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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梧高自有凤凰栖(1)(3/4)

“枕头对你会不会有点儿高?”相乐时刻留意着他,看着那几乎大半个身体都在枕头上的人,下了床去取了一些旧衣服过来,叠整齐后替掉了宗阙的枕头,看着躺在被窝里小小的人,莫名的有点儿成就感。

“晚上有什么事就叫我。”相乐取出了枕头放好,看着在灯影中一直看着自己的孩子摸了摸他的头,“要是想尿……”

他的话语卡住,迟疑了一下问道:“阙宝儿,你还尿床吗?”

宗阙的脸色僵住了,三岁的孩子神经还没有发育完全,尿床也属于正常的生理现象,一旦睡的沉或者喝水太多就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不属于病,完全没办法控制。

“你等一下,我去找一下油布。”相乐下了床,找来了不透水的油布,掀开一层薄褥子铺在了下面,又整理了被子看着一旁静静待着的小孩儿道,“现在可以睡了。”

宗阙默默的躺了进去,不睡的沉不可能,否则会影响身体的健康,看来以后睡前不能多喝水。

“要不睡前再尿一次吧。”相乐端起了尿壶道。

宗阙沉默看着他,默默从被窝里再爬了出来。

小孩子缺乏养育孩子的经验,很正常。

可能尿床的因素解决完,宗阙的困意也没了,他没有着急进被窝,少年放下了尿壶思索着:“还有什么事?”

“刷牙。”宗阙提醒道。

“对了,你还没有刷牙。”相乐放下了尿壶,跑去翻箱倒柜,回来时端了一杯水过来道,“家里没有牙刷了,我明天去张爷爷那里给你做一把,先漱漱口,刚吃了甜的。”

宗阙含住水漱口,再一次躺进被窝时觉得头有点儿疼,年龄对他的判断影响相当大,他必须尽快适应这个身体和身份。

相乐出去,带了一些清新的薄荷味回来,煤油灯轻晃,那躺在被子里的孩童已经睡熟了,不知道是睫毛太长的缘故还是太疲惫了,他的眼下有些许的发青,呼吸也很轻。

相乐小心上床,手在他的鼻尖试探了一下,确定是睡着了以后灭了煤油灯,拉上了自己的被子。

本来只是平躺,半晌后他翻了一下身体,转向了床内,很是寂静的深夜,房间里可以听见小孩儿很浅的呼吸。

少年拉上被角,在鼻尖上轻轻蹭着,他以后也是有伴儿的人了。

深夜入眠,院中再没有一丝的嘈杂。

……

清晨在鸡鸣声中到来,一声接一声,远近连绵不绝,宗阙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有些朦胧,但已经可以透过天光看清屋子里的东西。

昨晚躺在身边的人正从被窝里爬起,小心的叠着被子,宗阙坐起时他的的动作停了下来,少年的声音有点儿轻,但带着笑意:“吵醒你了,再睡一会儿。”

宗阙起身,孩子的身体晚上困的早,睡到现在也已经睡足了。

“不睡了?”相乐叠好了自己的被子问道。

“嗯。”宗阙应了一声。

相乐爬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看着打着哈欠的孩童问道:“有没有尿床?”

宗阙神色一僵,摸着干净的被窝道:“没有。”

以后也不会有。

“阙宝儿真厉害。”相乐爬了过去,在他钻出被窝时将被子铺开叠好。

也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天色已经亮起来了,相乐下了床,宗阙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鞋子思考着自己怎么下去,却见少年拿起他的鞋子笑道:“快坐下来,我给你穿。”

宗阙迟疑了一下坐了下来,少年给他蹬着一只鞋道:“脚使劲。”

宗阙的脚用力,然后再度收获了夸奖:“阙宝儿真棒!”

好像他做了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少年虽然没有带过孩子,但相当熟悉跟孩子的相处方式。

如果宗阙是真的孩子,那他一定会很开心,但他不是,他只想自力更生。

鞋子穿上,少年将他从床上抱了下来道:“走吧,我们去洗脸刷牙。”

七八月早上很是温暖,盆里舀上了凉水,两个人蹲在两边洗着脸,相乐清洗着毛巾,拧干了后擦过了自己的脸,又洗了一次擦上了小孩儿的脸。

“小手。”相乐将毛巾取下时说道。

宗阙将手递了过去,擦干后扒了扒额前翘起的头发。

虽然他好像接受了,但1314却觉得宿主带了一种自暴自弃的味道。

盆里的水倒掉,相乐挂好毛巾出门道:“在家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嗯。”宗阙应了一声。

门被带上,少年的脚步匆匆。

宗阙沉了一口气看向了院落,那趴着的大狼狗正看着他,见他看过去时尾巴轻轻摇了摇。

鸡在木制的鸡笼里,饲料盒里也放着麦麸,即使他一个人待着,也什么都做不了。

喂不了狗,喂不了鸡,生不了火,做不了饭。

少年去了几分钟后匆匆返回,带回了一个简单的牙刷,纯手工制作的,木制的,而上面的明显是猪毛。

猪鬃刷,十分单一的牙膏,家里没有电视机等一系列电器,宗阙也得以判断到这个时代的发展步调。

“要上下刷,对对对。”相乐指导着正在刷牙的孩子,觉得他真是好聪明,一说就会。

牙齿刷干净,泡沫吐出,宗阙再次被擦干净脸时少年进了厨房。

灶火升起,这个家里跟其他家里一样升起了袅袅炊烟。

热水拌了麦麸,鸡的饲料盒里新放了麦麸,母鸡在啄食时,少年从其中摸了一个鸡蛋进了厨房。

饭菜上桌,小炒的菜里有了鸡蛋,配上玉米做成的面饼和面糊,成了简单的早饭。

而在早饭之后少年清洗了东西,喂了狗后背上了昨天的背筐,看着一直认真打量他的孩子笑道:“哥哥要去送东西,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嗯。”宗阙点头跟上了他。

相乐拿上自己的草帽牵上了他的手,出了家门锁门时将草帽放在了小孩儿的头顶。

那草帽对少年来说不大,对宗阙而言却有些像乌云遮顶,他的视线一下被挡住,试图摸住边缘拿下来,却发现手有点儿短。

宗阙:“……”

1314心里被萌的嗷嗷叫,但为了避免宿主一言不合就举报,只能按捺住那种激动疯狂拍摄,觉得自己的机械心运转太快都要报废了。

相乐锁好门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拿起了被小孩儿努力托起的草帽,看着那乱糟糟的头发伸手摸了摸笑道:“谢谢阙宝儿帮哥哥拿草帽。”

宗阙沉了一口气,觉得自己需要快点儿长大。

头发被梳理好,相乐牵着他出了门,他们去的地方不远,就在本村,而晨间正是上地干活的时候。

不少人打招呼,知道的问候两声,不知道的却是开口询问道:“丑娃,这是谁家的孩子?”

“这是我家的。”相乐笑道。

“这不是宗林家的孩子吗?”

“别说别说,宗林那两口子没了。”

人死本来是要办丧事的,可是家里没剩人,大水一过,连尸体都没有找到,丧事自然是无从提起。

“还真打算养了?”有人问道。

“嗯,都抱回来了。”相乐拉着小孩儿的手,看着他仰起的小脸,觉得他应该是听不明白的。

“你这从哪儿找的衣服?”路过的人问道,“还挺合身。”

“这是我小时候的衣服。”相乐说道。

“孩子长的快,我那里也有几身旧的给你拿去穿吧。”扛着锄头的妇人说道。

“好,谢谢张婶。”相乐谢过,拉着身旁的孩子笑道,“阙宝儿,说谢谢。”

“阙宝儿?他不是叫牛娃吗?”张婶问道。

宗阙目光平静,相乐看着身旁的小孩儿道:“换个地方,也换个名。”

“也是,你要送东西赶紧去。”张婶说道。

“走了,阙宝儿。”相乐拉上了他道。

送东西的地方并不远,只是需要一家家的送,而那个背篓里装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或是一包扣子,或是一包针,几捆线,或是一些花边和布料,而这些东西交出去,也换来了一些零碎的钱。

几角几分零零散散的装进了他的小布包。

“你这次带回来的扣子真不错,下次什么时候去啊?”付了钱的妇人问道。

“得过上几天,到时候您要什么我再过来一趟。”相乐说道。

“行。”那妇人看向了坐在他旁边的宗阙,拉了他叹了口气道,“你说你这还弄个孩子,这么小的孩子可不好养,你养几天,等他舅舅那边的人过来接他家房子和地的时候赶紧给送过去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相乐笑着应道,在告别的时候拉上了宗阙的小手问道,“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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