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三百六十一章 你偷偷喜欢我(2/3)

先帝意欲携千万阴兵鬼将重返人间,故此在乾坤祭坛立了无数招魂幡,鬼城上下的魂魄都被吸纳其中,也正因如此,并无多少伤亡。

案前的楚江王苦恼着,此刻陈易咳了两声,他终于抬头去看陈易,叹了口气道:

“你的事,本王自会处理,有如此大功一件,修改生死薄,去除你跟春秋名册的联系也并非什么难事。”

陈易提出的要求不算过分,毕竟不是什么齐天大圣,也不必划去生死薄上的名字,不过是对生死簿稍加修改罢了。

“那阎王是在苦恼什么?”陈易不禁问道。

“本王不为你的事忧愁,而是在想如何跟泰山府君交代。”

楚江王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他昂起头,便见沦为废墟的鬼城郢都,叹气道:

“遭罪啊,遭罪啊。”

阴曹地府里固然有十殿阎罗,寻常百姓以为这十位阎罗王便是幽冥之主,实则不然,在阎罗王之上,还有泰山府君、酆都大帝两位大神并立,此二位方才是真正的幽冥之主,也因此往往神龙见首不见尾。

至于百姓只知十殿阎罗,而少知两位大神,其实跟人间只知头上父母官,不知当今皇帝的情况差不了多少。

皇帝再如何至尊,也是山高皇帝远。

得了楚江王的答复,陈易也就告辞而出,踏在坍塌得几乎成两半的阎王殿上,他再度俯瞰这座鬼城。

鬼城里有个“郢”字。

陈易想到了她,那个向来拎不清的女人……

说来也真是命运奇妙,自己与她的相识算不得有多好,百花楼里的初锋可谓不欢而散,后来地宫之时,她又背叛了自己,曾有一度,自己与她是为生死之敌。

哪怕有了肌肤之亲,也不过当她是鼎炉而已。

可是现在,自己竟愿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陈易摇头失笑,杀人刀因她悟出来,活人剑又何尝不是,曾经初遇相逢在深秋时节,一度拔剑相向,那时他还想不到她会这么重要。

“鸾皇。”

就在陈易一声长叹时,脑袋忽地被砸了下。

纸团滚落在地,陈易抬起头,便见太华神女飘渺出尘的姿容,

她立于露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清淡问道:

“你可在想我?”

陈易微皱眉头,脚步一踏,纵身一跃而起。

劲风席卷,他乘风而行,刹那间便掠到殷惟郢的身前,女冠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制住双手,强腰地搂在怀里。

她僵了一下,见陈易的手不规矩起来,指着露台道:

“有人、有人!”

陈易停住了手,放眼望去,便见茶桌边上,冬贵妃正悠悠品茗,长发并未垂地,而是盘着落在她的膝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易露出一抹笑问着,嗓音柔和。

这一回能诛杀先帝,少不了冬贵妃的从旁协助,不说京城秘境之时,单说郢都中她挡下的那一剑便至关重要。

陈易心里也倒是万分感激,于是背着周依棠,寻了个看不见的角落,偷偷跟人家冬贵妃啵了一口。

眼下冬贵妃的气色俨然并未全然恢复,但也没有伤及根本,这身上一堆秘密的女人自有调理之法。

她朝陈易莞尔一笑,佛唱道:

“南无观自在菩萨,贫尼不过是跟殷施主畅谈道佛之法。”

原来是道佛辩经之事,陈易对此从无兴趣可言,此刻也不放开殷惟郢,女冠脸颊上泛着细微桃红,只是有外人在前,很快便平静下来。

她如似出尘清净的玉人雕塑,看都不看陈易一眼。

陈易看着冬贵妃,好一会后轻声道:“谢谢。”

冬贵妃摇了摇头,回应道:“举手之劳。”

对于冬贵妃,陈易还有许多想问,譬如谛观的死,只是如今去问,想来也得不到回答。

这高丽女子藏了太多的秘密。

见二人此刻黏在一块,冬贵妃也不多耽搁,她正欲品完茶水便缓缓起身。

仍记陈易曾说不会是露水情缘一场,只是他与她之间,到底还是相识日短,彼此并不相熟,更不了解双方的秉性。

所以冬贵妃也并没有把这段情缘放在心上,甚至连争风吃醋的念头都没有。

欢愉过后,便是无情绪。

情缘便是如此,不是一时肌肤之亲,她便要为情死去活来,也不是一时出手相助,他便是情根深种。

他与她还没想象过深爱彼此的模样。

“无需挂念,施主,有缘再见。”

杯中茶水已尽,觉音律师起身,缓步离去,渐渐隐没在视野里,

说是有缘再见,

或许,一切如佛法,

如露又似电。

冬贵妃的身影没去,陈易看了好一会,但并未说出告别的话,只是静静搂着殷惟郢。

女冠戳了戳他,陈易回过神来,便见她清声道:

“好一段露水情缘,不知今朝别过,会否有再见之时?”

陈易不知是不是听不出那幽幽埋怨,淡淡道:

“会的。”

“为何?”

“我信因果。”陈易回想起一路遭遇,“一环扣一环。”

殷惟郢微微皱眉,若他就此遁入空门,那听雪岂不是要守活寡了,她便问道:

“你不是不信佛吗?”

“对,”陈易笑道:“所以我挑着来信。”

说着,陈易狠狠往她心口一拧,冷声道:

“所以道门什么亵渎道人之罪,我从来不信。”

殷惟郢闷哼一声,脸颊染上桃红,犹豫之后道:

“你对她这般尊重,对我怎么就这样来那样去?”

陈易闻言,松开了心口,扶上了她腰肢笑问:

“你想知道?”

话音落耳,殷惟郢便心里忐忑,她这不是自寻出丑又是什么,不过面上,她仍旧云淡风轻。

“因为有个女子,她昨日生辰时拼命地喊我回来,我被吵到耳朵都嫌烦,所以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

陈易的嗓音低沉下来,胸腔微微鼓动,似是有几分怒意。

白衣女冠轻轻颤栗,好似是在慌乱。

恰逢微风掠过,她嘴唇微动,出了一声:

“要不要发泄在我身上?”

陈易直直看她,眸光稍微温柔了下来道:

“还不急。”

二人就这样搂了好一会,露台上不断袭来微风,舞着二人的发梢,搅和在了一块,像是纠缠得分不开来。

她还是怕他,他也还是她的无明,只是,他更是她的夫君。

许久之后,陈易终于松开了殷惟郢。

女冠轻挥拂尘,露台风止。

她长眺远方,兀然出声问道:

“入地府这么多日,你知不知道除了昨日,哪一日我最高兴?”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