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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奸贼暴露 化解危机(1/2)

无棱其实一直都没有走远,房里的声音他也都听见了。

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如此无礼的认定邓贵人背叛,总之这不是他所熟悉的皇帝,似乎特别的陌生。

翻云覆雨之后,房中静寂了下来。

床板太硬,茅草的铺盖毕竟很不舒服。刘肇伸手用自己的匈奴装把邓绥裹了起来。

“这地方也太简陋了。当真是委屈你了。”他侧首看着她,却见她双目紧闭。

“陛下说笑了。臣妾为家父守丧三载,这样的床板和铺盖早就习以为常。”邓绥只觉得冷,不是被风吹的冷,而是从心里透出来的一种冷。冷的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抵抗。

刘肇觉出她在发抖,便唤了一声无棱。

也不知道为什么,邓绥觉得自己没脸见人。听见无棱进来的脚步声,她把自己蜷缩起来,用皇帝的衣裳蒙住了头。

“去弄点吃的来,给邓贵人暖暖胃。”刘肇看着身边颤抖而又蜷缩着的女子,不免有些担心。“快去吧。”

“诺。”无棱这才觉得松了口气,陛下说到底还是惦记邓贵人的。可能是因为清河王,才会这样把持不住吧。

刘肇伸手,握住了她环抱着自己,冰凉的手指。

尽管没有做声,他觉得他的关心,她应该能懂。很可惜的是对方并没有给他半点回应。

直到无棱领着人奉上了简单却温热的晚膳,刘肇才换好了衣裳:“去给邓贵人也拿一套干爽的男装来。”

“诺。”无棱低着头退了出去。

“给清河王的晚上也送过去了吧?”刘肇有些不放心的问。

“是,方才就已经送过去了。”无棱依旧低着头回答。毕竟房里不是那么方便有他在场,所以他回了话,就紧忙退了出来。

“起来吃点东西,等会换套干爽的衣裳。”刘肇推了推被子里的人。

然而对方根本就没有反应。

没办法,他只好将她拖起来,拧着眉头道:“不吃东西不行的,这里晚上特别冷。”

邓绥的脸上已经没有眼泪了。不知道是不累坏了还是饿坏了,反正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力气。“陛下慢用,臣妾没有胃口。”

其实想通了,也就不难过了。当日若不是美淑秘密换掉了那封信,现在她可能已经成为阶下囚了。命运的安排,要她在深宫之中当这个大皮影,那她好好当着就是了。只要娘过得好,她委屈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看穿了一些事,又想通了一些事,邓绥的心就慢慢的安静下来。

以至于方才皇帝那样的举动,过去了之后,她也不再去想了。

“多少吃一点。”刘肇握着她的手,走到桌边。“虽然简陋,但也是不错了。”

邓绥软弱无力的坐了下来,低着头看着他动作笨拙的将汤舀到她面前的碗里。碗筷都是很普通的样式,甚至有些残旧。可不知道为什么,邓绥看着它们,就想起了为爹守孝的日子。那时候真的过得很苦,可心里却富足,好像有一把力气,就什么事情都难不倒。

刘肇低着头,慢慢的吃起来。

眼尾的余光却一直在注意身边的她。

她动作很慢,好半天才送了一勺热汤到唇边。且汤匙里就只有一点点汤而已。

她心里应该很难过吧?

可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难过?

这一晚,刘肇全然没有睡意。无棱在简陋的房子里添了两个暖炉,倒也没有那么冷了。床铺也一应都换了,总之她睡的很舒服。

刘肇则在翻阅了一些竹简,枯坐到了天明。

“陛下,捉住了。”无棱隔着门,恭敬道:“人已经带来了。”

“很好。”刘肇一下子来了精气神:“带到最东边的厢房去,朕要亲自审问。”

“诺。”无棱答应的语声还没落,皇帝已经敞开门走了出来。

“传清河王、邓才一并听审。”刘肇的眼底透出了凉薄的寒光。“朕倒是要看看,他们之中,究竟谁有这样手眼通天的本事。”

刘庆自然也是一夜未眠。房前屋后都是皇帝的人,他没有硬闯,只是不希望给邓绥带来麻烦。邓才提醒的对,若不顾一切也要去到她身边,真的能为她好,那做什么都值得。可若是不能,又何必要如此呢?

只会平白的连累她。

“陛下。”邓才倒是规矩的行了礼。

可刘庆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他。那目光似乎是在看他,可又好像根本就没有看清这位君王。

“清河王看样子是一夜未眠啊。”刘肇反而先开了口。

刘庆什么都没听见,还在想着绥儿的苦痛。

邓才轻咳了一声:“清河王,陛下正关怀您昨晚是否安睡呢。”

收回了心神,刘庆沉眸看着面前的君王:“劳烦陛下费心,当真是臣弟无用。只不过昨晚一夜未眠的,想必不止臣弟一人。陛下您冒险来到此处,想必不是为了这里的风光吧?”

“自然。”刘肇唇角的笑容里透出了几许得意:“朕昨日就说了,有一处好戏,邀你们来看。”

话音才落,无棱就领着戍卫,押着一人走上了殿。

“先锋将军,咱们又见面了。”刘肇语调微沉,身姿提拔的坐着,周身之间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不怒而威。

那先锋将军抬起头,顿时就愣住了。好半天,他才从惊恐之中回过神来,连连道三声怪不得!邓才只觉得奇怪:“什么怪不得?陛下面前休得无礼。”

“哼。”先锋将军冷蔑笑道:“陛下是你们的陛下,不是我们的陛下。只可惜你们的陛下也要依靠我们匈奴人,才能得以逃生,当真是可笑。”

刘肇自然明白他话里的讥讽意思:“匈奴一分为二,南北之别。朕的确是凭借北匈奴帮衬,才能安然无恙。但你们和他们,截然不同。”

先锋将军一声冷笑:“他们失了骨气,便是贼子。只怕大汉的陛下也失了气度,要仰仗旁人才能活下去。”

“休要再胡言乱语。”邓才冷喝道:“你们偷偷潜入我大汉,暗中做些鬼祟之事,埋伏我天朝君王,这才叫卑鄙。如今成王败寇,休要再污言秽语,只管交代清楚你们的阴谋诡计,我便送你一程免受些苦。”

“哼。”先锋将军鄙夷道:“我知道,你们都想知道,究竟是谁泄露了你们国君的行程,可我若偏是不说呢?”

邓才皱眉,摸出了昨日清河王丢弃的匕首,朝着先锋将军的右臂就刺过去。

然而这一刀却被无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拦了下来:“邓少将军何须这般着急,陛下还未开口……”

“陛下请恕罪。”邓才连忙告罪:“微臣实在见不得他这副嘴脸,情急之下才会如此逼问这贼子,还望陛下恕罪。”

“不急。”刘肇从容道:“朕也知道你们的心思。只不过还差一个人,待他也来了,问不问两可。”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自己的亲爹吧?

邓才心慌的不行。其实方才虽然是冲着先锋将军的右臂刺过去,他是估摸着对方要闪避的。趁着互相厮斗的时机,一匕首将他攮死在这茅屋里,也算是对这件事情有个交代了。

很可惜,陛下这一回,像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刘庆一直不开口,现在家事国事天下事,没有一件事能比他的绥儿要紧。他很担心,怕绥儿想不开会做傻事。更怕皇帝从此以后都要这样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想到这里,自然是别的什么都不会再感兴趣了。

“清河王。”刘肇见他走神,不禁皱了皱眉:“这位先锋将军是如何的了不得,想必你在朝中也曾耳闻。如今见了面,便是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冷笑了一声,刘庆鄙夷的望了过去:“大丈夫行的端坐得正,为报销朝廷而战功赫赫,当然称得上是英雄。”

他这么说,让那位先锋将军不免得意,下巴都扬了起来。

“只不过,暗中勾结本朝乱臣贼子,狼狈为奸,用些阴险狡诈的诡计作战,妄以为耍些心机就能赢……这样的人,且不说算不上英雄了,就连狗熊都不是。平白的叫人恶心。”刘庆嫌恶的瞪他一眼:“堂堂七尺男儿,能想出如此的办法取胜,普天之下也就非这位将军莫属了。我真不明白,南匈奴就落魄至此么?”

“胡言乱语。”先锋将军气得涨红了脸:“你不懂我匈奴之事,何以乱说。”

“匈奴之事我懂不懂不要紧。可勾结我朝无耻歹人,暗中设下埋伏预备袭击我朝天子,这样卑鄙无耻的行径,难道不是你在做吗?还有脸在这里叫嚣,不如早早挖个洞,把自己藏好,也省的来日叫妻子父母给你收尸。”

“岂有此理,你竟敢诅咒我!”先锋将军的官话说的并不好,一着急,字音都变的不成强调了。

刘肇朗笑连连,只觉得有趣。

邓才也跟着赔笑,心里却战战兢兢。陛下若真的擒获了父亲,那该怎么办?眼下自己和父亲都与邓绥撕破了脸。指望她来搭救,想必是不可能了。

而这样的重罪,即便是求了她,她也一定不会帮手,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

“哼,自己敢做,就别怕旁人冷嘲热讽。”刘庆目光锐利的划过那将军的脸:“若你此刻如实招来,或许我天朝陛下会赐你一条全尸。”

“呸!”先锋将军一脸的鄙夷:“我南匈奴的汉子,为国尽忠,俯仰无愧,死便死。”

“嘴巴硬,不等于骨头硬。”刘庆嫌恶的看着他:“别就只剩下一张嘴。”

正说的热闹,皇帝兴起,就看见戍卫又押着一人上来。

说来也是奇怪,那人被黑色的布袋子套在头上,身着行军服。四名戍卫押着他进来,迫使他跪在皇帝面前。

这时候,邓才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万一父亲被擒获,他该怎么应对?是跳出来大义灭亲,还是硬着头皮替父亲顶罪?

由不得他多想,皇帝已经吩咐人揭开那布套。

那个瞬间,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些紧张。也包括等到现在的刘肇。

邓家的生死存亡,朝廷的生死存亡,就在这一页了。

“是你……”刘肇猛然站起了身子,竟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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