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章 清仓(1/2)
时光不停留。大事件倒计时开启。
周卓行事有分寸,蝴蝶翅膀的煽动固然有,却也没有大到影响真正的大事件的程度。
周卓不承认自己缺乏打破固有藩篱、只敢在已知的范畴内折腾的勇气。
他觉得自己是利益至上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行事要算账。他不会为了标榜某种品质,比如道德、勇气,而干一些风头很响,但没有多少实质好处的事。
毕竟利用先知记忆扭转大事件的发生或结局,并不等于事情就一定向好的方向发展,而只是获得了一个未知。
周卓甚至悲观的认为,获得这个未知后,事情大概率还是会重演前世的糟糕,甚至更糟糕。
原因就在于,他作为砝码的份量,还不够重。
这就好比一座年久失修的大败,面对洪水的考验,他因预知最先决堤点,而背了两袋土,将那里提前裱糊住了。
那么这座大坝能经受的住洪水考验么?
多半是不成的。
这不是两袋土的事。
他的巧妙,也仅仅是令溃败的第一突破点改变了,或许还令时间延迟了一些,但还是高概率溃坝。
所谓大事件,牵连都很广很深远的,不仅仅是表现出来的那几个点的输赢问题。
所以周卓不会试图螳臂挡车,而是尝试存人失地。
当然,这个‘人’最关键的人是他自己。
更确切的说,是他能捞到什么好处。
因为在他看来,别人都靠不住,最靠的住的只有他自己。
他捞到的好处越多,作为砝码的份量就越重。
够重的他,才有机会在未来的大事件中,在对决的天秤上压砝码,以自己的意愿,决定哪方取胜。
从这个角度理解,通过吸纳难民,将虞城地区的格局带到现在这一样个局面,算是鱼与熊掌兼得了。
他自己捞了不少,对当地人族,也算有些交代。
前世这个时间点的景象是,虞城地区,除了虞城,全部都被打烂。
白莲教跟诡军做大,甚至暗通款曲,相互勾结。
诡军全地区挖坟掀墓,白莲教四处吸纳难民。
神教军因为教义问题,跟白莲教比缺乏竞争力,而没什么作为。
地方正府更是从一开始那万多府军败北后,就打一场输一场。
最终,各位王权系的既得利益者们,只能龟缩在虞城抱团取暖。
悲剧就在于,虞城才是最大的炸炸,大事件一发生,死伤狼藉,剩下的不是被各路食人势力开饭,就是被胁迫上了白莲教的船。
而白莲教其实也是吃人的,变相而已。毕竟它是个军事组织,不事生产,吃穿用度全靠抢,又为了维持教义需要,不肯节省,至少统治层是及其嫡系是绝不会省的。
在这样的背景下,如果抢不到,结果会如何呢?
必然很惨。为了不惨,那就会使用炮灰打法。淘汰,赌命。
所以白莲教当着未入会之人的那一面,形象工程搞的必然不会差,而屁股下则全是屎,身后则都是白骨。
他们就像个巨大的筛子,不停的簸,哪怕你很能耐,是大块的土坷垃,上了这筛子也会有抖散的一天,然后成为漏下去的失败者,死无葬身之地。
而最后剩下的这些大个儿石子儿式的人物,其实已经不能算是个人。又或者说,这种一轮轮赌命过筛子的模式本身,就是个垃圾玩法,能挺到最后的从来不会是正常人。
正月十三,漱玉来买二郎山了。
铁雄在小河湾这段期间,反馈给永俭王一家子的信息非常好,可谓赞不绝口。
永俭王世子也玩微服,去视察了两圈,确定铁雄的判断是专业的。
其实周卓已经撤掉了小河湾匪民大脑中的蜃气。
但习惯已经养成,就好像一支成立的新军,已经完成了军魂塑造。
其风貌会较长时间的保持下去,尤其是有意维持的情况下。
正因为如此,从一开始就采用了军事化管理的匪民,在铁雄眼里,是真正的屯兵,平时屯田,战时打仗,刚刚的。
而永俭王世子也承认,周卓那来自故乡的现代化管理手段,虽然只是牛刀小试,却已经晃瞎见过世面的世子狗眼,觉得这套奖惩绩效制度,有太多黄金点。
用永俭王世子的话说:“要是大乾子民皆如此,横扫八荒六合,不在话下!”
周卓若是听到这话,估计会接一句:“然后人族就绝后了。”
没有什么制度是完美的,放大时间的尺度,几个好点子也远不足以让一个种族长盛不衰。
周卓很清楚他手中的这些制度类的玩意,也就是种族强心针的程度。真要当治病的药给这个世界的人族服下,大概率会令其在亢奋中走向死亡。
因为不符合文明螺旋式攀升的客观规律,架起梯子直上青云,然后因为缺失的部分,触发致命问题而没有解决办法,直接跳崖式摔死。
但不管怎么说,他倒是不介意永俭王宝贝这些东西,毕竟有利于二郎山卖个好价。
事实上,这几天,他正在重新调整计划。
甲木龙珠姑且不说,真阳神石,他是一定要用的。
他准备结合玄阴神石,搞定蜃城世界的昼与夜。
蜃城世界的终极目标,就是弄假成真,开辟出一个属于他的维度。而他以之为依托,成为类似漫威宇宙维度之王般的存在。
当然,会更胜一筹,毕竟诸如塞拉托克、多玛姆、墨菲斯托之流,只是维度之内的统治者,连管理维度都好好谈不上,而他是创造者。
而走这条路,具体就是一步步细节化、真实化,有昼夜之分,自然就是其中一部分。
如此一来,他既完成了维度计划的一部分拼图,又不用担心光神和月神以之来拿捏他(两相制衡),自然是爽的很。
只不过,玄阴神石没那么好拿,他都好好筹谋一番。
而对于永俭王能在大事件发生前,凑齐交易物,周卓还是很满意的,他甚至不介意卖的便宜些,因为借助大事件的发生,他要火中取栗拿一波危险机缘,这需要他全力以赴,然后就是立刻溜号,将不动产清空,乃是很必要的一环。
永俭王一系,却不知道周卓的这些情况,他们的心情很忐忑。
一方面是这笔买卖着实是好,而且他们已经拿下小河湾,如果不能拿下二郎山,光是粮食受制于人的问题,就会让他们很难受。
更别说还涉及其他重要问题。
比如说,二郎山的战略价值。
不同的背景,价值会有变化。
过去二郎山价值不大,就是平原上的一座孤山,周遭的土地砾石多,盐碱化严重,不适合更重,也没有矿产。
现在且不说挖空山腹种棒菇,挖出来的势头建堡塞,就说它的位置重要性。
它的西南,是官道。这在过去不算个啥,可现在,却等于守着进出虞城地区的三条要道之一。
它跟七里村,守的是同一条。
如今源城地区情势糟糕,流民都能顺着官道逃过来,白莲教和异族,自然也能。而若是源城的地方正府,联合神教军玩一出祸水东引,白莲教必然不会傻傻的独自去抗线。
届时异族杀进来,顺着道路,可以直捅虞城地区现在还比较完整安然的南部。
因此,二郎山其实已经具备了守门职能。
再看二郎山的北面。
西北是越过旷野是群山,正北是神教军新划的教区,东北是白莲教的地盘。
可以说,它跟小河湾,乃至虞城,三点连一线,就等于是在虞城地区的中部靠北一点,拉出一条屏障。
对于组织非大乾官方的势力南下,这道屏障,乃至二郎山这个点,太重要了。
永俭王若是能拿下二郎山,结合小河湾,都不用废话,虞城地区的官方话事人,必然是永俭王。
而且永俭王的封地,是个小地方,墙不过三米,塔不超四座,在如今这等世道下,典型的垂堂格局。
君子不坐垂堂。二郎山就是个好地方。
周围全是平原,一目了然,想造点简易攻城武器,都得去几十里外砍伐树木。
二郎山本身已经堡垒化,并且还在提升档次。两万大牲口随时可以转化为战兵,并且不但粮食能自给自足,还能供应小河湾。
固然,永俭王一家子消化不了有毒的棒菇和大蜗牛,可他们一家才几个人,那点吃嚼根本不算个事。
所以,二郎山可以说是永俭王一家最好的战时避难所。
尤其妙的是,正好没有逾越‘不得逾距封地三百里以上’的皇家条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