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星火(2/3)
他躬身退出房间。
在关上那扇沉重房门的瞬间,他挺拔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黯淡,随即被彻底的冷漠取代。
房间里,弗雷德子爵独自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苏醒的军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巴尔多…你这蠢货…死了也好…”
——
三个小时前,无名小镇,废弃晾晒场。
夜雾弥漫,荒凉死寂。
篝火余烬旁,汉克被捆得像粽子一样在地上徒劳蠕动,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凯勒博尔·星尘,正悠闲地靠坐在石墩上。
这位俊美得近乎妖异的暗夜精灵导师穿着一身吸收光线的黑色皮甲,罩着暗紫斗篷。 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
他修长的手指正全神贯注地在一台巴掌大小、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掌上游戏机上飞快操作,嘴里哼着曲调古怪的精灵小曲,对脚下汉克的挣扎者说毫不在意。
用他的话说:
“几百年了,那些暗杀、刺探任务,流程固定得令人发指,成功率近乎百分百,无聊透顶。哪有这异界的小玩意儿有意思?”
当然,某些时候卡关导致血压飙升不算在内。
据说曾有位不开眼的孤狼的便宜大师兄曾贱兮兮地问过他:
“大师,既然这么无聊,您干嘛不试试去刺杀西格玛大人呢?那肯定刺激!”
结果换来了一场“记忆深刻”的特训。
事后凯勒博尔一边擦拭着匕首一边冷笑:
“是你傻还是我傻?先不说能不能成…那可是最早把这种‘游戏机’带来阿斯佩拉的先驱!那可是我的偶像!”
不过眼下,当传送阵光芒闪过,孤狼的身影浮现。
他第一时间锁定了凯勒博尔和汉克。
凯勒博尔似乎刚结束一局游戏,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收起游戏机,抬起头。
兜帽下那双非人的、如同星辰碎钻般的银灰色眼眸带着一丝戏谑,落在孤狼身上。
“哟~来啦?”
他声音清越,拍了拍身边石块,
“坐。奔波一夜,累了吧?”
孤狼面无表情地坐下,眼神示意汉克稍安勿躁。
凯勒博尔丢过几串肉:
“我饿了,烤上。”
沉默片刻后,他再次开口,语气中的戏谑收敛,带上了一种精灵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你的表现…很不错。侦查、伪装、策略、执行…近乎完美。我可以给你满分。”
他话锋一转,用穿着鹿皮靴的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汉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质询。
“但是啊~好徒弟,我的任务简报里,可从来没有‘招募随从’这一项。这个…多余的‘东西’,你打算怎么解释?”
他脸上带着一种精灵式的、仪式性的微笑。
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银灰色的瞳孔冰冷地注视着孤狼,等待一个足以让他放弃“清理门户”的理由。
孤狼翻动着肉串,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导师,您知道…什么是‘星星之火’吗?”
“哦?”
凯勒博尔的眉毛挑了一下,那非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说说看。”
孤狼开始平静地讲述,讲述一路所见:
被恶魔屠戮的村庄、路边的饿殍、被鞭打的奴隶、难民营的惨状、汉克的绝望、小镇的死寂……
他的声音低沉,却像刻刀般将血淋淋的现实勾勒出来。
最后,他看向汉克:
“他,就是这黑暗世道下,无数挣扎求生的‘星星之火’中的一个。
他弱小如尘埃,但想要活下去的渴望,就是火种。”
凯勒博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静静地听着,属于暗夜精灵的、漫长生命带来的漠然神情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当孤狼说完,他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带着些许新奇和…一丝极淡赞赏的弧度。
“有意思…”
他低声道,站起身,走到汉克身边。
在汉克惊恐的目光中,他指尖萦绕着一缕暗影能量,轻易地切断了绳索。
重获自由的汉克连滚带爬地躲到孤狼身后。
而凯勒博尔则缓缓转过头,那双非人的银灰色眼眸再次落回刚刚挣脱束缚、惊魂未定地躲在孤狼身后的汉克身上。
他脸上那丝极淡的赞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到令人心寒的审视。
他微微歪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精灵特有的、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冰冷韵律:
“小家伙。”
汉克浑身一僵,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下意识地抓紧了孤狼的衣角。
“你,很幸运。”
凯勒博尔继续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铺直叙,没有一丝波澜。
“你抓住了黑暗中递过来的一根稻草,而抓住的,恰好是我这位…嗯…与众不同的学生。”
他瞥了孤狼一眼。
“跟着他,或许能吃饱饭,或许能穿上没有补丁的衣服,或许…能看到一点不一样的活法。”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但你要记住,这份‘幸运’,是有代价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一字一句地凿进汉克的灵魂深处:
“从此刻起,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也不完全属于他。它属于‘我们’所从事的、不容于阳光之下的事业。
你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将成为刻在你骨头里的秘密。如果有一天…”
凯勒博尔的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薄如柳叶、边缘闪烁着幽蓝毒芒的飞刀。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飞刀在他指间如同活物般翻转、跳跃,划出危险的弧光。
“…我发现这些秘密,从你嘴里漏出去一点点,哪怕只有一个音节…”
他手腕微微一抖,飞刀“嗖”地一声擦着汉克的耳廓飞过,无声无息地没入他身后不远处的断墙之中,只留下一个细不可见的小孔。
“那么,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是藏在难民的窝棚里,还是跪在教廷的神像下祈求庇护…”
凯勒博尔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我都会找到你。我保证,那过程…绝不会像这柄飞刀一样,让你毫无痛苦。”
空气凝固了。
汉克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几乎站不稳,牙齿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忘记了。
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枷锁,勒得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和压迫感达到顶点的刹那——
“好了。”
孤狼平静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