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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从天而降拓跋狄(2/3)

若是能里应外合,顾家这次就能重整旗鼓,在这乱世中算是有了立足之地。

顾清仪越想越觉得可行,既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这样的事情她是不能做的。

虽然两人是未婚夫妻,但是若是只依靠宋封禹付出,这婚姻她还有什么底气?

顾清仪思前想后,第一,抽出两百副纸铠甲送与皇叔做敲门砖,第二就是开采铁矿的事情。

现在铁矿的开采朝廷管辖不严,在谁的地盘谁有权利谁做主。

既然是顾家的封邑出了铁矿,顾家自然有权利处置。但是铁这个东西谁也不嫌多,她可以拿出一部分份额分与皇叔,皇叔帮顾家心情自然更愉快。

顾清仪虽然不是很会做生意,但是也知道一个事实,不能一方把利益全都吞了不给别人活路,做生意要双赢才能长长久久。

她跟皇叔合作,亲上加亲不说,还有利益捆绑,自然就更稳固。

顾清仪脑子里想得清楚,写信下笔的时候却十分慎重,措辞遣字相当谨慎。

一封信写完,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的事情。

写完信,让人把殷启请来,顾清仪笑着问道:“殷长史看过觉得如何?”

殷启大加赞赏,谁能想到纸这个东西还能做铠甲,简直是奇思妙想。

顾清仪听着殷启不重样的拍马屁,嘴角不由一抽,整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托付殷长史去做,关系到鹘州安危,除了殷长史,实在是不知道还有谁能做此事。”

殷启看着顾清仪神色严肃,自己也跟着严肃起来,道:“不知女郎想要我做什么事情?”

顾清仪道:“铠甲的事情已经解决,但是还有兵器之忧。战事一起,不止甲胄消耗厉害,兵器更为严峻。”

殷启听到这话沉默一下,他知道女郎的意思,但是他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若是女郎信我,我便回陈郡运些精铁回来。只是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两个月。而且这一路上不太平,变数也很大。”殷启说着就叹气,鹘州的兵马都被带走了,剩下的还要守护坞堡,哪里还有人能押送精铁。

若是从殷家带人护送,这样的大事也得族中决定,殷启虽然是殷家小郎君,但是这种事情做不了主。

不过,等他回了族中,再请大哥做说项,也未必不成。

总之,就是有些麻烦。

殷启心中百转千回万般想法,却听到女郎说道:“回陈郡不如与皇叔联手。”

什么?

殷启唬了一跳,这是要求助皇叔?

顾清仪对上殷启惊愕的神色,缓缓地将自己得了“密信”鹘州有煤铁矿的事情含蓄道出。

殷启:……

难道顾女郎缺什么,老天爷就送什么?

这是什么命?

从来不羡慕人的殷长史,忽然就有点酸了。

从没听说鹘州有铁矿,煤倒是有些,不过都是浮于地表的浅煤层,获利有限。

但是铁不一样,这东西不管攥在谁手里都是厉害的东西。

惊愕过后,殷启就是迟来的兴奋。

又仔细一琢磨女郎的计策,觉得十分可行,不过他是提了点意见,“就算是皇叔也没办法将大批人送来鹘州,缺人不能只靠着皇叔,我们自己也要想办法。除此之外,铁矿的事情不仅要保密,就是皇叔那边也不能尽言。”

是未婚夫妻还不是夫妻,便是夫妻,也要远近亲疏。

虽然此事有些小人之举,但是行事谨慎才是乱世保命之道。

顾清仪微微点头,殷启说得有道理,虽然她信宋封禹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殷启并非是质疑皇叔人品,只是尽量做到周全。

“此事既然托付于殷长史,抵达惠康后,殷长史自然可见机行事。”顾清仪放权很痛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殷启在鹘州这么多久,做事情周到妥帖能干,目前为止很令人信服。

殷启也没想到顾女郎会这样说,觉得肩头的担子一下子重了起来,想了想说道:“纸甲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一些,凑够两百副需要一日半,等后日我就启程前往惠康。”

这一批纸甲是鹘州的诚意,殷启自然不会心疼。

欲求先予。

为了做纸甲,纸坊的人手严重不足,坞堡不少妇人知道后,主动前往纸坊绣坊帮忙,就连调皮捣蛋的孩子都知道上山帮着拖树枝。

大战当前,为了保住房屋,保住田地,保住鹘州,她们会做任何能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挡她们。

殷启启程当天,两百副纸甲捆好之后装上车,因为这东西轻便不占地方,两辆大车就够了。

顾清仪前来送行,看着殷启道:“并州不稳,盼君此行一路平安,安全抵达惠康。”

殷启闻言哈哈一笑,转身上马扬鞭离开。

这一刻的洒脱惬意,倒是有几分陈郡小郎君的风采。

顾清仪看着他们越走越远,一颗心纵然担忧,也只能静待消息。

***

闪电撕裂夜空,大雨滂沱而下,攻城的敌军被雨势逼退,城墙上的守军依旧不敢懈怠,早已经杀红的双眸死死盯着缓慢后撤的敌人,只要他们反扑,就立刻上前迎敌。

城墙之下,大片的荒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早就没了气息的尸体,夜幕下分不清敌人多还是守军多。

杜远扶着箭垛才能站稳,青白的脸色让人看上去十分担忧他下一刻就会倒下。

敌军攻城三日,他们没有援兵,只能靠城内几百守军与敌人相抗。

城内的青壮早已经自发上了城墙御敌,百姓也成群结队烧热水送滚木救治伤员,整个阳曲城都弥漫着一股哀兵的气息。

没人来救他们,他们只能自救。

救不了,就只能等死。

可谁愿意死呢?

与其被敌人砍于刀下,倒不如跟他们拼了。

极致的悲哀之后,反而激发了他们最大的斗志。

这一场雨下的及时,不然敌人的攻势这么猛烈,他们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将军,敌人并未退走,他们在整军!”前来回禀的士兵嗓音都是发颤的,敌人不是被雨势吓退,而是想要趁着雨势拿下阳曲!

县令吴岩此时爬上城墙,脸色比鬼还白,他一介书生比不得杜远习武出身,听到这话只觉得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城墙上。

完了,他们撑不住了。

步卒之后还有骑兵,只要城墙被撕开一道口子,骑兵就能瞬间涌进来。

胡人铁骑,谁能不怕?

吴岩看向杜远。

杜远侧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县令大人,最后一搏,城在我在。”

城不在了,他自然就战死了。

吴岩似乎被杜远的热血震撼了,沉默一会儿,一把拔起腰间平日做摆设的长剑,振臂一挥,“阳曲所有的儿郎听命,城在我在,城亡我亡,本县令誓死与你们共存。我们身后是家人,绝不后退一步!我已经派人去求援,只要撑过今天明天,援军就要到了,拼死杀敌,我给你们邀功请赏!”

杜远没想到胆小懦弱的县令忽然被激发了热血,他狠狠地盯着城下的敌军,与守城士兵振声高呼,“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若是守不住,大不了一死。

男儿大丈夫,岂能做懦夫!

呼呼的雨声风声遮住了大半的呼喊声,却依旧惹得城下的胡人抬头仰望。

领头的胡人高鼻深目面目凶狠,嗤笑一声,举起手里的弯刀,“攻城!第一个攀上城头的重重有赏!”

“冲!”

“冲啊!”

夜雨之下,胡人纵马冲向阳曲低矮的城墙。

马蹄声声震耳,仰保觉得自己的手在发颤,嗓音也在发颤,“队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拓跋狄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一直等到胡兵抵达城下,半数人下马攀爬城墙时,这才引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矢消失在雨幕中。

紧随而至的敌营中有人大喊,“头领中箭了,有敌袭,保护头领!”

仰保立刻一拍手掌,“成了!”

大喊的正是他们派去的细作,这一声喊,立刻扰乱了军心。敌人瞬间慌乱起来,甚至于攀爬到半路的敌军有的人直接从半途折返。

拓跋狄半眯着眸子,厉声说道:“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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