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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清水面(1/2)

站在淋浴头下。



蒸腾的热水,顺着余慧背脊缓缓流下,冲刷着她已然变得肮脏不堪的躯体。



眼泪。



依旧从泪腺中冒出来。



与落下的水柱混合在一起,洗涤着她被物欲掏空灵魂。



这一刻。



她内心充斥着懊悔,痛苦,还有对自己的痛恨。



伸手将满瓶的洗头膏全倒在头上,余慧发疯般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驱散自己的脏污。



手指甲抓得头皮破开。



丝丝缕缕的血液流下,可这些血,瞬间就被热水冲淡,流下时,根本看不出来,而遗留下的只有头皮传递到神经末梢上的痛楚。



这还不够。



她一把拿起还剩大半瓶的沐浴露倒在身上。



然后又从梳妆台中翻出一把鞋刷,从锁骨开始,她疯狂刷着身体。



一边刷。



余慧嘴里一边发出痛苦的嚎叫。



身上的疼,始终抵消不了内心的痛,直到皮肤泛红,有几处已经渗出血珠,她整个人才像抽空般无力瘫坐防滑地板上,用空洞的眼神愣愣望着落下热水在她前方溅起水花,随后汇聚在一起流进了下水道。



水声。



哽咽声。



充斥在这件不大的洗浴间中。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



余慧手掌撑在墙壁上,慢慢爬起来,她现在虚弱无比。



刚才面对李牧时,她虽然哭的很狼狈,但还能保持些许的理智,可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她的所有情绪都在一瞬间涌入心头,在极短时间内抽走她的精神气。



吃力的拿起一块毛巾。



余慧擦干身上的水珠,走到梳妆台,刚伸手打算拿衣服。



她愣住了。



她看到自己胸口的肮脏。



那是昨晚那个老男人用牙齿咬出来的印子,很浅的痕迹。



可落在余慧眼中,却变成洗刷不掉的肮脏。



一瞬间。



她嘴里发出一声惨然的叫声。



像夜莺啼哭。



拿起鞋刷,她疯狂刷着那道牙齿印,可痕迹好刷,最疼不过撕掉一点皮肤而已,只是心上的污渍又该如何洗刷!?



她现在的行为,仅是一场徒劳。



余慧大概也想明白了。



所以在牙印位置因为渗血变得模糊不清后,她就不再刷了,而是用额头狠狠撞击着墙壁。



一下。



两下。



三下。



额头皮肤破了,她依旧没有停止。



直到额头流下的血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才停下。



站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镜中那个满头血迹的疯女人,嘴角泛起惨然的笑意。



“咯咯咯”



她笑了。



又哭了。



最后哭声压倒了一切,一只手撑着梳妆台,另外一只手捂着嘴唇,哭的既凄惨又绝望。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剥光衣服扔在路上。



更没想过,一项高傲的自己,会有那么怯懦的一天。



小婊子。



一个只会岔开腿的贱女人,又有什么样的勇气来反驳,来抵抗,来还手!?



赚钱。



她靠身体。



这与在外面那些洗浴中心上班的女人,根本别无二致。



如果有区别。



也仅是她为少部分男人岔开腿,其他方面,都是一个性质。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消失,隔着防偷窥的磨砂玻璃,余慧感觉这一刻的时间仿佛被放置在真空中,变得有些停滞不前。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无比熟悉的面孔。



忽然感到有点陌生。



她像是不认识自己了,就保持着撑手的姿势,愣愣望着镜中自己。



憔悴的神情,苍白的脸色。



上面还有好几块淤青。



“这个女人是谁?”



她嘴唇张开一条缝,喃喃问了一句。



如此反复了好几遍,直到磨砂玻璃上传来雨滴击打的声音,她才陡然惊醒。



穿好衣服,拉开洗浴间,她走了出去。



脚步在踏入卧室门的钝口,她停顿了一下,但依旧走了进去。



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剪刀,她一把拽起床上的被子和枕头扔在地上,拿着剪刀疯狂剪起来,一边剪,她一边哭。



窗外的雨。



从一开始星星雨滴,转眼间变成瓢泼大雨。



乌云盖顶,黑压压一片,整座城市仿佛都被笼罩进去,与此同时,呼啸的风裹挟着雨水穿过没关好的玻璃窗打落在木质地板上。



余慧没有起身关窗。



她坐在地板上,依旧剪着被子和枕头。



偶尔被子里飘出的棉花絮,呛的她发出剧烈咳嗽,可她毫不在意。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将这些肮脏的东西撕扯干净。



只有这样,她才会好受一点。



到了中午。



她煮了一碗面条。



没放盐,没放鸡精,就连一点油星也没有。



这是一碗清淡到极致的白水面,只有水和面,她尝了一口,随即像被恶心的吐了出来。



靠在椅背上。



余慧眼中又莫名的闪起泪花。



她记得肖正阳每次深夜下班时,经常煮这样一碗面条充饥。



他不是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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