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466章 荒唐圣旨(1/2)

曹嶸的眼底翻涌著暗潮,他倒是沒有任何意外,太后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在他看來,太后她一直都是一個正直的人。

可是,如此正直的她,卻生養出了一個喪盡天良的兒子。

呵,這未嘗不是一種諷刺。

如今太后拼著一死,也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她身上的這份坦蕩與正義,倒是將他這個頂天立地的男子,都給比了下去。

他活了四十多年,到頭來居然還不如一個女人。

曹嶸只覺得,特別的悲哀可笑。

太后后退幾步,這一剎那,她仿佛蒼老了十多歲。

她目光渾濁地凝著曹嶸:“曹嶸,趁著現在還有時間,你可以繼續完成你的任務。

哀家不怕死……你不必有任何的顧慮……只管完成他交給你的任務就是。”

“但是,只要哀家不死,哀家就會幫助宴王,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前,揭露他的罪惡。曹嶸,該如何選擇,你自己掂量……即使你殺了哀家,哀家也不會怪你。”

陳嬤嬤撲通一聲,通紅著眼睛屈膝跪地。“太后……你不能死啊。”

她說罷,扭頭看向曹嶸:“曹大人,太后曾經救了你的命,你可不能為了完成什么任務,而恩將仇報啊。這些年,你枉顧太后命令,幫著皇上做盡壞事……你手上都染了那么多的血了,難道你還要沾染上你救命恩人的血嗎?”

曹嶸抿唇,黯然一笑。

他確實不能殺太后。

他也不想殺。

沒有太后,就沒有現在的他,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曹嶸低聲笑了幾聲,而后便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太后微微蹙眉:“曹嶸……哀家希望你能遵從自己內心的選擇。

希望你不要被任何人或事左右……”

曹嶸深深地看了眼太后:“娘娘……不管我是什么樣的人,不管我手上染了多少的鮮血。

我絕不會對你揮下屠刀。

即使是我死,我也不會傷害你……”

陳嬤嬤徹底松了口氣,心有余悸地癱坐在那里,喜極而泣。

太后卻極其復雜地看著曹嶸,她突然產生了幾分不好的預感:“曹嶸,哀家也不希望,你傷害自己……”

曹嶸一言不發地走出內殿,并沒有再回應太后。

太后的心,忍不住地突突直跳。

她眼底閃爍的滿是擔憂。

她連忙跟著追上去,陳嬤嬤連忙抱住了太后的雙腿:“太后,你別去。

這是曹大人的選擇,就這樣吧……讓他出事,總比讓你出事好。”

太后的心里難受至極,她通紅著眼睛,想要掰開陳嬤嬤抱著她雙腿的胳膊。“陳嬤嬤,你放開哀家。哀家不想看曹嶸傷害自己……與我而言,他也是我的孩子啊。”

“我從小看他長大,我怎么忍心,看他傷害自己?這些年,他也是被皇上逼著,才做了那些事。他所作所為都是身不由己,都是在報恩……”陳嬤嬤淚流滿面,咬緊牙關,不肯放開太后。無論太后如此掰扯她的手指,她都死死地抱著她……太后心急如焚……下一刻,她突然聽到曹嶸的一聲痛呼。她的身子不由得猛然一顫:“曹嶸……怎么了,你對自己做了什么?”

陳嬤嬤這才松開了太后,太后踉踉蹌蹌地朝著外面跑去。在高高的臺階之上,太后看見了一灘刺目的血水。曹嶸跌跪在血水中,那地上擱放著一個被砍下的殘肢。太后難以置信的捂著嘴巴,呆立當場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陳嬤嬤控制不住地驚呼一聲:“啊……曹大人這是,砍了自己的手臂嗎?”

下一刻,不少的龍衛紛紛圍上曹嶸,眼底滿是關切之色。“曹大人,你為何要這樣做?”

“曹大人,你沒事吧?”

曹嶸的斷臂處,不停地流淌著鮮血,他忍痛在那里點了個止血的穴道,而后顫巍巍地站起身來。讓其中一個龍衛,將他的斷臂撿起。“你將我的斷臂,送回京都,送到皇上的面前。你就告訴皇上,他交給我的任務,我無法完成。”

曹嶸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因為失血過多,便昏迷了過去。太后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將渾身是血的曹嶸,抱入了懷中。她讓陳嬤嬤趕緊去請大夫。就在這時,蕭廷宴帶著人,急匆匆地趕到。他還以為曹嶸已經將太后殺了,當看見曹嶸滿身是血,躺在太后的懷里時,他不由得微微一怔。他趨步上前,詢問具體的情況。“這是怎么了?”

路神醫一看曹嶸的斷臂處,由于醫者本能,不用蕭廷宴說什么,他連忙跑上前來,打開藥箱,開始為曹嶸診治。太后眼睛通紅,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滑落。她將曹嶸交給路神醫醫治,她則緩緩的站起身來,怔愣地看向對面的蕭廷宴。“你是宴王嗎?”

蕭廷宴的目光,這才落在了太后的身上。

他連忙抱拳躬身,朝著太后行禮。

“太后娘娘……”

太后有些激動地走上前去,托住了蕭廷宴的胳膊。

她眼眶閃爍著熱淚,有些不知所措地凝著蕭廷宴的面容。

視線被淚水模糊,她的心里難受至極。

“你長得……和先皇很像。

你的眼睛,特別的像宸貴妃姐姐……”

她哽咽著聲音,沙啞道。

蕭廷宴沒想到,太后見到他,居然會如此的激動。

甚至,太后還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

他身體僵硬住,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太后。

事實上,這是他記事以來,第一次見到太后。

以前秦嬤嬤倒是說過,在她帶著他逃離京都時,曾經有人暗中幫襯過他們,躲過了皇帝的暗殺。

秦嬤嬤一度懷疑,那暗中幫助他們的人,會是太后。

如今,他見到太后,似乎當年的一些事情,開始漸漸的呼之欲出。

太后見到蕭廷宴,真是情難自抑。

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蕭廷宴的外貌,長得真是太像先皇了。

看到他,她就想起了先皇那俊美的容顏……她眼底不由得浮現出幾分癡迷。

她抖著手,輕輕的撫摸著蕭廷宴的臉龐。

“如果先皇還活著,他看到他最心愛的兒子,長得最像他,他肯定會很高興。”

蕭廷宴有些懵,怎么都沒想到,事情是朝著這個方向發展的。他以為,他的到來,會令太后很排斥。畢竟,當今的皇上,是她的親兒子。他這次來,是為了針對她親兒子的,她不該是這樣親熱的態度。太后抱著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松開他,有些無措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沖著蕭廷宴一笑。“不好意思啊,哀家有些激動,你嚇壞了吧?”

蕭廷宴有些怔愣地搖頭:“我沒事。曹嶸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砍了自己的胳膊?”

“我之前還擔心,他會傷害太后你呢,緊趕慢趕地追過來。”

太后拉著蕭廷宴的手,不愿意放開。

她拉著他,入了內殿。

一路徑直朝著內室而去。

內室的擺設都挺簡陋的,除了一張床榻,衣柜,還有桌子和板凳,就再沒其他的擺設。

太后拉著他徑直越過床榻,她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一下機關,下一刻轟隆隆一聲響,一道石門緩緩地打開。

里面露出一個不太大的暗室。

暗室并沒有擺放什么珍貴的東西,而是掛了一副有半人高的墨畫。

墨畫上,畫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相互依偎著,他們唇角皆帶著淺淺的笑意。

畫像的下面,擺放了香爐,香爐里正燃著香……蕭廷宴站在門口,整個人呆愣站在那里,怔怔地看著那幅畫究竟無法移開視線。

那對男女的容貌,他看著很是熟悉。

太后哽咽著聲音,一字一頓說道:“你應該能認出他們吧?

他們就是先皇和宸貴妃姐姐……這些年,哀家花重金不知道聘請了多少文人墨客,暗中畫他們的畫像。

整整二十年,終于畫出了一幅,與他們相似的畫像。”

“你的樣貌,真的很像先皇,若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那畫中人是你……哀家以前,就時常想著,早晚有一天,哀家會將你帶到畫像前,來看一看他們。他們去世的時候你還小,估計他們的樣子,你都忘得差不多了。”

蕭廷宴靜靜地聽著,一雙眼眸忍不住的泛紅起來。他鼻子酸澀得厲害,緊緊的握著拳頭,久久都沒說一句話。眼眶里的淚意,不斷地翻涌。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平復了心底的激蕩,這才扭頭看向太后。“我以為,你應該會不歡迎我這次的到來……”太后搖頭,她嘆息一聲。“怎么會……哀家沒有一日,不盼著你來找哀家。哀家待在這里,日復一日地誦經念佛,經受這些歲月的煎熬,為的就是要替那個孽障贖罪。”

“如今,哀家終于等來了你,當年的一切,也該有個了斷了。你現在長大了,羽翼豐滿了,應該也能與他抗衡了。哀家再也不會擔心,他的利爪,會傷害到你了。”

蕭廷宴目光復雜地看著太后:“他是你的親兒子,太后,你真的能大義滅親?”

太后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眼底滿是沉痛。“早在二十年前,哀家就后悔生了他。這些年,南儲由鼎盛,在他的手里漸漸的走向衰落……若非有那幫忠臣良將,一直忠心耿耿的輔佐,恐怕南儲的江山早就被他揮霍干凈了。”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