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女人可真狠(2/2)
言铃颜睨了她一眼,随后似乎可惜地道:"他都已下不来床了,总不能抬着去。为了省钱,待会儿姨娘你可得剩些饭给他带回来,别让他饿着。"
既然你说他下不来床,那最好永远不要下来啦。
柳姨娘听完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出,气得头晕眼花的。
"太好了,长姐。咱们是要出府吗?"言铃小荷上前,想要去挽言铃颜。
言铃颜不着痕迹地躲开,说:"嗯,正好趁着时间带你们出去转转,总闷在府里不好,你们去换衣裳吧。"
言铃小荷觉得尴尬,却也忍了。
毕竟言铃颜,才是如今最大的靠山。
待柳姨娘等人走后,言铃忠就说:"你这样恐是真惹怒柳家人了?"
柳家人的霸道,他可不是没有见识过的。
如今言铃颜一举给相府来了个大换血,无疑是在向柳氏一族宣战。他怕到时候,言铃颜一介女子势单力薄,自己又护不住她。
如若出了什么事,他更不好向死去的夫人交代
言铃颜不咸不淡地道:"惹怒就惹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能耐。"
"爹爹只当你是小孩子性子,还是早些收手,给柳姨娘赔个不是,兴许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些呢。爹爹也可以为你再找一个好的婆家,这辈子吃穿不愁。"言铃忠劝着,显然已经开始打算了。
言铃颜冷笑,"爹爹是不相信颜儿,还是钻狗洞钻上瘾了?"
"你..."言铃忠被气住了,胡子抖了抖,没再说话。
他护不住自己的夫人,护不住自己的儿女,所有人怨恨他都好。这么久的日子了,他都已经麻木。他只希望儿女日后能过得好好的,不要再踏足这片荒芜。
他软弱,因为软弱能换来儿女的安全,这样就足够了啊。
言铃忠不求百年后儿女还能叫自己一声爹,也只是想要求得他们幸福的好。
良久,言铃忠叹了口气,说:"你要做什么爹爹不拦你,可是别让自己受伤,别让小白受伤。爹爹只有你们了。"
他就只有他们了。
就算言铃颜出了事,他也会拼尽全力给她最好的庇护。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
言铃忠今生唯一的失败,便是治好了着国,却荒了自己的家。任凭它杂草丛生,养起了毒蛇猛。
言铃颜嗯了一声,说到言铃白,她倒想去见见这一个弟弟。
这唯一和言铃颜有着至亲血缘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们先去看看小白吧,我许久未见他了,心里想得慌。"言铃颜说。
言铃忠点点头,便起身带路。
"也是,昨夜小白听说你回来了也很高兴,只不过下不来床,所以没有去看你。"
"三年前还好好的,那女人没有派人调理么?"言铃颜皱着眉,显然担忧不已。
按照记忆,言铃白三年前还是好好的,除了有轻微心疾还是活蹦乱跳的一个,怎么一晃过去竟都下不来床了。
言铃忠叹了口气,"她没有这般大的气度,一门心思都在兰儿身上。"
"是么?所以小白,其实过得并不好。爹爹你的委曲求全,并没有换来那个女人对小白的一声同情呢。"言铃颜笑说。
她自小就没有父亲,却渴望有一个老大那样的父亲。言铃忠这样的父亲在她看来做得确实失败,只不过顶着个名分罢了。
言铃忠身子一僵,"爹爹知道。"
他又怎会不知呢?
言铃颜巨大的变化就是在告诉他,女儿已经忍够了,她在变强,要撕掉以前所有的标签。而变强的同时,也开始意识到懦弱和忍耐并不能换来美好。
随后二人都不说话,来到言铃白居住的白安堂。
院子还是从前的院子,只不过杂草丛生,空气中药草味也重得很。
言铃颜皱紧眉头,"小白呢?"
"在里头,你随我来。"言铃忠看到这一景象,一瞬间衰败许多。
那女人是真的没有善待他的儿子,虽说她保证每月都有派人照顾,打扫白安堂,可是如今萧条模样,当真是有活物的模样吗。
院子里很静。
"如果小白出了什么事,那个女人也没必要活着了。"言铃颜冰冷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言铃忠被冷汗浸湿了衣裳,全身血液都冻住了似得。
这三年,她必然苦极了吧。
"咳咳,咳咳咳...是姐姐来了吗...咳咳咳..."虚弱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弱得像是要飞往远方的风筝,在风中起伏。
言铃颜不觉心上一疼,寻着声音进了里屋。
里屋很暗,只有微弱的一点阳光从破烂的窗户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尘埃,和蜘蛛网在风中一荡一荡的。
凭着敏锐的视觉,能暗中视物的她一眼见到了床上瘦小的言铃白。
明明都十九岁了,可人却瘦得和十五六岁一样,枯瘦的身子,蜡黄的面容,以及微弱的呼吸。
言铃忠开了破窗,照亮了整个屋子,他笑着说:"小白,颜儿回来了。"
"姐姐,姐姐真的回来了..."言铃白要做起来,可却没有力气,他一动,身上破旧的衣裳就被撕破了,看来是几年前的衣裳了吧。
言铃颜眼眶一热,上前扶住他,"我又不走,不用那么着急。"
"...咳咳...小白好高兴咳咳...姐姐终于回来了。姐姐,欧阳彦...咳咳...对你好么..."
言铃忠忙说:"自然是好的,你不要担心。"
"咳,那就好。"言铃白似乎松了口气,他终于起身,言铃颜也终于看清了他。
和自己有几分相像,只不过面色枯瘦蜡黄得不像正常人,如若真养好了也是能迷倒一干女子的,肯定比那言铃木好。
不想刚起身,言铃白虚晃两下,就要倒下,素娘连忙扶住他,暗中替他把了脉。
"天啊,大少爷身子这么虚弱,是许久未进食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她适时噤声,眼里头一次流露同情。
他还是个孩子吧,那个女人可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