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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火急火燎冷漠如斯(1/2)

他爱她可以豁出命去。

可她却只有百般厌恶。

邓才仰着脸,看着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的眸子,心如刀割一般的疼。“别这样对我好不好,哪怕只是一晚,让我像从前一样守护在你身边。”

“够了。”阴凌月嫌恶的等着她,秀眉几乎要挑的竖起来。“邓才,你能逃过一劫,并非是我仁慈,而是有人从中作梗坏了我的好事。否则,你何止断一根手指这样简单。我会用你的命来换我在宫里的太平。你们整个邓家都会因为你这个不肖子孙而丧命。”

“我不是说了么,只要你高兴,有什么关系。”邓才的眼底满是对她的情意:“凌月,我带你走好不好?这深宫之中,有什么值得你眷恋?你明明就不爱他,何必要留在她身边?”

“你胡说什么?”阴凌月只觉得好笑。面前跪着的男人,丝毫没有让他觉出温暖,反而使她恶心。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苍蝇在耳边飞,恨不得一巴掌呼死几只才解恨。“你给我听清楚了邓才,这么多年以来,我心里唯有一人,那便是陛下。根本就容纳不了其他人的存在。”

“你才胡说。”邓才红着眼睛,声音带着苦涩的悲伤:“他若不是帝王,又有什么好?”

“他什么都好,无关是不是君王。”阴凌月沉眸看着他:“昔日你待我好,我也领情。左不过因你是邓家的人,我不愿意开罪。再有,你可还记得已故的河间王刘开?你与他交好,而他又是陛下的亲弟……我早知将来我必然是陛下的妻子,所以想从刘开那里多探得一些关于陛下的事。这也是我愿意和你们相交的原由。”

“不可能,怎么可能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你将来会是陛下的妻子?”邓才极力反驳:“那时候豆蔻年华,最是简单不过的纯真时光。你怎么可能那么攻于心计,一早就在为这些事情计算。”

“凭我母家的荣耀,凭我的容色,入宫难道不是指日可待的事吗?”阴凌月看着他的眼眸,诚然一笑。“原本我还当你是微时旧友,可当你的剑为了邓氏一族刺向我背心的那一刻,你我的情分早已经荡然无存。邓才,识相的话,赶紧离开永乐宫,永远别再做这样的事情。否则,下一回,我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阴凌月坐直了身子,沉眸看着他,一字一句都说的格外清晰:“现在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凌月,你真的这么绝情?”邓才松开了手,起身退远了几步,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磨你自己?你以为你在意他,他就会一样的在乎你吗?殊不知你所有的等待最终都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闭嘴。”阴凌月已经没有耐心再和他废话了,最后这一句话说的格**狠:“我喜欢的人,绝不是你这样只会膝盖软的懦夫。”

“好。”邓才敛容,眼底的含情脉脉的光渐渐的消失:“既然你这么绝情,那我也就不多言了。怕只怕某些人走得出这座深宫,却难回来。而有些人,注定一生被困在这座牢笼之中,孤独终老。”

邓才一掸自己的长袍,转身就走。

阴凌月猛然觉得那话里有话,连忙起身要拦他。

然而双足还又冻又麻,并没有完全恢复。她这一起来,整个人失去重心“啪”的摔在地上。

这一摔,邓才顿时又心软了。“凌月,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哪里痛?”

他忙不迭的回头来扶她,一下子就忘了方才的决绝。

起初阴凌月并没有做声,由着他扶。待到自己坐稳,她一把攥住了他的领口,这一次,硬是拽的自己手痛。“你方才说,谁回不来了?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邓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死死地盯住对方的眼睛,可偏偏邓才就是低着头不敢和自己目光相触。阴凌月心里着急的不行,又不想显露太多,沉了一口气,便道:“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很多事情既然已经注定了,我阴凌月欣然接受就是。你走吧!”

她收回了目光,咬着唇瓣扭过脸去,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邓才站在她的榻边,不忍心走,可留下来又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迟疑了片刻,邓才一声叹息,低着头,缓缓的往后窗走。

阴凌月见她一言不发的走了,便知道自己猜得不错,一定是陛下那边出事了。她嘤嘤的哭了起来。

这微弱的哭声在这样的夜里听起来特别叫人揪心。

邓才皱着眉头,再一次返了回来:“凌月,你别哭啊,我不想惹你难过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只是听说……有埋伏。”

抬起头,阴凌月眼底充满了惊恐:“你是说有人在宫外埋伏陛下,伺机而动?”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邓才还是点了下头。

“你们好大的胆子,上一回行刺我还不够吗?这一回竟然……”

“不。”邓才摇头:“上一回行刺你,的确是父亲主意。可这一回的事情,与邓家没有半点关系。邓家即便恋栈权势,也绝不敢生出僭越之心。陛下,终究是这大汉的天子。”

“不是邓家,那会是谁?”阴凌月的脑子转的飞快,仔细思量着还有谁有如此的胆子。“莫非这一回引陛下出宫,也是这计谋中的一步?”

“凌月,我当真不知。只是听到风声,有埋伏。”邓才蹙眉,认真的说:“既然我已经开口告诉你,就不会说一半留一半引你猜疑。事实上,我当真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心思……”

“好吧。”阴凌月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件事。”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一个谢字么?”邓才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其实我是想,带你出宫,远离这是非之地。不管外头有什么样的风雨,有我在,一定会好好护着你……”

“哼。”阴凌月心里惦记陛下的安危,也不愿在这样的时候继续得罪邓才。到了嘴边的话,她有意的转了几个弯:“说真的,能离开这座宫殿,去过一过外面惬意的生活,也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凌月,你这么说是答应了?”邓才不由得激动起来,一把攥住了她的双腕。“只要你点头,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陪着你的。”

忍住了心底的嫌恶,阴凌月反握住邓才的手腕:“我现在绝对不能跟你走,原因很简单。陛下出事,我这个正宫皇后竟然失踪,旁人会怎么想?这把火自然会无端的烧到阴家。身为阴家的嫡女,不能光耀门楣,确保母家平安就算了,我岂能为他们招致灾祸,连累全族。要我踩着母家族人的尸骨,一步一步的去逍遥快活?”

她的话在理,邓才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的没错,是我把着事情想的简单了。”

“你先走吧。”阴凌月有些不安:“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邓才本来还想说什么,可安慰的话再多也无济于事。他不想看着自己心上人,为别人担忧难过。“若是有事,你叫人来告诉我一声。我不会再来打搅你……”

最后这一句话,根本就不是他的真心。邓才真的很希望她能挽留自己,哪怕是轻轻说一句他随时可以来都好。

然而很可惜,直到他翻出窗外,从外面关上了窗子,也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吃这么多的苦呢?

“莫璃。”确定窗外没有声音了,阴凌月披上凤袍,急匆匆的唤了一声莫璃。

歇在一旁厢房的莫璃听见动静,连忙应声:“奴婢在。”

她刚敞开房门,就看见皇后立在门前:“小姐,什么事情啊?你怎么起来了?”

“陛下出事了,你赶紧叫人出宫去接应。”阴凌月焦急的不行:“记住千万别惊动人。”

“小姐,这事情怕是不好办。”莫璃只觉得十分揪心:“陛下并未告知咱们出宫去往何处。即便是现在去找,也要费些功夫。更何况这么晚了,调动人手出宫救援,肯定会惊动宫里的人,如此一来,这消息就会不胫而走,难保有人趁机作乱……”

“那怎么办?”阴凌月第一次感觉到使不上力气。她以为,为了陛下,她可拼尽全身的力气。然而真的到陛下有事,她竟然会六神无主,会如同那些胸无点墨的妇孺一般,根本就帮不上忙。“去加德宫,去加德宫。”

“小姐要去见邓贵人?”莫璃十分诧异:“若是邓贵人知道这件事情只怕……”

“陛下的性命都危在旦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阴凌月气鼓鼓的说:“赶紧去备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本来就累了一天,邓绥特别好睡。这时候睡的正香。

皇后忽然急火火的感到嘉德宫,自然是惊动了宫中上下。

只是妥冉没弄清楚什么情况,并未先唤醒邓贵人。以至于皇后都来到内寝门外了,寝室里还一片漆黑,十分的安静。

“赶紧叫邓贵人起来!”阴凌月语气不太好,脸色也阴沉的厉害。

“诺。”妥冉当然不敢问皇后出什么事情了,唯有站在门外轻轻的拍了拍门。“贵人,您醒醒,皇后娘娘驾到了……”

无奈的是,里面根本就没有半点动静。

阴凌月狐疑这邓贵人该不会收到风声,所以也出宫了去救驾了……情急之下,她顾不得身份,猛的迈出一大步,双手用力的推开了门。

“皇后娘娘……”妥冉被皇后这样的举动吓得不轻。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值得皇后这么激动。白天的事,不是已经告一段落了么?皇后当时没发作,难道故意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来找麻烦?这也未免太不正常。

“邓贵人真是好睡啊!”阴凌月看着床上熟睡的邓绥,朕是恨不得上去一把掀开她的被子。直接一盆冷水泼上去,淋她个落汤鸡。

然而她并没有发作,只是攥着拳头,死死瞪着床上的女子。“邓贵人真是好睡啊!”

邓绥隐约听见有声音近在咫尺,眉心蹙了蹙。

妥冉怕皇后这架势惊着了邓贵人,唯有小心的走到身边,轻轻碰了碰邓绥的肩。“贵人,您醒醒,皇后娘娘驾到了!”

这一声皇后娘娘,彻底把邓绥惊醒了。“皇后娘娘?驾到?”

她揉着眼睛,一骨碌坐了起来,果然看见皇后一脸愤怒的站在床边。

“邓贵人可真是好睡啊!”阴凌月只觉得满心的怨气没地方撒。“你可知道本宫这一晚过得有多么担惊受怕。倒是你竟然可以这样高枕无忧的睡到此刻。”

邓绥连忙下了床,朝皇后毕恭毕敬的行礼:“臣妾不知皇后娘娘深夜造访,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看她拘礼,并未做声。

这时候,邓绥已经毫无睡意了。“娘娘这时候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阴凌月沉了口气,吩咐莫璃:“把人都带下去,本宫有几句要紧的话,只可说给邓贵人一人听。”

“诺。”莫璃使劲瞪了妥冉一眼:“还不出去?”

“诺。”妥冉连忙退了出去,并把守在外面的内侍也遣走。

这时候莫璃也从内室出来,从外面将门关上。“皇后娘娘有话对邓贵人说,我在这里守着就是。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多事。”

妥冉也根本就没打算多事。即便是打算了,这莫璃也不会说出什么真话来。何必费力气。“若有什么事情,还请吩咐一声。”妥冉客客气气的退了下去。

莫璃回头望了一眼关上的房门,心想皇后会怎么对邓贵人说这件事,而陛下又会将自己的行踪告诉邓贵人吗?

内室之中,还是一阵沉默。

阴凌月一双噙满了霜意的眼睛,来回的打量着面前的邓绥。

她心里有万千的怨恨,可到嘴边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样美貌的女子,哪怕是在睡梦中忽然被惊醒,也依旧动人,不施粉黛的容颜,哪怕是在夜里,也清晰温润,如同出水的莲。

“皇后娘娘深夜来此,想必是有要紧的事情。既然有要紧的事情,不妨直说。”邓绥有些冷,瑟瑟的缩了缩肩。“当然,如若娘娘前来是为了兴师问罪,因白天的事情……那臣妾没有什么可说的。”

“白天的事情不忙说。”阴凌月强迫自己放下对邓绥怨恨,尽量把要说的话都说的清楚一些:“本宫刚接到消息,陛下出宫也许会遇上埋伏。”

“埋伏?”邓绥的心倏然揪紧,脸色也随之阴沉下来。“皇后娘娘如何得知的消息,是否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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