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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4章 中计(1/2)

第1484章 中计

「我们要去看看么?」

白子曦小声问墨画。

她从小到大,受家族和长辈保护,几乎从未经历过这种冒险,因此看着那个黑默默的玉床机关,忍不住有些好奇。

墨画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去看看吧。」

顾叔叔他们都下去了,自己不去看看,终究放心不下。

从认识的时候开始,顾叔叔就是道廷司的大牛马,背锅侠,什么脏活累活,都由他来做。

如今更不用说了,在这种凶机暗藏的时局下,他被从乾学州界,派遣到坤州后土城,与地宗和各大世家作对,几乎与「发配」无疑了,能有好事才见鬼了。

而且,那个有些蹊跷的柳三,也很可能也在下面————

墨画带着白子曦,从房梁上跳下,稍稍放开神识,感知了一下玉床的洞口,没察觉到什么危险气息,便道:「师姐,你跟着我。」

白子曦点头,随后又摇头道:「不对,我是师姐,你跟着我。」

小师弟不曾炼体,从小身子就宝贵得很,不能磕磕碰碰,万一遇到埋伏受了伤,那就麻烦了。

墨画还要说什么,却见小师姐一脸清冷固执,只能轻叹一声,「好,你是师姐,我听你的。」

白子曦这才满意点头。

之后白子曦催动身法,先跳入了机关坑洞中。

墨画紧随其后,也跳了下去。

好在这坑道还算安全,黑暗之中,没坠落多久,两人便轻盈落地了。

墨画目光微眯,张目望向四周,神情微微有些诧异。

这下面的情形,跟他部分猜想吻合,但又明显不太一样。

墨画本以为,妙儿闺阁之中的玉床机关,应该是会是通向某个隐秘之处的暗道。

而这个隐秘之处,大概率便是,那个不存在的「玉春楼」。

可眼前的景象,明显不太对。

暗道之内,建了数十间牢狱,以精铁铸栅栏,以阵法封门锁。

隔着栅栏看去,每间狱室正中,都有一张奢华的大床。

大床之上,有着捆绑人的枷锁,还有一堆乱七八糟,不知是什么用途的怪异东西。

如果墨画所料不差,这应该是一座小型私密的「合欢监牢」。

合欢宗的魔修,将有采补价值的健壮男子抓下来,关押在这粉色监牢里,以锁链捆住之后,每日当成炉鼎来采补,直至阳气耗尽,采补至死。

空气之中,还弥漫着胭脂的香气,男女炉鼎的欢愉与惊恐,死亡的痛苦和绝望,又脏又乱又污秽。

墨画刚想伸手,将小师姐的眼睛捂住,不让她看到脏东西。

但神识一扫,发现狱室空荡荡的,并没有人被关在附近,也没人正在被采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整座合欢监牢,似乎空置了一段时间。

不知是被采补的「欲奴」全都死了,还是有其他原因。

墨画心念微动,察觉到远处有顾叔叔的气息,又抬头看了眼,发现这监牢底部,同样以精铁,铸造了房梁,便朝上面指了指,小声道:「师姐,我们上去。」

白子曦点了点头。

而后两人隐着身,催动着身法,悄无声息地走上了房梁。

师姐弟两人,都是精通阵法的高手,知道房梁上的阵法,建在了何处,因此轻而易举就能避开。

沿着房梁,向前走了片刻,视野豁然开朗。

墨画和白子曦一同探头向下望去,便见房梁之下,是整个监牢最大的一间狱室。

但与其说是狱室,更像是一个装饰华丽的「大厅」,供人观赏。

此时的大厅之中,同样摆着一张华贵的大床,粉纱红帐,鸾羽织褥,华贵之中,又透着一股靡乱。

整个合欢监牢中,唯有这张大床不是空的。

此时大床之上,正以条条重锁,锁着一个男子,面黄肌瘦,形销骨立,阳气也所剩不多。

因为亏虚太重,瘦脱相了,只能从面相轮廓大致看出,此人正是墨画通缉令上的那个柳三。

而此时此刻,在妙儿的带路之下,顾长怀已经到了这合欢监牢的深处,见到了气血虚弱,没了人样的柳三。

顾长怀道:「钥匙。」

被锁住的妙儿不敢忤逆,弱弱道:「已经在你————手里了————」

开玉床机关和开合欢重锁的钥匙,是同一把白玉钥匙,妙儿贴身带着,已经被顾长怀缴获了。

顾长怀看了顾安一眼。

顾安点头,取出白玉钥匙,在柳三周身寻了片刻,寻到了锁口,钥匙插进去,转了三圈。

随着阵法的光芒一闪,机关开始转动,没过多久,柳三身上的重重铁锁,便依次打开了。

顾长怀走近柳三,探了柳三的鼻息,又试了一下柳三的脉搏,最终看向柳三的眼睛。

柳三的气血虽亏,但脉息尚在,但他的眼睛,却浑噩一片,似乎仍沉浸在某种蚀骨的欢愉之中,嘴角流着口涎。

顾长怀皱眉,问妙儿,「他怎么了?」

妙儿委屈道:「妾身怎么知道————」

顾长怀目光锋利如剑,妙儿一惊,这才嗫嚅道:「许是————欢愉过度,以至于识海扭曲,沉沦在销魂的美梦中,醒不过来————」

顾长怀冷漠道:「谁让你————把他采补成这样的?」

妙儿闻言,反倒直视顾长怀,似笑非笑道:「他自己找上门来,想要在妾身的身上,体会销魂的乐事,偏偏又定力不够,沉酒其中,坏了自己的道心,又能怪得了谁呢?」

「他是男人,妾身是红倌人,他既然想要,妾身若是不给,不免不解风情。」

「可给了,他自己不知节制,索取无度,身心崩溃了,还能怪妾身害他么?」

妙儿冷笑着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就知欺负女人,一有祸事,便将罪责推到女人身上,仿佛自己多干净一样————」

顾长怀目光淡漠,不为所动。

这世间女子的话,大多不太可信,更不必说是合欢宗的女魔头了。

合欢宗的女魔头,披着色欲的外皮,本质上是吃人的夜叉,因其外貌姣好动人,所以才更加危险,一点不可大意。

更何况,这还是在玉香楼里。

顾长怀目光微沉。

根据他得来的情报,玉香楼便是合欢宗,在坤州的大据点之一。

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更不必浪费时间,与这不知「吃」了多少男人的妙娘子多费口舌。

顾长怀略一思索,便立马道:「把两人都带走,尽早离开。」

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将这两人带回自己的地盘,再慢慢地审。

顾安便上前去,以软绳将形销骨立的柳三先捆住。

一是好控制,以免柳三出现什么危险,二也方便保护,免得他突然乱动,自寻死路。

顾全则和朴典司两人,押着妙儿,向外走去。

修为最高的顾长怀,则走在前面开路。

只是顾长怀刚回头,还没走几步,忽而神色微变,当即并指一点,凝出一道风刃,向身后的朴典司杀去。

此时的朴典司,正在偷偷拔出短剑,刺向顾全。

被顾长怀识破后,他只能变幻招式,施展道法「金石手」,右手化作金石一般的大掌,抓向了顾长怀的风刃。

他这门金石手,传承不俗,修得极纯熟,威力也不一般,硬生生将顾长怀的风刃,抓在了手里,捏得粉碎。

但顾长怀的风刃,乃是顾家的祖传道法,哪怕只是随手一击,威力也不弱。

更何况,顾长怀的修为,也比朴典司深厚。

朴典司尽管以绝学金石手,捏碎了顾长怀的风刃,但手掌也止不住生疼,甚至金石手上,都有了丝丝裂痕。

「果然————不愧是道廷派来的人物————果真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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