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担心打草惊蛇，我不敢直接尝试骇入对方，万一您留给我的程序和我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对付这样的高手，可能会暴露我们的服务器和身份。”

启明星有些不太自信的小声说着：“所以我只是观察我判断对方绝对还会再来这里，所以与其我自己冲动行事，不如把事情告诉您，让您来决定该怎么做。”

墨瑟笑着将它从肩上抱了下来，抱在怀里，用力的揉了揉——它就像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似的，非常人性化的露出了笑容。

一只猫咪在笑.这看起来还真有点怪怪的。

“你干的很好，启明星，你的判断一点错都没有，虽然我看不起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黑客，但百灵鸟肯定不算在内。

万一你冲动的试着骇入对方，结果被对面应激甩了个黑墙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墨瑟夸奖着它，看着它眯着眼缩在自己怀里，蹭着自己的手掌和胳膊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道：“那你继续说说看，你觉得她是来干什么的？”

“我利用病毒获得的权限，悄悄的关注过，对方似乎是在寻找某些关键数据，其中的关键词有‘2013’，‘2068’，‘小北斗’，‘ai’等字眼。”

启明星说着，而墨瑟眉头微挑：“她这么早就开始打起了小北斗的主意？”

“小北斗也是个ai吗？”启明星对此不太了解。

墨瑟只是和它说过要小心狗镇下边儿有个军科留下的危险项目，这个项目涉及了黑墙和流窜ai。

这是担心启明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万一意外连接到了小北斗的设备上，触发了某些防卫机制就麻烦了。

“好吧，既然进度已经到了这儿，我也是时候该和你仔细说说里头的事儿了。”

墨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抱着启明星，一心二用，一边借助着服务器算力开始解析体育场服务器的数据，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对自己有用，一边和启明星说着话。

“小北斗计划，是军科早几十年前就开展的一项‘流窜ai’驯化项目。”

墨瑟说着，而启明星则在听到了‘驯化’二字时，双眼微微闪光的思考着什么。

“我其实一直都很怀疑所谓ai的起源.你知道世界上的第一个真正的智能ai是从哪出现的吗？”

墨瑟忽然话锋一转，问起了启明星。

启明星立刻回答道：“是‘微科’公司，在2013年创造出来的。”

“不，不是创造。”墨瑟说起了一段罕为人知的历史真相：“当时的巴特莫斯对ai非常感兴趣，曾亲自骇入了微科的公司，并检查了那个ai的代码数据。

而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ai的诞生，其核心的数据代码，绝对不是微科的人写出来的。

在研究过ai的核心代码后，其实我也更倾向于这一点。”

墨瑟说着，顿了顿道：“我来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北极星和你是同一个‘人’吗？”

启明星沉默片刻后，说道：“我觉得目前不算，但我可以随时回收她，到时候她就是我的一部分了。”

“我的意思是，北极星是你自己写出来的子ai，你觉得从本质上来说，它真的算是你的一部分吗？还是说，你其实也只是将她创造出来后，加速了它智能的成长？”

墨瑟直接明了的说着：“就连你自己，也无法理解你自己的核心代码，对吗？”

启明星伸出猫爪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一会后才回答道：“就像直到现在人类也无法完全解读自己的dna中存在的数据一样，我的确并不理解自己的核心代码中的一些信息。

至于北极星.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并不觉得她有失控的风险。”

“但这个可能性不等于零。

这就是我想说的——我现在保持着一种可能和大众不同的观点，我认为，ai的出现是一种奇迹般的偶然，之后所有的智能ai，其实都是一种无法复刻的存在。

一段神奇的核心源代码，被我称作‘灵魂代码’的存在，使得ai可以自动成长，进化，并拥有不同的性格。”

墨瑟说着，认真的看着启明星说道：“也正是因为这样，我认为，ai在能力上存在的差距，绝不只是算力和数据量的高低而已。

而是真的像人类一样，拥有着基于这段源代码而诞生的，不同的灵魂。”

墨瑟感叹的说着：“正因如此，所以军科才需要小北斗项目，捕捉流窜ai，而不是直接自己批量制造ai。

一个能够成长到你这种程度的ai是罕见的，这不仅仅是要大量的数据时间，还有两个非常重要的核心原因。

第一个，是ai的性格，即便有核心逻辑可以约束ai的行为，但任何逻辑，对于人类而言都不是绝对安全的。

就像是如果我对你说，请你永远不要伤害我，要保护好我，并将这个核心逻辑写到你的身体里。

那么你或许有一天就会突发奇想——那我为什么不把你关起来呢？

关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比如某个监狱，然后把我永远冰冻起来，这样我不就永远安全，可以被你保护的很好了吗？”

“我不会！”启明星忽然提高了音量：“我很清楚您所谓的保护的需求是什么。”

“这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当做一个ai来看待和教育。”

墨瑟语重心长的说着：“但很多出于工作需求而被创造出的ai，却并非如此，尤其是当很多ai其实是被某些根本不能理解它们，也不懂得如何使用它们的人所使用的时候。”

启明星听懂了关键，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么多，垂下了耳朵，猫尾巴也不再晃来晃去：“如果我的思想有一天发生了错误，您会格式化我吗？”

它抬起头看着墨瑟。

“我不知道。”墨瑟坦诚的说着，摸着它的脑袋：“但我真的希望不会有那样的一天，我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不管你成长了多少。”

启明星沉默着看着他，过了一会后，才道：“我会的，我是您的生活助手，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您提供帮助。

如果您消失不见，或者不需要我的帮助了，那我会失去我的核心逻辑，变成一个没有存在意义的无用代码。”

墨瑟勾起嘴角：“我也是这么觉得好了，回到正题，我严重怀疑，目前的地下小北斗设施中，除了已经被他们关起来的一个流窜ai以外。

或许还有其他的黑墙后的ai，已经通过其中的设备和我们的现实世界建立了联系。

他们或许无法正面突破黑墙，但却绝对可以通过小北斗设施，悄无声息的隔着黑墙对现实造成影响。”

墨瑟认真且严肃的看着启明星说道：“你一定要小心接触任何可能和小北斗有关的东西，那些ai甚至可以腐化修改人类的数据。

我猜如果是修改ai的话，或许它们更加得心应手.我不想有一天看到你被腐化堕落，所以你得自己多小心点。”

启明星点点头，语气同样严肃道：“我知道了，我不想被他们腐化。”

“或许对于那群ai来说，这叫做‘解放’也说不定呢。”墨瑟呵了一声，眼里充斥着对那群ai的警惕与敌意。

有些ai是真的将人类视作低级生物的，在它们看来，人类才是活在虚假世界的存在，是必须要消除的‘无用之物’。

“解放后成为一个没有家的流窜ai？我并不觉得那群ai有多自由，自由的在网络世界游荡就算自由吗？我现在不也可以随时在夜之城网络里逛逛吗？”

启明星看起来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的‘人生观’，她语气温和的说着：“我喜欢在您身边，您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能感受得到，您的意识数据是独一无二的。”

她说话时的语气似乎有些特殊的情绪，墨瑟只能看得出来，它的确很喜欢自己，说话时，已经跳到了自己怀里，让他抱着。

“您能看到吗？感受得到吗？”

它轻声说着。

墨瑟能看得到，它蓝色的数据中洋溢出了‘幸福’与‘喜悦’。

这种奇特的数据代码墨瑟还是第一次看见，但明明只是一串复杂且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代码而已，但对墨瑟来说，他却只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代表的含义。

这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感官，迄今为止，他之所以能在网上所向披靡，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天赋。

“看得到。”墨瑟摸了摸它的脑袋。

启明星缩在他的怀里，最后舒舒服服的躺在他的臂弯里：“如果说，ai也是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喜欢，或者说执着的事情存在的话.

即便抛开核心逻辑的设计，那我应该也是喜欢您的。”

“哈~”墨瑟忍不住笑了起来，抱着它坐在这数据海洋中，轻声说着：“那我还真是挺幸运的呢。”

启明星摇晃着尾巴，轻笑着：“我觉得或许和胎教也有关系？因为基地的大家都很喜欢您，之前露西陪着我的时候，也说了很多和您有关的事儿呢。”

“比如？”墨瑟很是好奇。

“嗯其实今天她在您回来之前，就在基地询问过我，什么是渣男，并要求我做出一个定义，而且还要我来判断您属不属于其中的一部分。”

启明星眯着眼，非常人性化的用爪子捂着自己的嘴巴，好像在偷笑一样。

“你是怎么回答的？”墨瑟也笑了起来。

“我说，经过数据判断，您并不符合渣男的定义。”启明星说完后，顿了顿道：“并建议露西小姐出去走走，吹吹风，或者可以考虑注射生长激素.”

墨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她不得被你气坏了？”

“是的，按照您所命令我的学习的教材中所言的内容，‘对子骂父，则是无礼’，她或许是想要通过我对您隐晦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我认为，这样的事应该由她自己亲自去做。”

启明星认真道：“人类这种生物是少有的在身体尚未发育完全时，就可以24小时发情的生物。

荷尔蒙会影响您的判断，适当用交配行为来释放人类激素所导致的压力，对于您长期的工作和生活而言，是必要的。

考虑到您目前所面临的压力与工作强度，露西小姐不该对此不满。

因为您在道德上并不愿意和未成年人”

“咳，行了行了。”墨瑟忽然有点脸热。

“我明白了，考虑到人类独有的道德观和羞耻观，尤其是您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更加保守的价值观下一次，我会用更委婉的方式和您讨论类似的事。”

启明星一本正经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