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满银重新返回羊尾巴沟，只叫一声：“好家伙！”

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自己远远低估了王满军的胆大程度。

这人不但把一队所有的男劳力喊来挖土龙骨，甚至还有很多婆姨也加入其中。

也幸亏王连顺有先见之明，抢先把资源最丰富的一处崖沟占据。

否则这么大群人一哄而上，还真没办法说理。

今天收获同样不小，晚上回家时，装了满满两驴车土龙骨。

第三天时，双水村的人也闻讯赶来。

王满银还在其中看到了老岳父的身影，挥动镢头干的非常带劲儿。

到下午，石川村里留守的社员们也得到消息。

他们徒步行进十多里地，扛着镢头加入挖土龙骨的队伍当中。

当然这些人来的太晚，好地方早被占据，只能沿着边边角角寻找。

另外还有石圪节村人……

而且贷款条件特别宽松，不但针对大集体，甚至个人也可以。

看样子，今晚这会议还和修土坝有关。

回头请村支书去公社跑跑关系，帮咱们借一台抽水机用。

顺便可以检查新修的地坝是否存在问题……”

***

晚上吃过饭，王满银给兰花打声招呼，便晃晃悠悠朝王连顺家奔去。

“我承认抽水机是个好东西，关键咱们还差着三千块钱，从哪里找？

现在可没有土龙骨挖了。”

见状，王连顺果断结束这次行动。

“富贵叔，你不能光算经济账，还应该考虑到抽水机的好处。

干旱的时候，还可以浇灌其他庄稼。

咱们黄土高原的气候，十年有九年旱。

往年干旱看着东拉河有水，只能白白流掉……如果有台抽水机，绝对可以派上大用场。”这时，刘向阳出声反驳道。

对方直接派几辆马车上门服务，现场称重开票。

换句话说，如果罐子村二队诚心想当老赖的话，这笔账可以一直拖着，烂掉不还的。

可是让王满银感到惊奇的是：黄土高原很多农民宁肯饿肚子，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也不愿意向银行贷款。

实际上，现在供销社的经营方式相当灵活的，很多时候也会组织人手下村服务。

“那就贷款！”王满银直接说出一直藏在心里的想法。

这件事情，王满银事先倒有通盘考虑。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开口讲出，而是想看看大家还有什么主意。

所以大部分洞穴挖的都不太深，倒也没出什么事情。

处处人声鼎沸，热火朝天，大堆大堆的红胶泥被泼洒在崖沟底部。

倒让二队省了挖掘的功夫，稍后可以直接用扁担担上去。

简单来说，如果农民还不上，这钱银行就不要了。

下午工地收工时，对方特意交代过，说晚上找几个人开个小会。

虽然算下来每人只分了十块钱，却也让家家兴奋不已……至少今年吃盐买煤油的钱不缺了。

王满银在后世看过相关资料，在这方面，南方人胆子比较大。

另外一队那边，也卖了几百块。

饶是如此，对于这些劳力而言，也是不小的收获了。

罐子村二队下手最早，又占据资源最丰富的一片区域，收获当然最多。

一个星期时间，整片化石层几乎挖个精光，足足挖有三千多斤。

王连顺原本打算用村里驴车分几趟把土龙骨运到供销社卖掉，不过王满银联系后，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也就几块川道里的水浇地距离东拉河比较近，可以组织社员们担水抗旱，能勉强收些庄稼。

好在并不是所有的红胶泥层都有化石分布，众人挖不到土龙骨，便会不断转变位置。

主要最初两天收获大。

这年代农民又没有商品房，所以贷款需要的抵押条件非常简单：“可以是社员全部受益农田作为担保，必要时还可以由所在生产队为其担保。”

不过这话太犯错误了，王满银没敢跟王连顺他们说。

前几天卖土龙骨收入一千多块钱，他原本以为今年二队总算能过个富裕年了，工分分值说不定能达到六七毛，也算在石圪节范围内放个不小的卫星。

结果钱还没焐热呢，又要花出去。

而且按照谢工他们的计划，将来折腾出的窟窿更大。

鸡瘟后，笼罩在罐子村上空的阴云，总算散去了大半。

听到这话，王富贵有些犹豫了。

种植水稻是个新生事物，他们事先考虑的有点过于简单了。

单单一个灌溉问题，就是大麻烦。

“一套抽水设备多少钱？”王满银直指事情根源。

他早了解过相关政策，这个年代有人民很行和农村合作信用社可以向农村提供贷款。

仔细阅读条款就能弄清楚里边的弯弯道道……说白了，这其实就是一种无担保贷款。

钱款到账后，王连顺没有让人们煎熬等待。

他大手一挥，但凡参加挖掘土龙骨的劳力们，每天按一块五毛钱发，另计七十个工分。

王满银在后世见识过太多形形色色的老赖。

要是有了抽水机，真遇到大旱年成，肯定可以给村民们多分些粮食。

等十多年后，大集体解散，不少生产队更给银行留下一堆烂账。

最后，同样不了了之了……

“但是谢工和刘向阳有不同意见。

他们说水稻灌浆期需要大量的水源，咱们不可能一直借用公社的抽水机，最好二队买一套抽水设备。”

等到王连顺家一看，王满银发现谢工也在场。

到最后，几十号人忙乎半天，也只能挖几块碎片。

其实严格来说，他们这次的行为也算搞副业。

不过这种集体行为性质有些模糊，加上持续时间短，所以并没有被相关人员阻止。

三千多斤，最后卖了一千五百六十多块钱。

对于二队而言，妥妥的一笔巨款。

听到对方的叙述，很多人陷入沉思状态。

果然，等人到齐后，王连顺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

随着周围村子来挖土龙骨的人数越来越多，后几天数量就小了许多，只挖了一千多斤。

二三百号人齐齐挖山洞，场面近乎无序状态。

王满银全程都存着担心，生怕有人一不小心把山体给挖塌了，那就是场大事故。

“啥？

三四千块！

谢工，你真敢说，去年咱们二队的分红还没这么多……咱们拿啥去买呀。”王富贵听完，连连摇头，整个人更差点从炕上跳起来。

这些老赖中有很多信奉“欠钱的才是大爷”，即使有钱也不愿意还。

价格和之前说的一样，土龙骨分为几个等级。

带有牙齿的龙骨价格最高，其他次之……

要说，这抽水机真是个好东西。

由于二队劳力不足，往年干旱的时候，台塬上那些地块只能放弃。

“我的想法是早种水稻早收益，不能望天收，等待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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