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举世无双(2/3)
倒是殷蜀一眼就看出来了,帮外甥女解了惑,“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燕公子吧。”
燕?听到这个姓氏,明媚几乎是本能的就起了反感,脸上的神色也霎时间冷淡了下来,“是皇室中人?外祖父和外祖母什么时候和皇室中的后辈这样的熟稔了?倒是少见。”
殷蜀没有注意外甥女的异样,笑着说道:“确实是皇室中人,不过跟京城中的那些皇室子弟相比却又有些不同。不好说。至于你外祖父外祖母,说起来就是以前老一辈的事了,他之前也曾经上门来拜访过,只是时间也过去许久了。今天能在这里碰上,也算是缘分了吧。”
听到这话,明媚心里觉得好像舅舅的话有些奇怪和矛盾,不过她对大燕朝皇室的事不感兴趣,起码现在是的。所以她也就没有再追问了。
殷老夫人和殷老爷子看到自己的儿子,孙子和外孙女一起回来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一些,朝着他们招了招手,“正好你们回来了,过来见见客吧,难得遇上了,你们应该也许久不见了。”
几个人走了过去,坐在石桌前的人也跟着起身,然后回转身,一张如玉雕琢般的脸庞便暴露在了众人眼前,眉眼如画,精琢细琢,面如冠玉,静静站在那边如同谪仙下凡一样。气质温润如玉,清雅如兰,玉洁如竹,刚劲如松,端的是儒雅风流,举世无双。
饶是明媚也禁不住眼前一亮,目露赞赏。
不管如何,欣赏美好的事物总是人的一种本能,就如同这白驼山的秀丽景色,美丽极致,所以便被无数人追捧称赞,甚至是慕名而来。
眼前这位翩翩美公子亦是如此。
惊叹之后明媚眼里染上了些许疑惑。
刚才舅舅说这是皇室中人,姓燕,可是她记忆中怎么没有这个人?如果她当初见过,这样一个风姿无人能及的人她不可能没有印象。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皇室中受冷落的子弟,如此这般也不应该默默无闻,以至于她都不知道啊。
殷蜀看到燕绎,眼里也不禁流露出了一抹赞叹,心里也叹息了一声。
一直都觉得自己家的几个孩子个个都顶好的,模样俊俏,气质过人,可是跟他比起来,着实是差了一点。果然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宝儿,过来。”殷老夫人朝着明媚招了招手。
宝儿?
燕绎斜飞入鬓的剑眉微不可察的扬了扬,视线落在了缓步走过来的女子身上,一扫而过,并没有多做停留,这举动落在殷蜀几人身上便是十足的守礼,君子之风度了。他们见多了看到宝儿就满目惊艳,甚至是舍不得移开眼光的人。虽然很多情况下那些人确实只是欣赏之意居多,但是一个男子用这样赤裸裸的目光看自己的外甥女,还是让他们觉得不高兴,觉得被冒犯了。
现在燕绎这样的就很好。
不轻易为女色所迷的男人才是能成就大事的男人。
“宝儿,这位是你母亲旧人的儿子,姓燕,你叫他一声哥哥也是可以的。其实小时候你们见过,不过大概是忘记了,毕竟当时你们年纪都小呢。”殷老夫人笑呵呵的说着。
明媚有些惊讶了,反射性的抬眸,对上了燕绎微微含笑的双眼,他点了点头,温声道:“明妹妹有礼了。”似乎是认同了殷老夫人的话。
哥哥?外祖母……她光是表哥就已经有五个了,亲哥哥还有一个——虽然现在处于失踪状态,但确实是存在的,她的哥哥已经很多了,现在还来一个?
明媚自动将殷老夫人的话当成了是客套的话,但是当着外祖母的面,她一直是个乖巧听话的姑娘,于是朝燕绎福了福身,微微低垂着头,声如蚊蝇的喊了一声,“燕哥哥。”
燕绎目光落在她身上,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不喜,因为那目光看起来十分的和善温和,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的无害,却没人注意到他眼里的打量和戏谑。
要不是见识过,他还真的会以为眼前这个容貌过人的少女是一个乖巧听话,温软可人的闺阁小姐。装得还挺像,看样子殷家的人似乎都没有发现……又或者是其实察觉到不妥,但是却选择了视而不见,盲目的相信她?如果真是这样,由此可见殷家对她的重视程度了。
虽然说是殷素娘旧识人之子,可到底是外男,明媚一个女子也不适合和他们待在一起太久了。说了几句之后殷老夫人便让她回房先休息一下,稍晚一点就准备启程回城了,不然这天色就该暗下来了。
明媚才要回厢房休息,院门口匆匆走来了一名小厮,朝着殷蜀禀报道:“老爷,山下传来了消息,说是上下山必经的一条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倒塌下了许多山石,堵住了上下山的路。虽然已经通知人去清理了,但是一时半会的估计是清理不出来,很有可能要等到明天才能顺利下山。”
大家愣怔了一下。
上下山的路被堵住了?
明媚挑了挑眉,眼里浮现了一丝意兴。
这上下山的路突然出了状况,这是偶然事故呢,还是人为所致?这就有意思了。
燕绎眉心动了动,脸上神色不变,不动如山。
倒是站在他身边,一直充当着隐形人的玄衣突然出声说道:“这样的话,今晚恐怕就要留下来了。爷,属下先去定厢房如何?”
他一出声,大家的目光反射性的移到了他身上,就连明媚也不意外。
看到玄衣,明媚眼眸张了张,瞳孔里迅速掠过了数道异样的情绪,最后似乎确定了什么,又飞快的平复了下来。
燕绎又扬了扬眉,很确定她是认出了玄衣,不管是中秋夜那晚还是刚才的黑衣人。
认出来了,她会怎么做呢?
燕绎朝玄衣点了点头,“去吧。”他站在这里的作用已经体现完了,可以退下了。
殷老夫人沉思了一下迅速做了决定,“既然如此,那今晚咱们就先在白驼寺住一晚吧,也不差这一天赶回城里,没什么大事。”幸好出门前就做好了准备,府里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几个儿媳妇也在府里。至于锦素绣庄,那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殷蜀也点了点头,“娘,既然这样,那我先去安排一下厢房,咱们人还是挺多的,还有素娘和月臣,咱们最好还是住一个院子,方便一些也安全一些。”
“你去看着安排吧。”大儿子办事一向妥当。
殷老夫人说完看见明媚还在一旁,说道:“宝儿,你先回去休息,让丫鬟收拾好房间,今晚要在这里住一晚,这里的环境比不得在府里,你可能会不习惯,让丫鬟好好收拾妥当舒服了。”
明媚抿唇笑了笑,“外祖母不用担心,我可以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年纪比我大这么多都能习惯,我年轻力壮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殷老夫人被她的话逗笑了,“你这丫头,尽会哄我开心。就你这身子,还年轻力壮呢!”
“那我就先回厢房休息一下吧,外祖父,外祖母有事再叫我。”明媚朝大家打了声招呼便带着秋葵回厢房休息了。
殷素娘和明月臣两人听到上下山的路被堵住了,也急忙忙的赶了回来。殷素娘看到燕绎也惊叹了一番,不过一想到自己早已经香消玉损的闺中密友又有些悲从中来。
燕绎在京城常住,但是她和丈夫常年在外,燕绎又不是那种喜欢往别人府上跑的人,所以两人见面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最后一次还是好几年前,燕绎当时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一眨眼就已经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太快,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燕绎陪着几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玄衣回来,说是定好了厢房,他才起身告辞,毕竟今晚要留下来住一晚,就算是男子,可以简单将就也是需要收拾收拾的。
等燕绎走了,坐在石桌旁的人才收起了脸上的和乐笑容,眉宇间染上了一丝丝惆然。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孤身一人在京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自己的家人团聚。”殷老夫人叹气说道。
殷素娘也叹了一口气,“怕就怕他就算现在能回去,那里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这么多年,燕王也早已再娶,膝下也有嫡子在身边,他这个嫡长子从小就不在身边,能有多少情分谁也说不准啊!”
殷老夫人听了她的话,眉头皱了皱,想要说什么,但是想起皇家人的凉薄又不确定了,再次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大家都知道她说的可惜是什么可惜。燕绎这人,年纪尚轻,但已经显露出来的风华光芒却是遮都遮不住,即使他淡泊名利,与世无争,安分守己,却难保不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更加不用说他身份本身带来的危险。若是燕王已经放弃了他,那他的将来会是何其艰难,可想而知。
这样的人如果就这样损落在了权力争斗中,未免太过可惜。
大家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这事涉及到皇家秘辛,外人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徒增感叹罢了。
已经走了的燕绎并不知道殷家人在替自己可惜,玄衣已经定下来厢房,也不知道说是凑巧好呢还是不凑巧好,这厢房正紧紧的挨着殷家住的院子,就一墙之隔。
燕绎回到厢房看到对面一墙之隔的院子,默了默,看着玄衣。
玄衣连忙解释,“爷,这可不是属下故意而为之,实在是巧合。似乎是那方丈主持见爷你来了殷家的这院子,还在里面待了不短的时间,所以觉得我们两家是认识的,于是便安排就近住在一起了,也方便有个照应。”
燕绎倒不是不满意,不过是住一晚,不用太过挑剔。
“也好,你今晚就顺便盯一下殷家的表姑娘,看看她会不会把你做的事揭穿。”燕绎说道。
玄衣闻言眉头一皱,不太确定的说道:“应该不会吧?她揭穿我们,我们也能揭穿她啊,中秋节那晚……”
燕绎看着他,温和的问:“你怎么揭穿?说她骂你了?你怎么证明?她一口否认,你就成栽赃污蔑了。”
玄衣一噎,脑子不太灵光的想着好像是真的是这样。她又不是当着他的面骂的,她当着他的面还笑眯眯的跟他道谢了呢,是转头就骂了他。他要是用这一点来指证她,她来个抵死不承认,他似乎还真是奈何不了她。
“所以你先去盯着她,看看她会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燕绎劝着玄衣。
玄衣顿了顿又问道:“如果她说出去了呢?”
燕绎静静的看着他,“这个问题不是讨论过了吗?还有必要再讨论?”
玄衣明白了,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燕绎坐在屋子里,想起了方才在院子里的事,觉得这次可能是他们多想了。明媚似乎是个聪明的人,既然是聪明的人,那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玄衣还是去盯一下比较好。
晚上用了斋饭之后,大家坐在院子里赏了一会儿月色很快就各自回屋了,实在是山上的气温比不得山下,山下这会儿还是有些闷热的,晚上多了丝凉爽,舒服得很,可是山上却是有些冻人了。大家穿着的都是夏天的衣服,也没带什么厚实的衣服,在外面待太久怕是会着凉,于是纷纷回屋。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明媚的屋子在靠墙边的那一间,倒不是其他人没有想过要把她安排在大家中间,只是就靠墙边的那个屋子比较宽敞,是除了两位老人家住的屋子之外最宽敞也是最舒适的一间屋子。所以大家才让她住这屋子,想着大家都住在一起,想来也是没有什么危险的,院子外还有护卫呢。
“姑娘,要躺下了吗?这山上的天气可比山下低许多,姑娘早点躺被窝吧,免得着凉了。”秋葵收拾好了床铺被褥走到她面前说道。
明媚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才刚过酉时。”
明媚点了点头,“那还早,再等等。”
秋葵有些懵,“姑娘要等什么?”
明媚笑了笑,“等等再睡,我还不困,你拿个帕子过来我绣一下,打发打发时间。”
秋葵却摇了摇头,“姑娘,还是不要绣了,屋子里光线暗,这个时候绣,对眼睛不好。”
“好吧。”明媚也不跟她争了,起身走到了窗前,推开了窗子,在秋葵阻止之前说到:“我就是看看外面的夜色,屋子里暖烘烘的,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不是穿了披风?”
秋葵见她身上的披风是能挡些寒凉的,便不再说话了。
明媚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一墙之隔的对面,隐隐看到了墙的那边透出烛光,她随口问道:“隔壁住了什么人?”
秋葵上前踮了踮脚尖看了一眼,看清楚之后眼睛忽然一亮,脸上是压抑着的兴奋,说道:“姑娘,住的就是燕公子啊!”
明媚瞧秋葵这样子,有些好奇了,“燕公子怎么了?看你这样子,似乎对这位燕公子很是有仰慕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