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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白玉非菩提(15)(3/4)

“这离家可远着呢,今晚可赶不回去了。”刚跟他一同下了山坡,一起压低身形在树林之中穿梭。

水汽已近,鹤影在天空中盘旋,两个人在碰到木屋时齐齐低头,对视了一眼绕了过去,本打算打量那仙鹤落脚之地,却皆是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湖畔柳枝轻晃,仿佛一片仙境,可是在那地上却有一条极其粗壮的巨蟒盘在那处,粗处便有桶粗,身形极长,若从山顶看,恐怕都能看成是黑土组成的小路。

可那又的的确确是一条蟒,一口便似能吞下一个人,大的让人肝胆俱裂。

而在那巨蟒盘着的身体里,两个人齐齐看见了一抹白影,白衣如雪,墨发散落,眉眼如画,只看侧脸便恍若仙人降世,可他被那蟒束缚住了腰身,几乎提起在半空之中,眼看就要被吞了。

“你疯了?!”刚吞了一口口水,拉住了旁边的人小声道,“快走,它现在有食物还不至于注意到我们,那一个人可不够它塞牙缝的。”

那人惶恐的点了点头,转身时扭头,那一身圣洁的仙人似是扭头看了过来,好像是在求援,可那蟒似乎还在收紧,更是好像看见了他们,吐了吐蛇信。

这是蛇探路的标识,两个人心脏猛跳,头也不回的往来路跑去,即便满头大汗也没有停下。

他们的身影消失,草地上的美人捧住了那巨大的蛇头,在上面亲了亲笑道:“玄明明生的这般好看,瞧把他们吓的。”

宗阙吐了吐蛇信,在那手勾动时蹭了蹭他的脖颈,勒紧了他的腰身:“别乱动。”

“你看我哪儿敢乱动?”潋月笑了一下,蓦然伸手抱住了他的头,“你瞧主人像个听话的吗?嗯?”

因为他的不听话,身上自是又被缠了一圈,两只鹤高高飞于穹顶之上,无一敢下来。

……

猎户逃离,汨地穹山谷中出了一条巨蟒的事也传了出去。

“听说那条蟒有水缸粗细,一口就能吞数人!”

“那两个猎户在见他的时候,已经在吃人了,连仙人都能吞下。”

“可不是,那地方听说尸山血海的,全是骨头。”

“据说那蟒吃人的时候不是吞,那是一口气直接吸进去的,一次能吸七八个,那地方的人都被吃绝了。”

“太可怕了,得请巫来吧。”

“巫都被吃了。”

“王族据说正招人打算屠蟒呢,没人敢去。”

“什么蟒?”一执剑之人拦住了过路的人道。

路人上下打量,见他一身布衣,连剑都被布层层裹起来时道:“你这样的还是别猎蟒了,那蟒可凶的很。”

“他这样的怎么……”与剑客同行之人抬了一下帷帽,话语出口时却被同行之人顶了一下,路人的面前则被递过去了几个钱。

先前的剑客道:“劳烦您告诉我们一下地点。”

“行吧。”路人接过了那几个钱道,“就是汨地的穹山谷里据说出了一条巨蟒,吃了好多人了,很多巫和王族派出的人都死在那里了,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不知道了。”

“多谢。”剑客抱剑说道。

路人摆了摆手离开,戴着帷帽的剑客道:“那到处吃人的没可能是玄吧。”

“谣言乱传,谁知道最初是什么,还是要去看看。”布衣剑客抱着剑道,“反正也无其他线索。”

“也对,走。”剑客压低了帷帽,“若是见到他,我必得好好抱怨一番,把人扔在半路自己飞走算怎么回事。”

“若主人在,你敢抱怨?”乾朝着镇外走去道。

“自然,我可是要连主人一起抱怨的。”坤跟在他的身侧沉声道,“我宁愿同主人一起死了,也不愿被支出去苟活。”

两个人离开镇子朝着汨地而去,烈日之下,那两个猎户带着士兵在林中穿行,可绕了数圈,却怎么都没了那片湖。

“你们不会是看花眼了?”

“不可能啊,肯定有湖,那湖可广的很,之前就这个地方就能看见,我打兔子的血还在这呢。”

“那湖在哪儿呀?都在山上找了几个时辰了都没看见,它不能凭空消失吧?”

“说不定那是仙人的仙术呢。”猎户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要是再敢乱传,我就把你们抓起来!”士兵抬了一下的刀,在猎户梗着脖子不敢吭声时带着人走了。

而在远处的树荫之下,潋月抱着那只腿上包着布的兔子,看着结界外离开的人影道:“你那日是故意让人看见的?”

“汨地与丰地不远,乾坤二人若听到消息,能自己找过来。”宗阙扬起了鱼竿,看着上面的小鱼,直接将其抛到了空中,自有仙鹤直接叼走吞入腹中。

潋月手指一顿,将怀里的兔子放在了一旁,坐在了宗阙旁边,揪了根草叶逗着桶里的鱼道:“他们若来了,只怕会兴师问罪。”

“编织谎言也总有知道的那一日。”宗阙说道,“与其怕他们担心而欺瞒,不如坦诚相告。”

潋月抬眸看他,对上他的视线时起身拍了拍他的一只手,在那只手抬起时坐进了他的怀里笑道:“我与你在一处之事也要坦诚相告吗?”

宗阙扣住他的腰身道:“可以,我不惧他们。”

潋月笑了出来,手上的草叶轻轻点上了他的鼻尖笑道:“他们若知道,可是要与你拼命的。”

乾坤二人最大的好处便是忠心,令出必行,才会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这样的服从自然不是因为利益,而是有一些主仆感情在的,他借他们的手除去想要除去之人,最后也会想要将他们留下,因为他们只是刀,而他是执刀的人。

只是他若不在了,那两把刀恐怕也会折断,即便心存希冀,同生共死之事恐怕也无从避免。

他身旁皆是鲜血,只有小龙的手是干净的,可他心心念念保有他的干净,结果早已是一条黑心的小龙了。

皆是能同生共死之人,若知道他被一方抢走了,哦,不,“玷污”了,自然要与人搏命的。

“我尽量不弄伤他们。”宗阙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手上的草叶道,“你这叶子刚刚沾了哪里的水?”

潋月轻动眉头,想要起身,却被紧紧扣住了腰身道:“你那桶里的,你日日在这湖水里游,鱼也日日在其中,你不会嫌弃它吧?”

宗阙看着他,握着他的手转了朝向,眼看要沾到自己脸上,潋月轻轻松开了手指,看着那草叶飘飘扬扬的落地,唇角勾起了笑容:“笨龙,这草叶可捏在我手上呢。”

他的话音刚落,宗阙的鼻尖已抵上了他的颊。

潋月躲闪不及,扶住了他的肩膀道:“知道错了,好小龙,不蹭了,一身的鱼腥味。”

宗阙看着他道:“不是说不嫌弃?”

“这事还是有些怪的。”潋月从怀中取出了帕子,擦拭着宗阙脸上的湿痕道,“这鱼与水皆在湖中,我们日日饮湖中水倒觉得没什么,可装在桶里便觉得黏黏腻腻。”

他擦完了宗阙脸上的,又翻了面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道:“人心还真是古怪。”

“湖中是活水,自能净水。”宗阙说道。

“唔,玄真聪明。”潋月笑着凑近,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道,“你的鱼跑了。”

宗阙抬竿,果然上面的饵料已经没了,他单手收着竿,另外一只手将怀里想要偷溜的人揽了回来。

丢了芝麻捡了西瓜,自不能让西瓜也跑了。

潋月见跑不掉,索性靠在了他的怀里笑道:“好了,你把最漂亮的鱼钓到手了,可要看紧一些。”

“好。”宗阙应道。

……

那些鱼被钓了起来,挑挑拣拣的,一些漂亮的被养在了屋旁开辟的小池塘里,潋月每每喜欢坐在那处洒下一些鱼食,然后抚上一曲。

而仙鹤也从原来的湖边落在了小塘边,低头便能从其中啄到鱼,十分的优雅且懒怠。

“真想将它们炖了吃了。”潋月坐在廊边说道。

人在见到与自己太过相似的东西时,其实是不那么顺眼的。

“真的?”宗阙问道。

潋月觉得他但凡敢说是,这两只鹤就得摆上他们下一餐的餐盘:“假的。”

或许是远离了阴谋,人的心也会变软,到了如今倒是有些舍不得了。

宗阙看向了他,潋月抛尽了手中的鱼食,靠在了他的怀里笑道:“抚琴观鹤乃是雅事,但你若是想吃,我还是愿意的。”

“不想。”宗阙揽住了他说道。

两只鹤吃饱了,便梳洗一番展翅高飞,潋月抬头看着道:“等乾和坤来见过了,我们两人离开此处去外面转转可好?”

“不带他们?”宗阙问道。

“为何要带他们?”潋月笑道,“你若喜欢与我亲近时有人看着,我自是不介意的。”

“就我们二人。”宗阙说道,“你想去何处?”

“如今外面不知情形如何。”潋月说道。

“巫地之事,王族死伤惨重,巫因围攻国师和猎龙之事,地位有些下降。”宗阙说道。

巫亦是人,说是一生侍奉天神,可修行不顺者仍然需要为了生计而奔波,有了欲望,自然不会全心全意。

“下降也好,终有这样一日。”潋月说道,“凌驾于王族之上,可决国之命运,终会成为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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