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与耐色遗老的交易(2/3)
“什么的终点?”
“存在的终点。”布莱恩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看来我们讨论的话题要由历史转到哲学上。”
“自然可不懂什么哲学概念,年轻的布莱恩。”
伊奥勒姆充满睿智的双眼微微闪烁,“人们通常把自己尝试理解大自然的可悲——或说荒谬——的行为称之为哲学。
他们认为这类尝试的结果也是哲学。
就像‘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问题的起因与影响,并将思考的结果称之为‘头与根之间永恒而神秘的冲突’,又把雨水看作莫测高深的诱发力量。
我们奥术师可不会浪费时间推敲什么是自然,因为我们了解它的本质:我们自身就是自然。
你明白吗?”
“我在努力明白,但麻烦你说慢点,你看起来就像是在跟一个鸡蛋说话。”布莱恩略显头疼地说。
对于大奥术师的问题,他的确无法做出什么解释。
“你有没有想过,当密瑟能核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它的本质原理是什么?”密瑟能核的发明者伊奥勒姆询问,“普遍的看法很简单:耐色瑞尔人驯服了魔力,他们强迫魔法能量为自己服务,就好像人类征服了自然,并加以掌控……你跟女人的关系怎么样,布莱恩?”
“啊,抱歉,你说什么?”布莱恩被他冷不丁的一个问题,问得愣在了原地。
伴随着人类幽魂沙沙作响,伊奥勒姆转过身,注视着他,苍老的面容上浮过一抹笑容。
“我询问的是。”他重复道:“你对男女关系有什么看法。”
“你指哪个方面?”
“在你看来,男人能强迫女人服从吗?当然,我是指真正的女人,并非广义的雌性物种。真正的女人会受人掌控吗?会被征服吗?会屈服于你的意志吗?如果会,你又该如何办到?回答我。”
“…………”布莱恩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说,“在我看来,男女一直都是平等的,我会尽量让自己尊重她们。”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片刻过后,伊奥勒姆说。
“或许你一直都明白。所以你应该能理解,如果意愿与屈服、命令与顺从、男性主人和女性仆人的概念彻底消失,团结就会实现。群体会成为真正的整体。一心同体。如果这能发生,死亡与毁灭就将失去意义。密瑟能核的魔力也会备受人尊重,并善加利用,或许就可以避免掉帝国毁灭的命运。”
“所以,我深知我们耐色瑞尔人所失去的,远比我们所得到的多。那时,我们的文化还没有被污染,纯洁质朴。我们就像孩子一样,被保护着,宠爱着。但孩子们需要成长,而我们这个种族则太容易被操纵玩弄。
的确,信任是重要的,没人能说我不了解这一点。但我们同时也必须保持谨慎。那些美好的外表下可能隐藏着欺骗,即使那些我们内心深处信任的人,也有可能被蛊惑。
当我想象过去的日子时,我为我们失去的纯真而悲叹。但也正是我们的纯真,将我们引向了堕落。”
“我们都在某些方面有所欠缺,这与我们的种族无关。有时弱点其实是一种尚未表现出来的力量,有时弱点则会导致我们彻底毁灭,而有的时候两者皆有。智者了解它的缺点,而且会从中吸取教训,而愚蠢的人则会任由他的弱点控制并毁灭他。
但有时……智者也是愚蠢的。”
被魔法光辉照耀的长廊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伊奥勒姆的人类幽魂形态的朦胧微光,散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在布莱恩看来,这种声音仿佛蕴含着万千含意。
从他会见‘耐色之父’伊奥勒姆直到现在。
这位仿佛超越一切时间的睿智老者,就一直在跟他讲述耐色瑞尔的历史,分析灭亡的原因,以及最后得出的结论。
很详细,很透彻,让他深有感触和启发。
沉默良久,布莱恩迎上大奥术师那双仿佛能够看穿自己一起的深紫色双眼,缓缓地说,“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你在明知故问。”
“我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布莱恩回答,“唯有如此,我才能认为它到底是负担,亦或者是一种……使命。”
“使命和负担,只在乎于你的一念之间。”老者说,“如若不然,你为何又要主动找我。”
“但提出者是您。”布莱恩言语恭敬地说,“我始终坚信,任何命运的馈赠,都被标好了价码。”
“我承认。”他深吸一口气,用诚恳的语气说:
“我是一个有点自私自利之人,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也只是想利用自己的身份,与您达成某种交易,但显而易见,您这位耐色瑞尔的遗老,向我展现的那种出乎预料的热情,让我不知所措的同时,思绪也变得混乱起来。”
“一个诚恳的回答。”伊奥勒姆轻轻点头,露出微笑,但从深紫色的眸子里,却难掩一丝一闪而逝的哀伤。
“但是你要明白,只要你将其当做自己的使命。”他说,“你完全可以不用任何其他交易,就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达成你来此的目的。”
听到这句话,布莱恩迟疑了,若有所思的双眼中,还隐现出心动。
老者静静地看着他,耐心等待。
“为什么是我?”良久,布莱恩缓缓询问道。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从你试图与石巨人一族交易,获得石语者水晶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决定。”伊奥勒姆言语温和地说:
“亲爱的孩子,你一直都在战斗最需要你的地方出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自己的战争,耐色瑞尔的命运也是我们的命运,现在我要丢掉一切遗憾,让荒芜辽阔的埃诺奥克沙漠,没有遗憾容身的空隙,那里只有希望和追寻奥术的决心,我们要遵循奥术的指引,将它带到每一个需要它的黑暗角落。”
“我发现跟您交谈的时间里,您的话一直都是这样让我感同身受。”布莱恩换了种怀疑的语气,对这位老者说:
“不过我很疑惑,你既然有此决心,为什么不将其付诸于行动,这样的话,您的灵魂一定能够在埃诺奥克沙漠中得到抚慰,这一点是绝不会错的。”
隐约中,他似乎已经猜出对方为什么深居于此,而不现身于地表世界,完成自己的理想,弥补其遗憾。
“你了解夺心魔的历史吗?”
听到布莱恩的询问,伊奥勒姆整个人看起来都仿佛苍老了许多,就连周身幽魂特有的朦胧光辉,都随之变得暗淡。
“我当然知道。”布莱恩心中一突,难以置信地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类幽魂,显然他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据说夺心魔可能来自于遥远国度。
什么叫遥远国度?
在托瑞尔世界的学者们对自己所处的多元宇宙学的形状,有三种假说。
分别是多元宇宙环形论、多元宇宙树形论和世界轴宇宙论。
无论何种学说,都认为在宇宙模型外,存在一个外层界,也就是他们习惯称之为的:遥远国度。
它可能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宇宙,甚至有它自己的物理和魔法法则,在那里1 1可能不等于2,两点之间可能不是直线最短,甚至活人咬丧尸一口,也能将其感染成活人。
而夺心魔就有可能是来自于这样一个国度。
夺心魔统御着一个跨越诸界的庞大帝国。
通过他们的灵能科技结晶,名为螺壳舰的魔法船,穿越荒芜宇宙、星界和燃元素海,在位面与位面间航行,跨越百余个世界,肆无忌惮的捕捉各个世界的各种智慧生物,用以实验、奴役以及食用。
这个帝国建立在对当时其他所有种族的奴役与统治之上,足以蔑视当时的一切。
但是在这个难以想象的国度的尽头,夺心魔一族因某些不知名的危机,而陷入了近乎灭绝的境地。
他们的首都与学院均被摧毁,幸存下来的夺心魔们制造了一个绝望的计划。
他们牺牲无数强大而古老的主脑,并以此制造出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灵能漩涡。
如此庞大的能量,甚至足以撕裂架构起的时间法则,供他们穿越回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以寻找解决的方法。
毫无疑问,这个绝望的计划,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他们没有回到这个时间点上,属于自己的世界,而是穿越到了其他世界,就连曾经掌握的强大力量,也因为计划的失败,导致大幅度削弱。
据说,在遥远到不可想象的未来。
当群星黯淡,红色的余烬冷冷地飘散在濒死的世界之上时,夺心魔将会自他们的地底巢穴中崛起来直面这衰颓的暮色,并重建失去的帝国,他们将会比以往更强大、更残酷且更加饥渴,在那时,一切希望都将终结。
虽然因计划出现意外,导致他们现在的力量被大幅度削弱,但在国度天宇的托瑞尔世界,依旧是不容忽视的可怕异怪。
布莱恩突然回想起自己在城内看到的一群形态迥异的夺心魔,这让他意识到,伊奥勒姆很有可能就在研究夺心魔种族的真实形态。
他刚闪出的想法,瞬间就得到了证实。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确实如此。”伊奥勒姆的幽魂缓缓说道:
“自从我与夺心魔的主脑融合,我已经在数千年的时间里,被逐渐同化为这个种族,变得比托瑞尔世界许多更古老的主脑了解到许多关于种族密辛和使命。虽然以我的实力完全可以避免这种后遗症,但同样的,到达像我这种程度的强者,谁还不想朝着未知的领域,更上一层楼。”
在布莱恩的印象里,伊奥勒姆的等级为:巫师35级/大法师5级/耐色瑞尔奥术师5级,兼职心灵术士20级/混沌学者10级。
显然,这位耐色遗老想要朝着高等传奇以上的方向,继续前进。
“所以,我一直都在暗自观察世界,试图寻找一位能够继承我奥术传承之人。”伊奥勒姆深紫色的目光即便没有注意到布莱恩,也让他感觉到一种被看穿的可怕感受,他用轻缓的语气说,“……以及继承我的遗志,光复耐色瑞尔,以此来弥补我曾经留下的遗憾。”
听完这句话,布莱恩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游戏世界里,他的实力止步于中等传奇,对于如何突破高等传奇,还是有一点心得的,但是高等传奇之上的非神和非类神领域,却是任何凡人都未曾触摸过的未知境界。
据说,想要突破此境界,就牵扯到了类似于远古巨龙‘回音’的‘因果’的东西。
这也就理解了伊奥勒姆作为耐色遗老,已经度过数千年的岁月,心中的热血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还要复兴耐色瑞尔的原因。
“如果你愿意,只需答应我,然后或完成我最后的遗憾。”他说,“我就能够了无牵挂地投入到另一个种族的伟大使命之中。”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伊奥勒姆的这番话,让他心中有些踌躇。
若是作为一名玩家,以追求利益为主者,他会毫无犹豫的点头答应,先拿到好处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