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是吓人。」

校门外就是雅拉护城河的散步道，对岸是伊刻里忒北区那些错落有致的砖红色老建筑。

「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感觉怎么样？」

休柏莉安边走边问。

「还不错，像极了我母亲经常做的事，意外的很熟悉。」

兰奇答。

休柏莉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关于兰奇母亲的事。

她大概听西格丽德说过。

「说起来，这次能请到你，学园的校长高兴了好些天，她一开始还不确定我能不能把你请来。」

休柏莉安的语气带点揶揄。

「校长女士也太客气了，不就是给孩子们讲个故事。」

兰奇看来讲故事只是母亲的日常爱好，耳濡目染下，对兰奇也格外简单。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的分量。」

休柏莉安看着他，认真地说，「或者说你有点后知后觉了，虽然没太多人确信你是七阶，但你现在是继任洛伦的代理院长，一切线索都在指向你会是赫顿的下一个大魔导师，也许是十几年后，也许是几年后。王都的基础魔法学园想请一个未来的大魔导师来给六七岁的小孩讲启蒙课，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所以他们才找了你帮忙。」

兰奇看了她一眼。

「是啊，你可是神秘得很呢，据说贤者院的学生都找不到你。

1

休柏莉安戳了戳兰奇，就像在问他平时在哪。

「我明明经常在贤者院走廊上修魔能路线，还有灯泡。」

「————我反正想象不出大魔导师干这种事的，所以他们认不出你也有可能。」

休柏莉安的语气里混合着无奈和一种早已习惯了的温柔。

「我有时候觉得，你对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分量，保持着近乎钝感的无自觉，你能完美融入任何一个地方，让人猜不出你的身份和实力。」

但休柏莉安清楚。

兰奇也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觉得这些事情没什么了不起。

也许在他眼里，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只是一个专心于自己喜欢的事物的人。

「下次校长如果还想请人来讲课，可以不用麻烦你了。」

兰奇说。

「怎么？」

「直接找我就行了呀，反正给孩子们讲故事也挺有意思的，我好像有点理解我母亲了。」

「行，我帮你转达这份好意。」

休柏莉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河畔步道往南走，穿过了一座白色的石拱桥，远远能看到学院红砖钟楼的塔尖在秋日的天空下安静矗立。

「对了，你感觉上周的考核怎么样？」

休柏莉安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兰奇。

「嗯，还挺顺利。今天早上签完字才来的学园。」

兰奇回答道。

虽然因为学生被罚款了。

但帮年轻而懵懂的学生扛下来也是院长这个教育者的责任所在，兰奇不会有什么抱怨，只会释怀地一笑。

「唯一让我在意的是————我收到了举报，说考试存在黑幕。」

兰奇呢喃道。

「什么？」

「抱歉，我不能透露，这种匿名举报，我必须照顾到提出举报的学生的隐私。」

「行，我不问就是了，你安心查吧。」

休柏莉安点头道。

「为什么大家都在猜我有可能是七阶了，明明不信，却又在猜，不是都不信吗？」

兰奇顺着这个话题提出了问题。

不止是最近见到的人们，他从考试时无意结伴的学生妮娅·加西格斯那里了解到，似乎贵族圈都很在意代理院长的真实实力。

「因为如果不是真正了解你的人，看不出你多少岁啊，你给人的感觉又像个老妖怪，所以真的很可怕。」

休柏莉安答道。

超凡者会让人看不出年龄。

几乎都停留在了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刻。

除非刻意让自己老化，才会显露出老人的模样。

，」

兰奇没有提及休柏莉安无意的冒犯。

因为他一点都不老。

所以他不在意。

「大家都猜测你非常接近六阶的极限。」

这大概就是兰奇这个年纪能够达到的上限，即使他天赋再高，也不该再快了。

那一条线踏过去了，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所以更多人是不敢猜。

在赫顿的王都，历史上一直不乏能够达到六阶的强者。

但能够更进一步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能到七阶也是运气好啦。」

兰奇现在回想起过往，也没想到自己能从一阶的南万缇娜领少年，成长到终于快要接近阿斯克桑的封印师。

「两年四次影世界，还有两次是七阶八阶的影世界，你不超凡谁超凡。

「7

休柏莉安摊手。

越阶影世界本来就是赌上性命的晋升仪式，兰奇还都越两阶完成过去了。

「不过没到七阶的时候，真的感觉自己毫无插手超凡领域战斗的正面战力。」

兰奇感慨。

越是明白现在自己有多强，越是感到曾经有多弱。

「尚未抵达超凡之际想要打赢超凡，也就是六阶打七阶，这比八阶对抗九阶还夸张。」

休柏莉安给兰奇讲了讲常识。

虽然兰奇也懂。

但兰奇的知识大多是在实战中大致领悟到的。

实际关于历史和魔塔的研究，兰奇近乎完全没学过。

「六阶和七阶确实差距太大了，如果说八阶和九阶是数值差距最大的两个位阶，那六阶和七阶之间就是倍数差距最大的两个位阶。」

兰奇跟据自己的经验赞同道。

在他出发去北大陆前洛伦嘱咐兰奇的那句，大多数情况下只有八阶才能对抗八阶，直到最后也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