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一个泼皮的职业素养(为自己点赞)(2/3)
又是一声大喝出来,三个小姑娘一低脑袋,这回索性抱在一起成团,暖和有时候不仅仅是不生病,还是一种精神慰藉,这三人互为依靠。
这是屠巨山的嗓音:“没听说!”
他大笑:“哈哈,侯三是个什么东西?”
林忠向着同在商会厅的另一个管家林诚使眼色,侯三爷是伯夫人特意交待好好招待的客人,据说他是特意从外地赶来的商人,而且货物只在自家的商会里发卖,这就算南兴王城独一份儿这么对自家的外地商人,倘若惹恼屠巨山,两下里打起来,龙门商行就在本地有分号,外地商人凭你怎么狠怎么横,也压不起龙门商行这地头蛇。
得想个法子劝下来。
他想到这里,也和林诚接上眼神,两个管家眼风打得火热,侯三尖尖的笑声又出来。
他泼皮,并不恼,笑着指一个人:“没听过三爷名字,也罢,三爷不计较,我这位周家哥哥,宝庆商行的,你这位可听说过没有?”
周财主笑容可掬,觉得这出场捧场极了,又起身来向着四面八方拱手,自报家门:“良城宝庆商行,宝庆粮行,宝庆客栈,呵呵,都是我家的。”
在场的商人睁着眼睛想,都又摇一摇头,良城离南兴相当的远,而且也不算很大的城池,小池子也出大鱼,不过这位宝庆商行都没有听过。
只有屠巨山哦上一声,面上带出来恍然,手里的铁胆也不晃了,茶壶嘴也往嘴里塞了,惊讶地道:“宝庆商行,莫非是周家吗?”
就这一声,商会全场向着周财主刮目相看,周财主面上再笑就成老树皮,面皮要皱成一团,可他太高兴了,南兴这么远的地方竟然有人认得自己,对于商人来说这是好事儿,他把眼睛再挤一挤,一条线都快没有,笑里又添出几朵花,热络的回过去:“正是我周家,我叫周大贝,我父亲周大珍,宝庆商行是我们爷儿俩个人的,初到南兴贵地,还请多多指教。”
商人们悄悄的乐,他叫周大贝,父亲周大珍,爷爷是不是叫周大宝,曾祖父是不是叫周大珠,这样可以凑成珍珠宝石几个字。
屠巨山抱拳还礼,打个哈哈:“听过,曾听过。”
周大贝满面红光,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侍候的伯府家人:“今儿晚上的酒水算我的,我做个小东道请南兴的老少爷们吃一杯,生意上往来还请照应些。”
屠巨山眯着眼一笑,这笑才是真心,姓周的小子有点意思,是个正经的商人。
他说声叨扰,倒也没有就此过去和周大贝推杯换盏,坐下来继续看商会进行。
还是有商人觉得奇怪,看一眼春风拂面的周大贝,和他旁边那一看就是个混混的侯三爷,低声问身边的人:“这周家来头不小啊,咱们稍后过去认识一下。”
“好好。”
大商行就那么几个,其余的中等商行和小商行居多,见识也就有限,他们纷纷这样说,常当带出来的一个二掌柜犹豫一下,也问常当要不要过去认识,常当冷眼看他,冰酷的道:“咱们泰丰商铺虽没有每个城市都有,全国各地基本上有名的商行大约闻名,你听过宝庆吗?我是没有听过,这只怕花了钱的。”
二掌柜的一点就明,哑然闭嘴不再提此事。
常当后面的几句话就不必说,周家花钱买名声是他的事情,就怕他买名声要拐骗,到时候龙门商行说我家仅仅认识,凡事与我家无关,上哪儿寻这位自称“良城的宝庆商行”去。
承平伯府的商会现在还无法为买卖双方提供信誉上的保证,她家是刚起来的商会,南兴王城谁会说商会一开就意味着进来的商人都是真的。
泰丰商行的人不再谈及此事,而商会一直往下进行,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闲聊。
仿佛回应泰丰的猜疑,周大贝接下来用货物刷新所有人对他的看法,这位是土财主家,有十好几个山头在手里,山货永远是过年的抢手货,稍有节余的人谁家过年不买点木耳香菇的,红枣银耳黄花菜也是过年菜的必备用品,另外野兔干野猪肉干蛇肉还有几头老虎肉虎骨熊皮等等,让商会一开始就掀起繁华的高潮。
数量太多,山货是一万车一万车的报,周大贝还出据管辖良城的省城公文,证实他宝庆商行是真实的。
喊价声此起彼伏,这里有需要进山货的商铺,还有一些不需要进山货的商铺,却害怕竞争对手的商铺得到这些山货,把价格压下去,大家对打价格战,再说山货可以保存,懂行的人可以保存几年,不愁发卖。
屠巨山没有喊价,他只对马匹感兴趣,不过在最热闹的时候,也是别人只顾着抢货顾不上观察全场的时候,他向着侯三微微一笑,侯三回他微微一笑,一个豪杰般的大掌柜和一个泼皮心照不宣。
侯三用一千两银子换龙门商行演场戏,不抬三爷,只抬他的朋友周财主大贝,三爷要嘛面子,三爷的脸可以当屁股,屁股可以当脸,他什么脸面不要也照吃酒喝肉,只要周大贝觉得南兴这地方好愿意往这里做生意,周家的货物一定能让南兴王城加之青眼,三爷的表哥林鹏再来做生意,放眼南兴谁敢再欺负他。
人在一生的经历里,或多或少的会遇到贵人,只是有时候用不到而把握不住,侯三的混混日子里东跑西闯的,也有一些贵人擦身而过,不过周大贝天生是他朋友,两个人都爱胡吹海吹,区别就是周大贝有真才干,不是商行的败家子,仅仅是贪玩,侯三已是别人成过家立过业的年纪还在胡闹。
劝林鹏贩鸡,几大船里有一半就打算卖给周大贝,这生意已经说好只等船到交货。
周大贝干嘛自己不贩,就像卖古董的要吃米面,他干嘛自己不贩;开饭馆的要卖鸡鱼肉蛋,他干嘛自己不贩不养一样,周大贝做自己的生意,林鹏做林鹏的生意。
玩斗鸡要买几大船的鸡吗?
玩斗鸡的行家,也许豪掷万金只买一只出名的鸡,也有买一批鸡自己训练,几大船的鸡先在自家斗来斗去,死伤到最后还活着的拿去斗鸡场上过招,为主人挣银钱挣名声,周大贝显然是挣名声的那种大少。
侯三接到林鹏的信,先找到周大贝,良城和侯三、林鹏的家不在一处,恰好周大贝来接鸡,侯三提前一天离开林鹏就是早回去陪周大贝,哄着他不要烦了早早离开,这鸡还怎么卖给他。
兄弟们走狗熬鹰的正快活着,林鹏写信说他吃了大亏,险些性命丢在南兴,还好遇到贵人相救,如今另起一桩生意可以翻身,他已经让家里的商铺带着货物赶往南兴,又知会家中商场上的朋友也赶往南兴,表弟你快来,哥哥我亏待不了你,这回生意做成了,哥哥给你起宅院娶老婆。
侯三对于后面的起宅院娶老婆没往心里去,一看到表哥性命要丢在南兴,气的一跳八丈高,泼皮有泼皮的智慧,出门几步远就找到周大贝,这是周大贝定的客栈,侯三这日夜陪伴的玩伴沾光也住在这里。
“为您一通的痛快,我家表哥在南兴吃了大亏,命差点没有,”
周大贝是贪玩不是笨蛋,忙问贩个鸡能吃什么亏,至多这一趟赔钱,我出一部分损失钱成不成。
林鹏在信里不方便说原因,侯三就不知道,可他会编,编了一通挑走好鸡影响某个地方的大人物在斗鸡场上的脸面,一路追杀害得表哥险些没命。
这话周大贝信吗?
他信。
玩乐场上的事情,有时候一寸的脸面可以出人命,再说好的斗鸡是一本万利,能给主家带来好几年的利润,外加斗鸡有赌博参与在内,一场斗鸡挣到百姓们一生的银钱并不夸张。
周大贝也火了,侯三让他去南兴帮场子,咱们拿出货物来把南兴的商人全吓死,又说包你不亏,我家表哥绝地逢生,这不让他家的货物赶去呢。
周大贝一拍胸脯:“小爷跟你去!老三,咱们兄弟齐心闯闯南兴,在南兴的商场上威风威风,再看看谁敢和我大贝爷抢鸡。”
侯三是真煽动,周大贝是假生气,经商的人谁不想商路满天下,他离南兴远,在这个朝代交通不发达造成信息的不流通,周大贝没听说过南兴富裕,不过他去哪儿不是玩,权当逛一趟付个路费钱。
万一南兴有生意做,多条路子没什么不好,再说有带路的,和侯三认识这么久,这个帮闲的还算良心,他哄吃哄喝也陪玩陪乐,自己喜欢斗鸡,想在斗鸡场上扳回输的脸面,侯三能让他表哥放下生意去贩鸡,大贝爷的虚荣心得到满足,这帮闲的还肯帮自己开拓商路,没的说,去了。
周大贝就和侯三另外约的几个爱玩的财主来了,侯三先见林鹏,林鹏指着他帮忙运文家的古董,泼皮一般来说聚堆,侯三在半路上说先行一步,让他找来的两个帮闲陪着周大贝等财主,免得他们走到一半就不去了。
和林鹏会面后,林鹏听让有财主也来,忍痛分出一个人手知会他家也在路上的商铺掌柜,还有信他话往南兴来做经商的朋友,让大家会合一起走。
周大贝一聊,全是商人,侯三这小子还是个良心人,他真心帮自己找生意做,还是没有坑自己。
大贝爷是个贪玩的财主,被帮闲坑的次数不要太多,只所以和侯三这阵子玩得好,就是几件事情下来,侯三是个不错的帮闲,他办实事儿啊。
大贝爷快快活活的来到南兴,侯三也快快活活的和林鹏来到南兴,林鹏见面后就给他开过眼,打开一个古董给他看过,那是个赤金的制口,工匠的手艺钱远比金子本身的价值高,侯三一看就更放心,表哥还是那个会照顾到自己的表哥,他没有骗自己,这东西拿去卖掉,自己分得到钱。
再看看大车队,那些箱子里全应该是这样的货物。
侯三羞愧无比,斗鸡生意是他起的意,想从周大贝手里弄几个,顺带的才照顾林鹏做生意,他说动林鹏,做生意出的货银路费侯三一文也没有,林鹏却差点丢性命,涉及到鲁王,侯三还是不清楚内幕,不过林鹏换个生意还肯带他分钱,侯三暗下决心要让南兴的商场给自己表哥留一席之地。
他想来想去,就是捧周大贝,同来的商人里,只有周大贝财大气粗,家里货物能吓唬南兴的商场。
一千两银子是侯三出门前拼拼凑凑而来,他眼皮也不眨的送到龙门商行,只求说声认识良城的宝庆商行,知道这是个大财主,龙门商行在侯三和林鹏的家没有分号,不过经常在外面跑的人还是听说过,侯三这一手儿也算漂亮和仗义。
不过在这点上,远不如周大贝精细,人家随身带着官府的证明公文,大贝爷更高一筹。
龙门商行本来就要参加承平伯府的商会,一千两银子买个“认识”,除非傻了才不答应。
“认识”你的名头儿这范围太广,一只脚踏进江湖的龙门商行认识的名头儿可太多了,像下五门的采花贼也认得不少,报一句是谁也知道名头,这一千两银子就是白得的。
不过周大贝和侯三都是陌生人,出手又太阔,大掌柜的屠巨山怕出事,他亲自接这生意,一则买好承平伯夫人,这位夫人太厉害,上回的商会卖出古董又自家里抬价,把全城的商行当成傻子一样忽悠,这样的夫人不能深得罪下去,人家脑袋上有个伯爵封号,龙门商行就得低低头。
二来侯三送银子的时候夸口,周财主的货物多,也卖也买,买下大宗儿的货物还要请你们商行保镖呢。
到这会儿看看,大贝爷是真的,他的货物虽然没有随身带,几万车的货没法儿随身带,但是一桩生意做成,在哪里交货,几月几号交货,开列的清清楚楚,按规矩收定金,并不多收取,这小爷做生意是把好手。
屠巨山放下心,就给侯三一个结交的笑,再看侯三的身姿,还是十足的泼皮,可是他能带来大主顾,这就是好朋友。
侯三也回他一笑,挺美的,觉得三爷这招儿不坏,看看吧,龙门商行的其中一位大掌柜也和三爷相与上。
足有两个时辰,商会的气势被林鹏带来的商人们货物左右,林鹏一行的商人有四拨:周大贝、侯三另外找到的商人、林家的商铺掌柜、林鹏的商人朋友。
周大贝年纪最轻,又太爱吹,老成的商人们看不上他,周大贝也不恼,因为这些老成的商人愈发证实侯三带他去的地方确实有生意,身为土财主,他打小儿被那些有背景自以为手段高的富商蔑视成习惯,别急别急,给大贝爷一点儿时间,大贝爷包你们眼珠子瞪出来。
这不,别说南兴的商人火爆,和大贝爷同行的商人也炸了情绪,敢情这不起眼天天爱说吃喝玩乐的小子真的有货,还不少。
大贝爷这会儿忙坏了,他是本来着出来玩的心,没带上掌柜的,他得自己笔笔谈交货地点,定金支付多少,他是新商人,这笔定金不是他收着,由商会东家交到王城的官府,给大贝爷开一收条,货到南兴就近的衙门领取,交货后余款商人会支付,可是也得谈好不是,他得了解南兴这里的规矩不是。
同行的商人们再认真的寒暄,把个周大贝乐得哈哈着,大冬天的他揣着把象牙扇,本来是遭骂的,现在扇个不亦乐乎,一面说着:“热火热火,”一面分毫不错的把各项生意说的头头是道。
货物拿出来讨价还价费钟点,大贝爷只有一个人做所有的活计,又费钟点,与会的商人们也不烦,听着等着,盘算着大贝爷家里一年四季拿得出来的货物,今年不成生意,明年再成也可以。
承平伯夫人也听进去,枕边人们更是听得如痴如醉,这是新鲜话,又句句逞富豪,一个一个听得聚精会神,直到长安走进来。
小厮向着伯夫人欠身:“殿下有话,从今晚开始取消宵禁,共计三天。”说完,走出去到商会厅,大声的又宣布一遍,商人们生意正谈到浓兴处,听到这个自然欢呼,周大贝更是眼睛都直了,嚷道:“南兴这般好,南兴这般好,”他刚还担心生意没谈完商会结束,明天接着谈气氛会受到影响,万没有想到晋王殿下如今体贴。
侯三是个混混,又叫帮闲,又叫泼皮,该吃时吃,该拿时拿,该勒索的时候决计不会忘记,拿个袖子往眼睛上面盖,装着伤心:“这是我表哥差点没命的好地方,为您一时的痛快,往这里贩鸡,”
周大贝没的说,他刚做成几大笔生意,钱赚的不错,掏出银票数一千两塞给林鹏:“拿着,压惊钱,以后有好地方记得喊我。”
林鹏是个商场老油条,做生意却还规矩,只是门门清道道熟,轻易不会被人哄骗这种,所以不把文家的家产弄到手,出不了他的一口恶气。
这是在承平伯府,更得规矩。
见到侯三又玩泼皮这一手儿,要不是人多,林鹏恨的可以捅他几拳,人家做生意呢,你趁空儿讹银子,整个商会眼睛全看着,这傻子表弟又开始犯傻。
他尴尬的不肯接,他又不是个帮闲,偏偏侯三又来帮闲:“表哥收下,要给大贝爷面子,大贝爷今儿高兴,咱们兄弟帮了忙吧,收下又怎样,明儿请这里爷们吃饭,大贝爷坐上位也就是了。”
林鹏要不是怕耽误谈生意的气氛,一定把侯三当场教训,现在众目睽睽全盯着,他没有办法陪笑接过,见周大贝又谈生意去了,揪住侯三耳朵到嘴边,咬牙骂道:“收起你的无赖相,再在这里使,我非抽你不可。”
侯三回他一个笑,继续帮着周大贝谈生意。
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小插曲,小桃快要哭出来,耳边到处是一万车的货,最不济的也有三千担,她的三十两银子花不出去,帮不成伯夫人,她可怎么办。
她的小耳朵固执的竖着,捕捉着每一个可能让她花银子的地方,她的脑海里盘旋着只有一句,我是来花银子的。
“周老板,野鸡肉干您还有多少,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