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 洞虚之上(1/2)
第1505章 洞虚之上
「白家的老祖宗————是谁?」墨画问道。
白晓生道:「不告诉你。」
墨画脸色一滞。
白晓生见墨画这个模样,当即很是得意,笑眯眯道:「我白家的老祖宗,跟你又没关系,你也不是我白家的人,说了你也不知道————」
墨画看了白晓生一眼,心念一转,忽而道:「是不是————你也不知道这老祖宗是谁,说不出口,所以才不告诉我?」
白晓生眼皮微跳,心道这小子当真是他娘的成精了,跟个神棍一样,有点吓人————
墨画看着白晓生的脸色,便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随后又疑惑道:「可是————他既是你白家的老祖宗,还跟你说了话,指点你这些大道天理,为何你连这位老祖宗是谁都不知道?」
「这你就不懂了————」白晓生道。
墨画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白晓生说着说着,突然就住嘴了,墨画便道:「你继续说啊。」
白晓生道:「说了你也不懂,我为什么要说?」
墨画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
白晓生却只顾摇头,不愿多跟墨画聊白家的事。
虽然「区区」一个墨画,他并不放在眼里。但跟墨画聊天,却必须万分警惕。
因为他直觉上,总是莫名有一种不安全感。
而听闻白家老祖宗,还有这「众生道」的事,墨画却忍不住心中震撼。
当年师父教他阵法的时候,就这么说过:「阵法的「品」,是人定的品,而非天地大道自身的品阶————」
如今白家的老祖宗,竟也在说类似的看法:
修士的修为,是人定的境界,很可能也并非,天地大道自身的「品阶」。
这么一看,当今的修士,所修的可能并非是「道」,求的也并非是「仙」,而是人为定下的某些「阶层」。
「道生万物,道化众生,众生皆是道。」
这些话,乍听起来可能有些虚妄,是些空泛的大道理。
但墨画对此,却有很深的感悟。
他贫寒出身,一路走来,见过通仙城散修的疾苦,南岳城的尸患,孤山城的矿难,乾州的血变,大荒的战事————
人人都在修道,人人都在求仙。可这世道,却越来越坏,也并无一人,真正成仙————
这便说明,这个天地的「道」,是有问题的。
或者说,所有人的修行,都是有问题的————
墨画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越想越觉得心中震撼,便问白晓生:「你白家那位老祖宗,究竟是什么身份,什么境界?」
白晓生还是不愿意说。
墨画便不高兴了,大家聊个天而已,你还藏着掖着的,就很没意思了。
墨画便开始在脑海里,默默算计着什么。
白晓生一见墨画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骨溜溜一转,当即心底就冒寒气。
他知道这小子,眼珠子一转,肯定是肚子里在泛坏水,想坑自己。
哪家的好人能经得住他祸害?
识时务者为俊杰,白晓生头皮发麻,忙道:「好了,好了,大家相识一场,不是外人,我告诉你就是了。
墨画这才停止了动脑筋想坏水,问道:「真的?」
白晓生叹道:「真的,真的。」
墨画道:「那你说。」
白晓生又叹了口气,「我是真不知,这位老祖的名讳————」
「你也应该知道,按一般规矩,修士修为越高,就越不会随意透露自己的名字————」
「金丹还好些,到了羽化,绝大多数修士,都只以真人」自居,只冠以姓氏,或自拟别号,不会轻易将真名示人————」
墨画一怔,细细回想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但凡羽化以上的真人,他还真就很少知道名字。
自己的师父,就很少透露真名,别人都只称他为「庄先生」。
师伯就更不必说了,以「诡」为号,诡道人三个字,甚至都是禁忌,更不必说他真正的名字了。
墨画至今连自己师伯姓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其他人,像是太虚门的荀老先生,白掌门,太阿和冲虚一脉的掌门。
大荒那边遇到的,无论是诸葛真人,华真人,还是那位木真人,乃至杨家的真人统领,包括小鸾山的容真人————
全都不以真名示人。
墨画此前,还以为这只是巧合,可如今听白晓生这么一说,这里面似乎也是有一些门道在的。
为什么————
墨画略一沉思,便道:「是因为修士的真名,天生是带有因果纠缠的?」
白晓生看了墨画一眼,心道这小子,也不知修的是哪个道统,这才金丹初期,什么东西都能知道。
白晓生点头道:「不错,人的名,是诞生之后,由父母至亲给的。姓氏是你承接的家族血缘,名字是对你将来的期许,包含了过往的因,和将来的果。」
「你从小就用这个名字,起居修行,与人交往,被人喊在嘴里,记在心里。这个名字,也等同于你的「替身」,与你不分彼此。」
「所以,人的名,一定程度上,也影响着人的命」。」
「境界低微的时候,倒没那么多讲究,毕竟境界低,认知也低。可一旦境界高了,接触了大道和法则,认知有了变化,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就开始敏感起来了,不得不慎之又慎。」
「因此,羽化之上的真人,乃至洞虚老祖们,除了亲近的,熟悉的人外,几乎都不以真名示人。对外有名字的,也大多都是别号————」
墨画听着听着,目光便严肃了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白晓生一看墨画思考,就有些害怕,怕他想坏水,便问道:「你想什么呢?」
墨画神情凝重,缓缓道:「我在想————要不要多起几个外号————」
白晓生一怔,「你要外号做什么?」
墨画道:「不是你说的么,人的名跟命相关。我不多起几个外号,万一以后别人用我的真名祸害我怎么办?」
白晓生翻了翻白眼,心中冷笑:
你这个惹祸精,你不祸害别人就不错了,还别人害你。
「你放心吧————」白晓生无奈道,「这种事哪有那么简单————」
「只凭一个真名,就能害别人,这得是多大的因果造诣,几乎不可能。」
「况且羽化和洞虚,要真是泄露了真名,就能被害死,那还算什么真人,称什么老祖?
墨画一怔,「这倒也是————」
白晓生缓缓解释道:「这只是以防万一————」
「绝大多数真人老祖,之所以隐真名」,主要还是为了避因果。」
「不沾染太多,俗世的因果,不牵绊太多,未知的因缘,让自己道身无拘,减少将来突破修为时,因为一些愚蠢的因果,引发出意外而招致失败。」
「至于你————一个金丹初期,羽化的门都没摸到,避什么因果?」
「即便你是什么,所谓的太虚门太子爷,乾学阵道双魁首,也顶多就是,在乾学和道州,有一点小名头,还仅限在筑基境界。」
「太虚门天骄,三年一轮换,乾学魁首,每三年就比一次————」
「轮到你的时候,固然风光无限,可风光轮流转,过一段时间,你不露面,大家也就渐渐淡忘了。」
「修界之大,修士之多,大小之事多如牛毛。除了真正亲近之人,谁会没事天天把你放在心上。」
「放心吧,你的名气没你想的那么大,你的真名泄露出去,也算不得什么。」
墨画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那假如有一天,我名气变得太大了,可震慑九州,真名已经流转得到处都是了,牵连的因果,像是大海一样无穷无尽,那又该怎么办?」
「这————」白晓生也被墨画问懵了,随后他有些无语道:「你怎么不上天呢?」
「你这仿佛就是在问,假如有一天,我赚了二十亿灵石,到底该怎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