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天下之主

第一枚界石之胚的意义是无可替代的，有了界石之胚，后面就有好几条路线可走。

除了上古圆月外，其它几大洞天的初步数据也都出来了，其中最接近成功的居然是邪阳天柱，其次是法神洞天。

上古圆月的成功率也不是十成，而是不到两成。只不过卫渊运气爆棚，一次就成功了而已。

但即使没有诸界繁华辅助，只能靠自己的神念，随着熟练度的提升，以后成功率也会越来越高。对卫渊来说，界石之胚只有第一块和无数块的区别。

卫渊此次闭关算是圆满成功，于是将余下两次的材料顺手给炼了，用的都是邪阳天柱，结果邪阳天柱的预估成功率从半成又提了一点，接近一成。

之所以使用邪阳天柱，因为卫渊发现成功点化一颗界石之胚，自己使用的力量本源就会减少一点点。这减少是永久的，不过一方界石能够转换少则数十里，多则万里的天地，岂会没有一点代价？

一察觉这一点，卫渊立刻就决定今后一段时间都用邪阳天柱来炼制界石之胚。这种消耗正好解了卫渊的心腹大患。

最后两次实验虽然失败了，但是熟练度却有明显提升，证明此路可行。如果炼出的界石没有太大隐患，那卫渊以后都不必再担心界石了。

解决了界石之胚，接下来就是水磨功夫了。炼制界石有十几万道工序，看似难以逾越，但对于能够分神万千的卫渊来说，把熟练度积累够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卫渊算出，在完全不用血炼法的情况下，炼制一郡界石大约要消耗十亿人运。换句话说，以气运法的话，整个大汤积蓄一年的气运，刚够产一块一郡界石。以另一个标准看，就是大汤每年能增加一郡之地。

但实际上，大汤疆域的增加远远到不了一年一郡，十年一郡都到不了。这其中必有原因，卫渊随即将此事算作一个任务布置了下去。诸界繁华自然会从浩如烟海的数据中查找蛛丝马迹，探寻真正原因。

转眼间就到了昭宁九年元月，从巫域、山民之域都传来了好消息。

天语的能力确实不含糊，一口气买了百余万巫族。呼勒高恩为了戴罪立功，也大展手腕，一口气买到了九十万山民奴隶，远超卫渊预期。只是这等能力，不知道是属于呼勒高恩，还是古仙的残余神念。

元月正是春寒最重之时，李治踏雪而来。

许久不见，李治留起了两撇短须，显得睿智而干练，双目神光内敛，望上去与常人无异。

再见之时，卫渊顿时想起无数前尘往事，面露微笑，上前与李治拥抱了一下。李治则是身体一僵，似是没想到卫渊会是这种反应。过了一瞬，他的身体才慢慢软了下来。

两人分主客坐定，卫渊就笑道：「当年仙宗统考好像还在昨日，没想到一转眼就是几十年过去了。你这是要再进一步了？」

李治叹了口气，苦笑道：「还差一点意象，但就是这点意象十分关键，实在缺不得，所以就卡在了这里。其实缺了也没什么，不过是道心上多点瑕疵，可是我就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什么意象？」卫渊关切地问。

李治深吸一口气，道：「一国之主。」

卫渊一怔：「已经到这一步了？成不了会怎样，影响大吗？」

李治道：「其实也不大，只可惜我的镇山领距离纪国太远，否则两块领地合一，再在山民和纪国那各取一点，也就差不多了。」

卫渊沉吟了一下，道：「恕我直言，这国之一字，在地，但更在人。领地够大恐怕只是一个基本条件，治下民众数量更为重要，但最关键还是要万民爱戴，气运加身。你说这几块地方原本都没多少人口，就算全部合并不过堪堪过亿，这点人撑不起一国，当徐徐图之。」

李治苦笑，道：「我知道，要与民休息，慢慢发展。我有这个耐心，你放心吧。」

但卫渊还是指了指头顶，道：「一定要有耐心，只要慢慢发展，就算是一郡之地，也能装得下几千万人。可如果操之过急，那恐怕就不妙了。」

李治自然知道卫渊说的是武祖布局，也不说破，郑重点了点头。

卫渊微笑道：「李兄突然到访，有何吩咐？」

李治坦然道：「现在我整顿诸军，欲要提升军备火力，还需要贤弟大力支持。」

「没问题，要多少人的装备？」

「五十万！」

卫渊微微皱眉，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虽然李治的镇山领物产丰富，又有南齐作为靠山后盾，但是青冥装备与九国完全不同，武装一个战士所花的钱比九国士卒要贵几倍，特别是弹药消耗巨大，花在弹药上的钱是传统弩矢箭枝的百倍以上。

这么一大笔军费砸下去，势必会抽空镇山领军费，进而挤占其它方面的资金。

按照卫渊的构想，现在李治治下人少地多，大部分资源都没有开发。此时根本没必要扩军备战，而应集中力量大建工坊，开田种粮，与民开智，如是过上百年，镇山领必然一跃而成能与赵国、南齐比肩的强领。

但李治既然说出了缺一国之主的意象，卫渊也就不再提任何建议，任由李治自由发挥。卫渊也研究过人皇之道，这条路关键是亲力亲为，立国途中外界助力越少，证道之时的成就就越高。

所以李治的治域资金应该如何使用，卫渊是不置一言的。

接下来李治与卫渊敲定了军需采购的细节，李治就将清单交给了卫渊。当卫渊接下之时，李治明显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后，李治就问：「张师可在？我想顺便拜访一下，求些指点。」

「这个容易，我看看她有没有在闭关。」卫渊神念一动，片刻后便道：「她此刻正有空，我送你过去吧。」

李治拱手道：「多谢贤弟！」

片刻后，李治走入张生修炼的精舍，先是抬头看看《万剑归处》四个大字，方才迈步而入。入门瞬间，李治法相中的人主之剑居然一沉，明显受到了压制。

李治心中一凛，按理说人主之剑虽然比人皇之剑等而下之，但也是天子之剑，又有人王古殿镇压，理应不受剑道克制才对。可现在看，人主之剑依然会被天下剑家压制，位格明显低了。

「进来吧。」精舍内传出张生的声音。

李治步入精舍，就见门内有一间竹庐，竹叶皆如剑锋。除一庐青竹外，院内别无生机，皆是森森剑气。

竹庐内设一木榻，张生就盘坐榻上，黑发随意披散。

「坐吧。」

李治先行一礼，然后才在放于门口的凳子上坐了。

卫渊却没有跟进来，反而将院门关上，自己在外面等。

张生向李治望了一眼，李治忽然间有种被她彻底看穿的感觉！

他遽然而惊，一时心中忐忑，更是不知人王古殿那件东西，是否也被她看到了？

张生神色如常，道：「看来是又有心得了。想跟我说什么？」

李治从她神情中根本看不出一点端倪，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看透人王古殿。按理说，应该不至于吧？

听得张生发问，李治忙恭谨道：「前段时间顾大先生召见，说道时机已至，于是拼着损耗修为，遮掩天机，让弟子看到了一些人王旧事，因此有了一二推测。」

张生神情依然淡淡的，并未说话。

李治等不到追问，只得自己继续道：「首件大事，就是大汤气数已尽！」

张生还是那清清淡淡的样子，没有一点震动或是惊讶。

李治只觉得在她面前越来越紧张，也明白卖关子对她根本没有用，于是继续道：「第二件，就是人皇乃是天下之主，天下诸州千郡，一肩担之。然而现时天下已经不是古时天下，人族气运勃发，负担之重，非是古时可比。所以天下之主————寿不过五百。

张生终于开口，道：「你忘了第三件事，武祖布局。」

李治大吃一惊，道：「你，你怎么可以说得？」

张生道：「我身在青冥，此地又是我多年修道之地，自然可以说得。不过也仅在此庐之内，出了此庐，我也说不得。」

原来如此————李治莫名地就松了口气。这才合理，枉他刚刚还以为张生的位格都能追近武祖了。要是真的，那可太吓人了。

李治表面上神色不动，道：「书院早有准备，衍圣公手中的亚圣之宝，就是用来应对武祖后手的。只是大先生和衍圣公都不是仙主，无法发挥亚圣之宝的全部威力，一旦弟子真的触动武祖后手，恐怕只能艰难保命。削寿百年都是最轻的。」

张生缓道：「渊儿另有宏愿伟业，这你无须担心。我们以后有些事，还需要你的帮忙。」

李治连忙站起，道：「张师但有吩咐，李某赴汤蹈火，必定完成！」

张生终于露出一丝微笑，道：「哪有那么夸张？等遇到事情再说。只是我还是要啰嗦一句，武祖后手不是那么好应对的。一件威力不足的亚圣之宝，恐怕还不够。」

「多谢张师提点。」

张生知道李治听不进去，也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一道剑气便托住李治，轻轻放在院外。

卫渊见李治出来，含笑问：「谈完了？」

李治道：「大有收获！若不是张师提醒，我恐怕小命不保。」

卫渊一怔，然后哈哈一笑，道：「哪有那么严重？你们书院里的宝贝还多着呢，还怕他们不给你用吗？」

「说得也是！」李治也是哈哈一笑。

「走吧，我送你上飞舟。」

李治便与卫渊一起飞到飞舟处，然后登舟告别。

直到飞舟离开青冥地域，李治脸上才升起一层淡淡阴霾。那声「渊儿」，始终在他耳边徘徊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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