们之前就是在这个位置,然后被前来的宋三鑫给逮个正着。

马车和巷子里的人都在退,一直退到街巷拐角的地方,看不见为止。

显然的,这突发情况,连邺无渊都诧异了。

阮泱泱倒是真来了兴致,这个宋三鑫,很有意思嘛。

没过片刻,那紧闭的窗子被从内打开了,映着屋子里幽幽的烛火,依稀的能看得到一个男人的身影。

应当只穿着中衣,身形偏瘦。

墨发只是简单的捆在脑后,有那么点儿颓废感。

可能是在里头的人又磨蹭了一会儿,门打开,一个女人出来了。

很娇小的样子,走路像猫,小跑着出了大门,那站在门口的丫鬟真是一副要跪了的样子。

那女人不做任何停留,小声驱使着丫鬟们赶紧离开,沿着街巷的另一侧,匆匆的离开了。

居然就这么离开了?匪夷所思,不止邺无渊不解,恐怕这一屋子的男人都不解这是为啥?

阮泱泱真笑了,边笑边轻轻地摇头,“我就说,他是个‘好人’吧。”

“以你所见,他为什么这么做?”邺无渊眉峰微皱,问道。

“可能,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也或许,他不是个冲动的人,所以,刚刚这么久,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对男女。也或许,有一个最不可能的,他太喜欢他这个小妾了,一旦翻脸,就回不到从前了,他不想冒险。”目前来看,阮泱泱觉得这个宋三鑫应该是第二类。

邺无渊没有回应,阮泱泱所说的第三种可能,的确是有些不可想象。

可是……一旦卑微,也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就在这时,已经退到那边街巷的车马又出现了,缓缓的,沿着街巷,再次来到了那民居前停下。

这一回,那些人可没再客气,真的就跟鬼子进村一样,一脚踹开了大门,就冲了进去。

阮泱泱连连点头,她刚刚的猜测没错,宋三鑫就是没想好怎么处理呢。

这回,他小妾也走了,他估摸着也从那刺激当中醒过来了,终于计划好该如何对付这对儿男女了。

下一刻,一个男人就被拖了出来,真的跟拖待宰的牲畜没什么区别,一直拖到了街巷里。

那男人可能也是被吓着了,一直到被扔到地上,他才反应过来。

身体一动,那个麻利,就直接跪在那儿了,简直五体投地。

显而易见,他明白这是谁找来了。

靠在窗口看戏,似乎是这种发展,才符合这些男人心中所想。不弄死这jian夫,枉为男人。

不过,事情的发展让人难以想象,或许可以这么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猜透宋三鑫在想什么,包括那个跪在地上吓得不轻的jian夫。

宋三鑫根本就没下车,是他手底下的人从窗口那里接过来一个信封,然后大步的走到那跪地的男人面前,塞到了他手里。

那男人战战兢兢,又十分意外,接过那信封,估计脑子转了几转都没明白这是为啥。

传递信封的人俯身,在那男人耳朵边说了几句话,随后便直起了身体。

只是晃了晃神,那男人就立即点头,简直是重获新生。

连滚带爬的站起身,迅速的退到一边儿,弓着身体。

队伍离开了,沿着那小妾离开的路,很快的消失在黑夜当中。

站在自家门口,晃了很久的jian夫终于回过神,转身步履不稳的回了家。

这发展,真真是出乎意料,阮泱泱都诧异不止。

果然啊,她的脑子可能还偏于书面,有些人,从未出现于书本或是她所见识的人群中。

这个宋三鑫,挺有意思。

“刚刚看那男人被拖出来就知道了马车里的人是谁,我想,他可能认识宋三鑫。不是那种只闻其人的见过,也不是因为勾搭了人家小妾的那种见过,是实实在在的见过面。一个小妾,能把和她关系不正常的男人带到自己的男人跟前,一般人胆子可不会这么大。所以,这男人八成是那小妾的什么亲属。”长叹口气,今儿的确比在赌场有意思。

“很快就能查到这个男人和宋家有什么关联。”邺无渊双手负后,显然也开始深思熟虑起来。

“嗯,前提是,还得查一查这个男人是做什么的。或者,家里祖上几代,都得查查。”阮泱泱点头,这事儿有点儿意思了。

“先回去吧,晚了,你该休息了。”调查也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想来他们速度够快,接近天亮就能都查清楚。

“我还想知道那信封里头都是些什么呢。不走了,就在这儿等着。”看戏嘛,哪儿能就这么走了。

拄着拐,她摸索着挪到了两三步之外的床边。这床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床上什么都没有,但大概是用什么藤编织的,极其清凉。

坐下,又把拐立在一边。

遇着了她感兴趣的事儿,她真是全情投入,在这乌漆墨黑的地方,就要等着。似乎没有第一时间接收最新消息,她就吃亏了一样。

邺无渊微微摇头,随后也走了过去。把放在床头小几上的油灯点燃,这阁楼里终于有了光亮。

阁楼内室很小,看起来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应当是独居。

只不过,如今他们占了这里,原来的主人去哪儿了,就是未知了。

幽幽光线下,阮泱泱坐在那儿,明显是在琢磨什么。

她琢磨起事情时,无意识的小表情较多,有时你会觉得,她下一刻是不是就要啃指甲了。

“他们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虽这不是我的地盘,但也并非是什么固若金汤之地。你若想看那信封,也容易,一会儿借来看看便是。”即便阮泱泱不要求,他们也会去打探的。

还借来?形容的倒是好听。

“这湘南,隐隐的,还真有点儿不安生。眼下是和东夷停战了,可是这暗地里,他们真没少活动啊。已经跑到了湘南来,隔了这么远。兵强马壮,国富民强,也并非会一直安虞,眼红惦记的大有人在。越美好的,越遭人惦记。”她小声的说着,其实是有感于邺无渊所做之事。

不得安生,其实一直都不得安生。停战了,他也一样不得安生。

在她旁边坐下,邺无渊的脊背特别的直,无论是立是坐,他都如此,好似这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把他摧毁。

越美好,越会被人惦记。此话,不假。

静静地等着,阮泱泱坐在那儿思虑着事情,倒是想着想着就开始犯困了。

最初,她还是能支撑呢,毕竟大脑活动着呢。

可是后来,好像这身体真的近来太过疲乏,昨儿又黑白颠倒的,这也算是‘日理万机’吧。

渐渐地,眼睛合上了,她脑子里其实还在琢磨事儿呢。

也不知过去多久,她琢磨事儿的脑子也停摆了,脑袋也开始跟着一点一点的。

邺无渊就那么看着她,好半晌,他缓缓的抬手,绕过她颈后,悬在了她另一侧肩膀的上头。

然后,用食指,落在她肩头,再朝着自己的方向那么轻轻一勾,她瞬时就朝着他歪了过去。

直接砸在了他的腿上,她眉头动了动,却还真没醒来。只是动了动脑袋,调整了一个较为舒服的角度,就不动了。

垂眸看着她,邺无渊依旧用那根食指轻轻地拨她额角边的发丝。

看样子是睡得挺舒服,眉目舒展,红唇微弯,兴许是在做什么美梦。

半抹晓烟笼芍药,一泓秋水浸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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