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959章 遗言(1/2)

“卧槽?”

俩钟头之后,楼封终于见到季觉的鬼样子,吓得一蹦三尺高:“这什么鬼?”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此刻,就在他的眼前,轮椅上的季觉毫无任何反应。

口歪眼斜流口水,身体一阵阵痉挛,两只蜷在胸前的手不断的抽搐着,歪歪斜斜的比划着两个六来。给楼封气笑了。

狗东西讹人上瘾了是吧?

演!

接着演!

你看老子信不信就完事儿了!

只可惜,季觉依旧毫无反应,任凭楼封如何奚落和嘲讽,傻笑流口水,目光呆滞,毫无焦点。【请不必担心一虽然您似乎并没有一一目前只是脑子暂时烧坏了而已】

伊西丝的声音从海岸的办公室里响起,轮椅上的机械臂直接掀开了季觉的头盖骨,展示着内部火花乱冒的机械构造。

烧焦的味道,只能说沁人心脾。

楼封的神情迟滞一瞬,狐疑的神色散去,可嘲弄却丝毫不改。

“脑子坏了就去治,找我做什么?”

他冷漠的收回视线,不耐烦的摆手:“难道我很闲么?”

【作为工坊之灵,我将履行既定的工作事项】

伊西丝的声音毫无波动,打断了他的抱怨:【遵照先生的指令,我将完成讯息的传达,并交托权限】伴随着他的话语,来自过去的景象浮现在空气之中,出现在了楼封的眼前。

“伊西丝,请为我进行记录……就当做,唔,哈哈,遗嘱吧。”

头发略显蓬乱的季觉停下了手中的组装工作,擡起头来,看向了前方,沉思片刻之后,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

“倘若有一天我无法保持意识清醒和履行自身职责,那么联合工坊内的所有事务由楼封一言而决,协会和海岸的事情,恐怕也要麻烦他暂时代管了。

倘若我再无挽回希望,所有遗产和工程项目也交由楼封进行处置……能者多劳嘛,哈哈,这么说虽然挺过分的,但如果事情变成那种样子的话,恐怕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他戏谑的一笑,如此轻佻,满不在乎的谈论着自己的生死,只是说着说着,却陷入停顿。

就在短暂的沉默里,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轻声一叹,郑重的擡起头来。

就好像,隔着漫长的时光,看向了此刻的现在,看向了错愕的楼封,最后,展颜一笑。

“交给你了,我的朋友。”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隔着半透明的投影,那一张平和的面孔和如今轮椅上流口水的呆滞工匠仿佛重叠在了一起,让楼封陷入了沉默。

呼吸渐渐粗重。

原本嘲弄的神情僵硬着,迅速的涨红了。

直到,再无法,克制狂怒!!。

一把莓起了季觉的领子来,对着他,咆哮怒斥:“都说了,别特么给我开玩笑了!聋了吗,傻逼,说话!!!”

季觉依旧抽搐着,口水蜿蜒,从嘴角流下来,空洞的眼瞳倒映着眼前的人影。

直到楼封再没有任何的力气,松开了手。

轮椅上的季觉依旧蜷缩痉挛,喃喃作声,毫无反应,傻笑流口水。

可楼封却好像筋疲力尽一样,低下了头去。

闭上了眼睛。

许久,转身,愤然离去。

嘭!

门扉摔上了之后,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就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绝不回头。

室内,一瞬间的光影闪烁之中,过去的录像再度接续。

轻松愉快的口哨声响起,季觉继续埋头在工作里,直到伊西丝发问:【先生,我不理解你录这种东西究竞有什么意义。】

“哈,万一呢!”

季觉耸肩,满不在乎:“反正,就当保险呗。

倘若我出了什么差错的话,只要这么跟他说,他就会拿出全部,不,百分之三百的干劲来的!”他停顿了一下,捏着下巴,眉飞色舞:“搞不好,直接打了鸡血加班,咱们海岸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呀ⅠⅠⅠ

于是,伊西丝沉默,许久,发自内心的,由衷赞叹:【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先生】

对此季觉只是吹了声口哨,满不在乎。

“谁说不是呢?”

虽说以防万一安排了一手老楼多少略显缺德,可难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就算季觉不说,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一旦匠主无法理事,那么派系之内的其他人就必须顶上风口。

作为监造,这就是楼封的应尽的职责和应得的权力。

这是工匠之间更胜过一切狗屁羁绊的盟约,以传承和理论所莫定的紧密联合。

所谓派系就是这样。

就算楼封再急再气骂的再脏也改变不了一点一一上一天的贼船,一辈子都在贼船上,除非两边彻底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

否则哪天季觉真走了背字儿,嘎巴一下死在哪条阴沟里,楼封是必须要站出来接过三相一系的旗帜和大统,确保传承不堕,三相存续的!

那既然如此,提前能者多劳一下怎么了?

能吃苦就多吃一点!

我歇逼了,你加油吧!

于是,就这样,理所当然的摆了。

往后的一个星期,都再没有露面!

什么都顾不上了。

哪怕是不到半天他就恢复了清醒,也依旧万事不管,手里攥着鬼工,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伊西丝录制的全过程的灵质和操作变化里。

反复比照解析着残存在身躯之中的痕迹和自身的感觉。

把自己拆碎了再拚起来,徒劳的循环往复,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细微痕迹。

将自己的重生形态作为载体,接入大量的设备之后,两个圈境作为虚拟机,以灵魂为芯片,试图在模拟中一次次的再现曾经的操作,触及景震极境的本质,乃至神髓!

只能说,十窍通了九窍。

半懂不懂,半明不明。

但至少能够断言一点。

景震之剑,不是什么剑术,不是造物,甚至不是什么专门用来杀伤性的技艺,所造成的破坏,都只不过是它的衍生效果。

这是一场【炼成】!

它的素材,是工匠自身的灵质,是通过相剑九型的秘传,对九型分别进行砥砺之后,所完成的九重不同的灵质质变!

正因如此,才能继承九型之中诸多造物的不同特性,彼此相融却又互相对立,九次叠加和激化之后,产生九次指数级暴涨的可怖飞升!

可其中反直觉的地方在于,这其中真正重要的,却并非九型。

而是工匠自身!

诚然,九型的砥砺和质变确实重要,可是,别忘了,砥砺从来都是双向的,剑匠以自身的灵质磨砺剑刃,造物也以自身之锋芒砥砺剑匠。

以至于,九型的质变越是精纯,工匠的灵质之中,反而越是会浮现出更加强烈的自身特质与特性!正如同季觉的磐郢和叶限的磐郢不同,师徒之间的湛卢天差地别,至于纯钧,就完全不可能有任何相似之处了!

最后,无数细小或者庞大的差别叠加在一处,就会导致,最终的成果截然不同!

叶限的景震,诸般纷繁变化,最终,是落在干将莫邪的矩阵效果之上的。

【聚合】和【解离】!

通过景震的激化,九重蜕变之后,将其强度、范围、精度、密度和上限,提升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这就是季觉之所以能够一剑重创秽染的原因,他直接通过干将莫邪,对秽染进行了一次简易炼成。能做到这种程度,甚至季觉都分不清了一一这究竟是化腐朽为神奇,还是简单粗暴的力大砖飞呢?经过超过数百次的模拟和推演之后,季觉终于勉强的搞懂了整个流程和原理。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