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雨和血(2/4)
电话声还在继续,接连不断。
就在车里,疤叔皱着眉头,凝视着自己衣服上的水痕,受不了身旁的噪声:「接电话啊,愣着干嘛!」
旁边的女人顿时连连点头,拿起电话之后,神情僵硬在了脸上,看向了身旁。
「怎么了?说话!」
「打、打给你的————」
「谁?」疤叔皱眉。
「不、不知道————」帕蒂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再一下,脸色惨白:「她、她说你————
作恶多端,死、死有余辜,所以,要————要————」
她不敢说话了,只有电话里,细微的倒计时,渐渐走向了终点。
「5————4————3————2——1——
「特么的,装神弄鬼!」
疤叔劈手夺过电话,砸向了车外面的暴雨,手机摔成了粉碎,电火花飞迸,就像是短路了一样,发出一阵尖锐的噪音。
夹杂着,最后的倒数。」
—【0】。」
嘭!!!
就在帕蒂的眼前,疤叔忽然僵硬住了,面色涨红,铁青。
就像是有大量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涌入了头颅,让脑袋膨胀,膨胀,再膨胀,眼眸凸出,无法呼吸。
直到最后,一声炸响。
血色扩散,染满了整个车厢,落在了帕蒂的脸上,令她无法克制的尖叫起来,连滚带爬的向后蜷缩。
那一具尸体已经歪歪斜斜的倒向了车外的暴雨之中,再无声息。
「不、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情啊!」
帕蒂失控呐喊,求神拜佛,可死寂之中,却听见了又一个声音响起,那是她的电话铃声。
屏幕亮起,再紧接着,自动接入。
「帕蒂·法尔玛。」
喇叭之中,那个冷漠的女声再度响起,淡然宣告:「你因参与人口买卖与毒害谋杀,触犯七城临时管理法案,经过乐园评估,你,罪无可恕,死有余辜,嘭!!!
爆响之中,车里彻底陷入死寂。
血染的屏幕暗去。
此时此刻,就在这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之中,港区、棚屋圈、千巷、中央大道、市政厅、八方会馆————就在街道之上、窝点之中、酒店的总统套房、恶臭的剩菜烂叶旁、门庭若市的奢侈品专卖店————
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有密集的电话声响起,接连不断的回荡,宛如瘟疫一般的传染,扩散。
再紧接着,爆响进发,接连不断。
宛如鞭炮一般延绵。
就在惊恐的尖叫和混乱里,将喜庆的猩红染满了大街小巷的每一个地方。
死亡、死亡、死亡、死亡————
一具又一具无头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接连不断,不论祈求亦或者是恐吓,从无任何的拖延。
短短三分钟之内,整个灰港,所有与荒集有关,和凌六有关的人里,超过三千一百人,死于非命。
而暴雨依旧掩面不绝,冷酷的降下惩戒,带来死亡。
嘭!
帝国的办事处里,刚刚还在和祝岩家族的代理人阿诺德谈笑风生的男人,头颅爆裂。
敌袭?
阿诺德僵硬了一瞬,尖叫出声。
屋外还有混乱的声音不断响起,就在窗户边上,他亲眼看到了那个低头接电话的司机炸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伴随着阿诺德的呐喊,一个模糊的苍老身影凭空从屋子里浮现。
他垂眸瞥向了那一具尸体,弯下腰来,手指在血液上蘸了一下,捻开,分辨着那一缕细微的银光,眉头挑起。
「别担心,不是诅咒,只是很细微的物性变化,原来如此————」
老者的眼眉挑起,抬起头来,看向窗外吞没整个灰港的暴雨,恍然一叹:「炼金术啊。」
「炼、炼金术?」
阿诺德目瞪口呆:「搞这么大?佩蒂翁在想什么?!」
「不是佩蒂翁。」
「除了佩蒂翁,又还————」
阿诺德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坠冰窟,浑身恶寒。
是啊,除了佩蒂翁,整个西海,又还能是谁呢?
那个家伙————
「他疯了吗?!」阿诺德面色涨红,跳脚:「他这是对家族挑衅么!这、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挑衅的恐怕不止我们一家————」
老者唏嘘一叹,看向厚重的雨幕,雨幕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挣扎着,正向着他们狂奔而来。
魁梧的荒墟化为了铁石巨人,硬顶着狂风暴雨,想要向祝岩寻求庇佑。
只可惜,晚了————
哀嚎声响起。
沉重的雨水落在他身上,就像是纯粹到了极点的强酸,令厚重的铁石之壳都迅速瓦解,粉碎。
到最后,足以硬抗战列舰主炮的荒墟,就在他们的眼前,分崩离析,在雨水中哀嚎挣扎,渐渐的溶解成了一滩烂泥。
可偏偏,旁边吓得跌倒在地的女佣却毫发无损,只是浑身湿透了,惊吓之下,尖叫不止。
「放肆!」
阿诺德暴怒,咆哮:「这简直就是————」
话音未落,电话声,陡然响起,令他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向自己亮起的手机。
然后,双腿开始哆嗦,涨红的脸色迅速惨白。
我也要死吗?
万幸,不用————
来电的是家族主管,另一头对此事已然知晓,并且做出了批复。
放着不管!
荒集内让,关我屁事儿,划走就完了,装作看不见!
更早的时候,暴雨降下三分钟之前,七城荒集向总会提交控诉和通告,声称遭遇灰港、海渊角、雾隐礁等分部的袭击,并将做出对等的应对,特此上报总会。
甚至不到半分钟,来自总会的批复就已经下达。
依然是四个字。
【魁首已知】!
不同的是,这一次上面盖的章不再是总会了————而是魁首【未】的私印!
就这样,作为魁首,代表荒集做出了表态和许可,并对此背书负责,半点不墨迹和拖延。
多大点事儿啊,大大方方的干!
再接再厉嗷,我特么的要看血流成河!
于是,倾盆的暴雨之中,死亡和雨水一起,从天而降,残暴的清洗和报复,就此开始0
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里,冷漠的宣告和审判之中,一具又一具无头的尸体接连不断的倒下。
短短的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将昔日从属于凌六的一切党羽和下属尽数清洗完毕,毫不留情!
可五分钟过去了,暴雨之中,瘫软在地的辛克勒却依旧完好无损,浑身颤抖着,看向怀里依旧震荡不休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