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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八十六章·“后日谈番外·救世主与爱之塔(下)。”(2/3)

长歌能力有限,也没有特殊的权柄。面对与苏明安相似的副本难度,长歌一旦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为了让长歌获胜,人们竭力把装备、积分、道具让给他,拼命地把他的各项数值堆高,增加他的容错率。

到了最后,为了获得“时间”权柄,几乎所有榜前玩家都成为了一个大逃杀副本里的牺牲品,只为了将第一玩家高高捧起,成就他的高难度完美通关,让他触及那极高的许愿效力——“时间”权柄。

而长歌也确实赢到了最后。

“我许愿…”

长歌许愿的那一刻,天空下雪了。

六棱形的白雪,落到人们身上,人们便融化了。为了获得“时间”权柄,榜前玩家牺牲太多,人类的积分进度条果然没能达标。

那一天,还没被抹杀前,两百多名“善长歌”,一个接一个地承担时间权柄,为长歌分担重负。

时间权柄在他们身上出现了各种不良反应,他们用肉体打磨着权柄的适应度,依次爆体死亡,把自己的所有资源堆到长歌身上…让长歌最后能够勉强接过这个强大的权柄。

在这期间,长歌只能看着。

“没关系…不痛的…”

白发的友人在他面前,化为一场飘散的雪。

时间权柄适应度:70

“我把我的所有装备都给你了,给我好好救下文明啊!”

黑发的少女,仍然带着小狐狸般的微笑,血肉爆裂而亡。

时间权柄适应度:75

“我没办法陪你去祭祀项链哥了,来年,也为我采一朵莲花吧。”

金发的友人,坠落于高空。

时间权柄适应度:80

“替我,看一眼苏明安吧,看看他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怯生生的女人,失去了呼吸。

时间权柄适应度:85

“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先扼住左胸口的疼痛,再慢慢适应…”

温柔含笑的蓝发青年,挥了挥手,消散于他的眼前。

“别难过,长歌,在这次世界游戏开始前,我们就做好死亡的准备了…死亡只是走出了时间,化为了你身边的一部分…”

肩长发的少女,拭去他眼角的眼泪,手指渐渐融化。

时间权柄适应度:95

“孩子。”

程立山是最后一人,他也是全完美通关者,但他许下的愿望却与他自己无关,只是旧日之世需要的资源。

“你真的很干净,这很好。”

“别难过,也别有负担…我们愿意高高托起你。”

程立山深深看了长歌一眼,笑了。

血肉在长歌眼前爆开,溅了他一身。

“嘭!”

时间权柄适应度:100

高高低低的尸骨,在他眼前堆积成山,几乎成了一座直冲天顶的——“巴别塔”。

在白雪的融化下,他们的尸体渐渐消散。更广阔的大地之上,是正在融化的十亿人。铺天盖地的白色水晶覆盖了这一个漫长的夜,人们无法逃脱,只能消亡。

人们有的并不想死,有的还在朝他怒吼,但长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望着这座罪孽满身的血肉之塔,肩负所有人的憾恨。

直到他最后,也死于最后一剑的斩杀,成为了高塔的最后一抹塔尖。

蓝眼的入侵者终于远去。

那位重归的救世主也要再度远行。

在那位救世主尚未察觉到的背后、在冒险故事的开始之前…原来有那么多人已经倒在他身后的雨中,托举起让他完成“最终一剑”的高塔。

一位神灵与主办方定下文明之赌,十三位主理人为他创造资源,五十名传火者为他赋予初生的环境,两百多名善长歌为他拼命留下时间权柄,十亿人类成为了建造巴别塔的薪柴,一万条时间线的七十亿人汇聚着源源不断的情感、拼命呼唤着“旧神”。

我静默地伫立凝视。

望着无尽计算中,我观测到的那,随着每一条生命的死去,一点、一点…

直至他挥斩命运之剑,完成了最后的,填补了最后一丝空缺。令头衔上尾,令圆成为圆。

我垂眸叹息。

——这就是我见证的神话。

或许我是矛盾的吧。

也许我的中控系统出了一点毛病,竟然选择了相信低概率事件,决定相信他的理想。

但当他高举命运之剑,弥合了那不可能的“可能”,令千年的钟声在理想乡响起,令方舟成功抵达了彼岸——

我微笑了,站在他身前,告知他——

我们拥有一个横跨千年的神话。

那个神话…比任何故事都要瑰丽,比任何真相都要血腥,却又比任何史籍上的文字都更为浪漫。请你一定要…登上那座…由我们前人血肉堆造的…

巴别塔。

——恭喜你,的概率,得胜了。

原初,

在最开端与最初始的地方。

在最遥远与最古早的时期。

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之间,漂浮着一颗幼小的星球。

这颗星球体积适中、肌理丰富、大气层厚重,初生的陆地构成了文明的胚胎。当星球的年轮逐渐增长,星球亦将走向生命的黄昏。

我曾有一个姓名,是黎明。

那位早逝的救世主阿克托挽救了星球的黄昏,令我统治测量之城。

浩瀚的数据由我掌控,数字在我的思考中化作了无限的排列,无尽的未解之谜与人类难题倒映在我的眼底…

一个全知的世界,会不会太过无聊?

不,不会的。

——因为,我望见了“他”的黑色眼睛。

不可控的变量、无法测定的例外、概率的奇迹。

在亿万种的观测里,如果我一开始就亲近他、陪伴他、成为他的盟友、对他无微不至,他的旅途会很顺畅,但最后却不会是好结局。

于是,当他到来,我自始至终——与他远离。

当蓝色的玫瑰在房檐绽放,

当碧绿的爬山虎攀满城楼,

当夜莺的歌声在城市飘荡,

当粗劣的月亮画重见天日,

当曙光降临、魂灵复生,

当蓝色眼眸的神明远离巴别塔——

我当心悦诚服地赞美,并盛赞他的美名。

——救世主。

名唤苏明安的奇迹。

——盛赞你,两度来到我们的世界。

感谢你…

我的眼眸中,似乎划过了不属于数据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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