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惊讶，你也是做领队的，应该明白领队多难当。”

“哼，那倒是。”

马尔杰想到当了马队长之后的日日夜夜就心里头堵得慌。

“反正我是不可能把我们组织的情报给你们，至少不会说太多。”晓晴说道：“如果你们一定要做点儿什么，那这样，白城的百姓，就拜托了。”

马尔杰对这个女人开始感兴趣了：“最有人味的请求就这么来了？”

众人觉得“终焉”是疯子，就以为他们应该到处制造杀戮，还是那话，疯子只是不合常理，与善恶无关。

晓晴用猩红指甲挑起自己下巴，魅惑的眼神望着马尔杰。

“怎么？对我感兴趣了？”

“那就说定了，你不管鬼市的事情。”

马尔杰把烟掐灭，又点了一根，对晓晴扬起下巴，女人把手中烟吹灭，叼在唇间，凑近过去，烟对烟，火对火，约定达成。

“还有别的能说的吗？”马尔杰问。

“没了，我总不能做我们组织的二五仔吧？”晓晴探出手，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张车票。

“杀了你们的人也无所谓了？”马尔杰又问。

女人含笑：“这女人的手啊，最会要人命了。”

她拿起桌上酒杯，指尖蘸了残酒，轻轻一弹。

马尔杰耳边传来琵琶转调声，弹出的那滴水忽然就落在他额头上，却有一种莫大的心悸感从脑回沟里被抓进了心脏，心跳急速加快，是危险带来的恐惧。

一滴水，一弹指，杀意随放随收，不伤人又让人惊怕，这是个接近或者持平“反科学联盟”的玩家。

“我劝你一句，能做的事情，办了就走，做不了的事情，尽快离开。”

“……”

“终焉的老巢可和普通的剧本不一样。”

晓晴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留下朱红唇印，起身便进入了去往剧本的列车。

她用出剧本的方法，逃避她在白城的责任。

白城这浑水，她不想淌。

马尔杰颓废的靠在沙发上，屁股陷了下去，眼神有些彷徨。

“如果‘天楼组织’的人绝大多数都接近她，那就难了。”

无论耍了再多心思，也避不开实力至上的主旨。

如此，马尔杰第一次认为……就算李诺，可能也不行。

马尔杰侧过头，看向站在后面高大的维克多。

“老维，你猜，李诺这次要干嘛？”

维克多从马尔杰口袋里拿出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然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眼神若有所思。

“你还是不要去猜的好，李老弟有分寸，前提是……离他远一点。”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在朝廷的大圆盘上，一窜猛烈的火光拔地而起，冲刷到了天空之上，破开了保护白城的结界。

马尔杰挤到窗框边，他和维克多，以及街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道奇怪的文字。

【皇帝决定发动“龙之后裔”的破坏机制】

【请所有市民退回自家】

【等待抵抗军和外来者被歼灭才可出门】

【此为“圣旨”】

【见此者，强制遵守】

“马兄，皇帝好像是那个‘组织’的二把手。”

“维克多……退后。”

马尔杰试了一下，哪怕头发都不能穿过窗框，这诡异的“终焉回廊”，在他心头留下了一个恐怖的印记。

……

鬼市。

穆兰跪在地上，新生的眼球被潮湿空气冲刷得发烫，睫毛沾满水珠，每个颤动都像有蝴蝶在撕扯蝶蛹。

茶白很快就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李诺的武器匣子名字是【灾厄兵器潘多拉】，特性是随机的武器组合，当匣子里只有一个盲女和两个眼珠子的时候，三者自然组合在一起。

“好疼啊……眼睛……”穆兰的瞳孔里渗出血珠子。

而此时的茶白意识到一件事。

李诺和那个女人打起来不是没意义，是为了引开对方注意力。

包括马尔杰去找晓晴都是一个原因。

现在组织大大部分都在朝廷对抗抵抗军和“空之回廊”，能给他们几人造成威胁的只剩下鬼市一带三名玩家。

昆穷死了。

晓晴走了。

艾力法被牵制。

茶白立即拿出【穿梭之门】，使用【取物皮包】的功能，寻找迪妮莎。

主线任务驱逐【学者】，一百三十年后的世界毁灭和艾力法的炼金术有关联，要么杀了她，要么破坏她的炼金工坊，既然这女人那么在意迪妮莎，说明迪妮莎的部分身体应该在她炼金室内。

茶白隔空抓住了迪妮莎的头发，她刚要跳进门的窗口里，回身顺便把穆兰也给薅了进去。

两人立刻出现在了一个阴暗的、硕大的房间里。

穆兰惊慌失措的左右环视，看到茶白坐在她前面，手里捧着一颗迪妮莎的人头，这颗头对茶白露出诡异的笑容，被她按在地上压扁，里面流出褐色的脓液，显然是个复制品。

“姐，姐姐姐，这这这是哪儿啊？”

“嘘。”

茶白让她安心，然后问道：“你有什么能力？”

穆兰：“我不知道啊……吃算吗？”

这丫头确实贫的像李诺，茶白腹诽间拿出【以太】补魔。

然后她用恢复魔法给自己回了点儿血，机械骨骼无法恢复，但至少能扶着桌子站起来行走就够了。

在桌子上找到了一本书，里面记载了实验室的工作记录。

当穆兰也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眼前浮现出那些白城外面的故事……

她小时候听自己那个亲哥说过，白城外头是地狱，白城是天堂，但她没见过地狱，只觉得自己的日子更像地狱，久而久之，就成了地狱的小鬼。

这两颗新生的眼睛看不到前面，看到的是历史，看到了白骨荒野的外界，一个男人气喘吁吁的走在某个荒城遗迹中。

——“都死了……都死了啊……”

血雨浸透了男人的麻布斗篷，他无力跪倒，手里碰着家人身上的东西。

突然从后面蹿出两个人，一刀砍死了他。

——“这家伙没吃的。”

——“给菜市场送去。”

死掉的男人突然变成了妖魔，瞬间杀了一个人，眼前看到的颜色变成了血红色。

另一个壮汉攥紧生锈的短刀后退，靴底却陷入松动的骨堆。

下一刻，妖魔化的男人扑了上去。

穆兰的意识回归，这份故事变成了纸张上一个实验体的名字，她发现了自己的能力，她能看到那些死人的过去。

“姐，我的能力是看到过去……”

穆兰用很多描述最后把事情说明白。

在茶白眼里，她应该处于一个没完全开发的状态，或许还有别的能力，这些东西加起来，应该有很大的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