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芬里尔睁大眼睛，他当然记着，当年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对神秘学感兴趣的业余学者，有一天开始，每晚都能听到“古神的低语”，并在梦中拼凑起一个迷宫地图，指向了地下大迷宫。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认识了伦农，一系列阴差阳错，让他成为了治愈教会的代理主教，直到今天。

“我记着……那个梦的主人是治愈教会的主教……”

“是我啊，白痴。”米亚哈姆笑着说：“我每天晚上都在你床底下模仿‘古神的低语’，带你入梦。不过在三十年前我就放弃你了，因为那时候我结婚了，我老公死了以后，生活太无聊，我又想起你这边，发现你还在研究古神，所以就一边陪你玩，一边继续之前的计划。”

“……那……它呢？”

芬里尔指向远处的巨龙米狄尔。

这条巨龙也是治愈教会主教“托梦”带给他的礼物，本来是个肉瘤，他利用实验，把肉瘤注入处女身体里，让她们与古神产生子嗣，最终带着古神的孩子，在迷宫深处祭祀唤醒的巨龙。

一切的指示都来自于治愈教会主教的托梦。

“都是骗你玩的。”

米亚哈姆捂着嘴笑。

“噗~抱歉，我毕竟是边狱出来的东西，玩心太大了~看你那么迷信，就没忍住想逗逗你，结果骗了你几十年，你可真是个傻帽。但凡多看看床底下有没有人，也不至于被骗那么久。”

“可是……你与古神的神交……”

“白痴，你好好想想，我以前是魅魔啊，没有生育能力，真正与古神神交的……”米亚哈姆露出恶寒的笑容：“是你的后代。”

芬里尔：“啊……？”

米亚哈姆：“我把你的后代变成了我的样子，让你亲手送到了古神的实验台上，你好好想想。”

忽然芬里尔拔出长刀架在米亚哈姆的脖子上。

“你说什么？”

“别急躁，不死斩只能对那些高维恶魔或低等的神明有作用，对我没用。”

米亚哈姆用嬉笑的表情说道：“骗你的，芬里尔先生，其实当时和古神神交的……不是我，不是你的后代，是你。”

芬里尔：“……”

“你看那孩子。”米亚哈姆脖子挪动位置，走到旁侧，指着巨龙：“那孩子自出现开始，就对你非常顺从，但对其它生物都很暴躁，只有食物能安抚它，你猜猜为什么？芬里尔先生，你应该没忘记吧，那孩子是用神交的肉瘤召唤的生物，那个肉瘤子，早就在它身体里了。”

芬里尔的目光逐渐凌乱。

米亚哈姆：“魅魔不分男女，神明没有性别，你在古神眼里是男人也是能生育的女人，世界是一场梦境，你分不清真相，就像我现在说的，也许也是骗局，但万一是真的，你会怎么办？”

芬里尔腿脚发软，长刀当做拐杖刺入厚厚雪地中，支撑自己不要倒下。

“我这几十年，都是假的？”

“看你怎么想了，芬里尔先生。身份都可编造，虚假能变成现实，现实也可能只是一场梦，你自己猜猜。”

芬里尔像个呆子一样立在原地，成了雪中的一个稻草人。

米亚哈姆转过头，说道：“嗯……我的能力之一大概就是这样，李，李诺……你清楚了吧？”

她其实一直在和李诺解释。

他们说话的这大段时间里，李诺和他那二十个分身，都仿佛丢了魂一样摆出相同的痴傻表情。

“啊，我又被骗了……”

自从黑商人之后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二次了。

“我喜欢你这件事，真的没骗你！”米亚哈姆解释道：“整个事件也不怪你，我的能力叫【认知偏差】，可以修改一个人对事物的第一印象，所以我当时对你们脱衣服的时候，你们所有人的认知就向着一个错误方向发展。”

见李诺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米亚哈姆吐出一口浊气。

“你和武藤空小姐互换了灵魂，洞察力错位，身体感觉奇怪等现象的加持下，你们的观测能力也会被影响。”

米亚哈姆翻出掌心，出现了一本书。

这本书是伦农的【更事笔记】。

“我不知道那位伦农先生遭遇了什么，我的人找到他的时候，就只剩下这本书了。”

书里有一封信要交给芬里尔。

伦农逃了。

和米亚哈姆无关，他被一个家伙吓到了，他一直藏在梦境里，理论上，他是【迷途者】，只要他愿意，没有人能找到他，但他还是逃了。

伦农信里是这么描述的：有个人在盯着我，那家伙不属于这个时代，我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但那种危险感让我无法再待下去，抱歉，我需要立刻离开。

米亚哈姆说道：“伦农先生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书，我猜他害怕书里有问题，干脆舍弃了这个道具，我也没办法使用它，因为它有主人，但我能大概其的……嗯，把它的内容简单修改一下。”

书页翻开，停在一页上。

上面写着：如果李诺他们将与芬里尔一战，他们会全神贯注，不再琢磨身边的问题。

米亚哈姆手指一抖，这本书烧成了灰烬。

“现在不需要它了。”

但李诺和小舞依然没有回归原本的身体，说明米亚哈姆肯定留了一手。

她又说道：“除此之外，阿姆罗，你猜我还认识谁？”

阿姆罗再迟钝也明白了：“我们回廊的人找到你了。”

从北方不死院越狱的玩家中，除了阿姆罗，还有近百人。

“没错~”米亚哈姆开心的说道：“那群家伙在你遇到我之前就找到过我，愿意帮我我登临神座，去往边狱把魔神干掉，好方便他们未来的上位，不愧是你们‘终焉’的神经病，我们合作的很愉快。”

这也是米亚哈姆舍弃芬里尔的原因之一，那群“终焉”的玩家能找到她其实很正常，只要对魔神加尔戴拉多做调查就能知道米亚哈姆这人的存在。

但这一点反倒是李诺他们的盲点，“救赎”管理者与“终焉”管理者现在是合作关系，互相对过往的细枝末节不会深究。

阿姆罗说出了一个名字：“卡西莫多……”

小舞：“啊？”

阿姆罗：“我们回廊有个藏起来的【聚焦者】，叫卡西莫多。”

小舞打趣道：“巴黎圣母院那个敲钟的？”

“嗯。”

“不会吧？”

“在某个世界中，卡西莫多很出圈……”

“所以……”

大家看向了米亚哈姆。

她说道：“嗯！【聚焦者】，能力【降智光环】。”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李诺也明白了，米亚哈姆的【认知偏差】+【更事笔记】+【降智光环】+失去【迪妮莎的洞察力】，他前前后后被迭了四层BUFF，才在最关键的时候把他一直在怀疑的米亚哈姆省略了。

“那我也是被耍了啊……”李诺感觉一股血汽在往头顶冲。

“李诺……”阿姆罗小声说道：“说实话，你被上了四层DEBUFF还没成弱智，已经很厉害了……”

艾塔和皮蓬对他点头。

李诺不想要傻子的安慰。

米亚哈姆说道：“真的，真的，非常厉害，我真的没想到需要用那么多能力在背后对你使用，才仅仅是让你稍微的停下思考而已。”

李诺挤出委屈的八字眉：“你到底要干嘛啊……啊？”

他知道，米亚哈姆现在说出来，是因为这些招没办法再来第二回，但她为什么要现在暴露出来。

“1888年1月5日会出现大事，后果大概是，世界进入第四纪元。”

米亚哈姆深吸一口气。

她就算不说，这群家伙也会想办法找到真相，不如直接在这里说出来。

只要不是在玩，她往往很诚实。

“芬里尔的所有行为会招来毁灭，那可能是对我有致命影响的事物，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我认为必须阻止芬里尔先生，这是其一。”

“这片大陆叫苏美鲁大陆，地脉下沉睡着能祝我登临神座的第一纪元，这是其二。”

“登临神座需要一种特殊的力量，有个叫马尔杰的家伙干了一些好事，督促我必须加快进度，这是其三。”

李诺他们只好奇“马尔杰又干了什么牛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