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情深我自凡尘练·宁为玉碎赴寒渊 二十(1/5)
卷四:情深我自凡尘练·宁为玉碎赴寒渊 二十五、镜花水月 2015-07-17 “骨头,糊了,糊了!快快快!”糖宝一看锅里的菜,急得在她头上直蹦跶。
花千骨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去端锅子,又被烫到手乒乒乓乓碗啊盆啊打翻了一地。垂头丧气的收拾好,又重新来过。
白子画坐在桌前,尝了口她做的菜,久久不发一言。
“师父?”
“小骨,可是有什么心事么?”
“师父怎么知道?”
“小骨一向心无旁骛,所以烧出来的菜是什么味道便是什么味道。心中有了杂念,菜的味道自然就不同了。”
回绝情殿的这两个月来,她做什么事都老爱走神。伤势虽逐渐复原,但是道行却是每况日下。之前她的修行之所以能有如此飞快的进展,成为下一代弟子中的翘楚,就是因为她有一颗比谁都要清明透彻的心,如今清明已失,心为杂事所扰,若看不透,心结只会日深。
花千骨咬着筷子低头道:“师父,弟子是心有困惑,但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心如止水,乱则不明。很多事,你越是想去弄个清楚,反而越是困惑,心中一旦有了执念,就像线团,只会越扯越乱。”
“可是师父,如果预测到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我应该怎么办?”
“子欲避之,反促遇之。凡事顺其自然就好。既来之,则安之,这才是生存之道。”白子画摸摸她的头,安慰的说。
花千骨思忖良久,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抱起碗大口大口的扒起饭来。
夏紫薰的话她并不是全懂,但是也并不是不懂。毕竟十六七岁的年纪,情情爱爱的故事多少也听过看过一些。但是知道和懂得毕竟是两码事,她知道霓漫天喜欢落十一,知道轻水喜欢轩辕朗,但是却完全不能体会,也不明白,那是怎样一种心情。
但是紫薰姐姐喜欢师父,她从明白的那一刻开始,内心就感觉到了一种和她一样的悲痛与无奈,那种绝望感几乎让她窒息。
为什么,她的爱,自己能体会?
姐姐说让自己不要爱上师父,可是自己就是爱师父啊!天底下除了爹爹、娘亲、糖宝,最爱的人便是师父了,师父要她做什么都可以,她的命,她的一切都是师父的。
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啊?自己也什么都不求,只要如现在一样,朝朝暮暮跟随在他身边就是了。
师父说的顺其自然,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既然如此,那就别的什么也不要想,好好陪着师父,永远不要离开。
大清早,喜鹊在树上叽叽喳喳叫,有喜事啦,有喜事啦!
“师父,你找我?”
白子画点点头:“过几日便是群仙宴了,你随我出席吧。”
“真的?”花千骨一蹦三尺高。
“上次太白一役,你立下大功,帝后特意让我带你前往,还专门给你下了仙帖。”
白子画递了个金光闪闪的帖儿给她,花千骨被晃得睁不开眼睛。展开一看,写的是“茅山掌门花千骨”。心里美滋滋的道:“我可以带糖宝去么?”
白子画点点头,他们俩个,总是走到哪里都不分开的。
“太白一战虽胜,但是明显你还是处事经验不足,群仙宴之后,为师会带你到人间游历,好好磨炼一段时间。”
白子画心想花千骨之所以会有心结产生,无非是经历和见识都太少了。
什么都不懂的清明境界和历经沧桑、勘破一切的清明境界相比起来,毕竟是太过简单和不堪一击。花千骨处于修仙的紧要关头,心结若不解开,十分容易步入魔道。或许让她在人世间走个几遭,才能重新回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真境界。
花千骨激动的拽着他的袖子摇啊摇,撒娇道:“师父,你实在是太好了……”
白子画拍拍她的头:“去收拾行李吧,顺便跟轻水他们告个别,这一去可能得大半年才回来。”
“师父不在,那派中事务怎么办?”
“放心,一切有你师伯做主。有要紧事,他会通知我的。”
“好!”花千骨一阵风般刮了出去。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很开心,落十一却愁眉不展了。
有没有搞错,要大半年看不到糖宝,叫他怎么活啊!看到糖宝一脸兴奋的模样落十一更是心都碎了。
糖宝,你怎么舍得……
再一次重回昆仑山,花千骨激动莫名,这一次,不再是当初孤苦无依,变做小虫偷偷潜入的小丫头了,而是堂堂正正以一派掌门的身份。也不再需要与白子画共乘云彩,而是自己潇洒御剑而飞。
一想到宴上的美味佳肴和大大的蟠桃,花千骨和糖宝就流了一地的口水。
第一次和师父两人出门,她的心里噗通噗通的又是紧张又是兴奋,一路上小嘴叽哩哇啦说个不停。
虽是御剑,但是配合花千骨的速度,他们依旧是花了一天时间才到,路上还有过几次休息。
飞抵瑶池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花千骨俯视下面七色的瑶池水,还有万年不改的大片粉色桃林。仙乐飘飘,环佩叮咚,天仙起舞,众仙对酒而歌。
一声“长留上仙到——”
再一声“茅山掌门到——”
场内一时无声,众人皆仰头而看。
那依旧白衣胜雪,孤冷出尘的男子缓缓落地,而身后,跟了多年前那个衣衫褴褛闯入瑶池的假小子。
此刻的她一身简单的白色纱裙,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竟依旧是个孩童模样,半点没有长大。眉黛如画,眼若星辰,皮肤晶莹剔透,面颊圆润,粉嫩嫩的犹若花朵,红扑扑的又像个苹果,直叫人想上去掐她两把。
花千骨见众人死盯着自己,有几分紧张的拽住白子画的长长袖袍。
他们师徒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超凡出尘,一娇憨可爱,简直是漫天粉色桃花雨中的一幅绝景,众仙惊叹。
此时就听四下里一个粗野又凶恶的惊雷般的声音轰然响起。
“他***白子画!老子后悔了!”
花千骨觉得有点耳熟,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一满头金发,满面金髯的大汉眨眼间出现在自己面前,铜铃大的眼睛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花千骨被吓到退了几步,待看清心里不由惊喜,竟然是朗哥哥的师父洛河东。
洛河东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她哈哈的笑着,伸出黝黑粗糙的大手来,掐住她的小脸使劲捏。
“死娃子,原来竟长得这般水嫩嫩的。”
花千骨哭笑不得的任凭脸蛋面团一样被他揉来揉去。
白子画无声的挡在她面前:“洛东仙,久违了。”
洛河东悻悻然收手,鼻子哼哼道:“久违久违,我说老白啊,你命真好啊,我明明是给清虚老道送个徒弟去,怎么送来送去送到你手里了?他***,老子后悔了,早知道我就先把这徒弟抢了得了,那收回这么多件神器的好事,也轮不到你长留山的头上了。老子想那不归砚可是想了很久了啊,到时候想去哪去哪,偷看哪个仙女洗澡都易如反掌。不如这样,你先借我使使?”
正说着,洛河东哎呀一声惨叫,从臀上拔出一颗樱桃出来。
他***四仙女,洛河东心里乱骂一通,他就知道他不该来参加这狗屁群仙宴,当着帝君帝后的面,那泼妇不敢怎样只敢玩阴的。等群仙宴一结束,还不把自己大卸八块喂哮天犬啊。
洛河东愤愤然的啊呜一口把樱桃扔进嘴里囫囵吞掉,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樱桃也是肉,屁股也是肉,不要浪费了!
白子画轻咳两声,早已学会对他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洛河东叹道:“我早知此女娃了得,就是命数不好,不过居然能有此番际遇,做了茅山掌门,还让老白你破天荒的收了当徒弟,倒是怎么也没想到啊!说起来还是女徒弟惹人疼,又可爱又懂事又听话,不像我家那个兔崽子,又傲慢又没出息,还总跟老子对着干。老白我真羡慕你啊!”
说着回身吼道:“死兔崽子,还不滚过来!你日思夜想的妹子来了,不是你缠着要我带你来群仙宴好见着她的嘛,不然老子才不来呢!”
花千骨一听这话心中大喜,抬头望去,果然是轩辕朗。
虽是以洛河东徒弟的身份参加的群仙宴,但毕竟身份特殊,所以坐的也是上座。
此刻的他一身紫衣,白玉腰带,领口高束,犹若高山遗仙。比前次见他,高贵中更多了几份出尘。与花千骨遥相对望,温柔一笑,仍不掩王者之风。
花千骨跟着白子画,在轩辕朗一桌旁边入座。依旧是跟那日一样的桃花一样的仙宴,可是又似乎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少不了一番繁文缛节,还有帝君帝后的嘉奖,众仙的寒暄。似乎每个人都对白子画会收自己当徒弟大感惊异。
白子画不爱客套,话也极少,皆是微微点头便过去了,倒是花千骨以清茶代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仙宴上节目众多,有时甚至会开上个三五天才尽兴而宴散。被花千骨闯入的那次是最短的,半日不到,众人便悻悻而归。可是这次,神器已夺回那么多件,大家心中少了隐忧,宴会上皆是一片欢声放纵。
花千骨望着这一切先是觉得好玩和惊奇,不一会儿便完全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吃的上面,和糖宝共同奋战。轩辕朗在她左边只是一直怜爱的笑看着她狼吞虎咽,偶尔说一两句话,犹如清风柔柔的打在她心上。
糖宝两耳不闻身外事,一心桃上打洞洞。上回没能吃到蟠桃一直叫它耿耿于怀,所以从一开始就在拼着命的吃,在桃子里钻来钻去,不会儿桌子上的桃子就被它消灭大半。
花千骨转头望向白子画,他正和洛河东还有东华上仙等人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聊着,神色依旧淡定而清冷。琉璃杯中的忘忧酒,清香浮动,酒色冷冽。酒光掩映下的白子画身畔粉色桃花环绕,虽然依旧孤冷遥远,却添了几分暖色,让花千骨感觉心底融融的。
仰头望了望上方这棵桃花树,忆起当时自己从上面掉下来时候的情景。
突然看到纷纷扬扬飘舞的花瓣,又有一片落入白子画的酒盏之中,心中猛然一动,拉住白子画正要一饮而尽的袖袍。
白子画停住,低头看她痴痴的望着自己。
“小骨?”
花千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撒娇笑道:“师父,让我尝一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