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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内战(1/2)

战 战

清晨,鸡鸣声起。

小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抱着小黑猫出了门。

她看见陈迹正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默默的看着外城舆图。

小满好奇问道:“公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陈迹抬头道:“不急,和记与福瑞祥几百号人连生意都不做了守在八大胡同,看看谁先熬不住吧。先前已经打得上百号把棍在家养伤,再来几次夜袭,打得他们聚集不了那么多人手,便可以拿走八大胡同的生意了。”

小满心里一惊:“公子是要拿走八大胡同所有生意?那些生意背后可都是有大人物的。”

陈迹笑了笑:“我们背后也有大人物啊。”

小满疑惑:“谁?”

陈迹指了指天:“未来的内阁首辅,张拙张大人。”

“哦……”小满眼珠子转了转:“张铮昨夜邀请你们去百顺胡同喝酒啦?您可别被那里的女子勾了魂。”

陈迹放下舆图,笑着说道:“我没有喊女子作陪,只是自己人行酒令。”

小满好奇道:“张铮呢?”

陈迹瞥她一眼:“张铮也没有。”

小满长长的哦了一声:“公子,我听府里其他丫鬟说,梁氏这几日每天都会约些官贵夫人一起去缘觉寺烧香拜佛,实则是在为你寻觅合适的亲事。公子,我知道这事不该我掺和,但我觉得,与其随便寻个女子成亲,您还不如和阿夏……”

陈迹放下舆图打断道:“小满,我早晚是要走的。到时候,不管和谁定亲,都会伤及对方名声,这对定亲之人已是极大不公。所以我只能自私点,希望定亲的人是一个人嫌鬼厌之人,这样我也不必太愧疚。”

小满低声道:“原来如此。”

陈迹起身往外走去:“我去衙门应卯了。”

出了门,李玄与齐斟酌早已等在门外。

齐斟酌脸上是遮掩不住的亢奋,叽叽喳喳说着:“师父,我昨夜走的是胭脂胡同,那边人要比李纱帽胡同少些,咱们什么时候再去干他们一票?”

陈迹平静道:“还没到时候。”

“啊?”齐斟酌怔住:“何时才行?”

陈迹想了想:“等他们熬不住的时候,反正我们在八大胡同没有产业,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哦……”

三人沿着西长安大街拐进羽林军都督府,进门时便看见,陈问仁等人不再操训仪仗,反而换了长矛操训排兵布阵,杀气腾腾。

三人进来时,陈问仁斜睨他们一眼,漫不经心道:“三位最近可曾听说外城出了大事?”

齐斟酌揣着明白装糊涂:“大事?什么大事?”

陈问仁冷笑道:“据说有一伙军中精锐,蒙面去把外城的一些帮闲给打了,搅得外城不得安宁,也不嫌丢人。”

齐斟酌惊讶道:“陈大人怎么会听说此事,不会是你们陈家二房还与那些帮闲有什么银钱上的往来吧?万万不可啊,这要被御史知道了,定要弹劾你陈家的!”

陈问仁神情一滞,隔了片刻讥笑道:“有些人胆子不大,不敢杀景朝贼子,只敢拿些市井帮闲下手,我都替他害臊。真觉得自己有本事,就与我羽林军练一练。”

齐斟酌面色一黑。

李玄拉着齐斟酌的胳膊往衙门里走去:“莫与他说那么多,好好操训阵法,自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齐斟酌深深吸了口气:“姐夫不用担心,我懂!”

陈迹让羽林军蛰伏等待时机,这一等,便是五天时间。

直到第五天傍晚,陈问仁等人早早归家去了,陈迹依旧带着羽林军在都督府内操训鸳鸯阵。

“陈迹!”张铮在都督府罩楼的窗户下喊道。

陈迹推开窗户,低头看见张铮左手向后划拉三下。

他对张铮点点头,重新合上窗户。

一炷香后,陈迹领着齐斟酌等人上了辕门外的马车。

羽林军都督府对面的胡同里,一人暗中盯着马车往正阳门驶去,当即从胡同里牵出一匹马来,朝陈家疾驰而去。

……

……

李纱帽胡同,春风院。

青年依靠在窗边打着哈欠,他就这么从酉时等到亥时,无聊至极。

青年叹息道:“你就不该将这春风院的女子都撵出去,让她们留下来唱唱小曲也是好的。”

周旷坐在一旁,亦是双眼无神:“爷,留她们在此,万一看破你身份出去胡乱言语,我是不是还要灭口?这都第五天了,就为看这一出戏耽误多少事情?他们今天要是还没来,咱就别再来了吧。”

青年笑了笑:“放心,那伙人一定会来的。”

周旷抬头:“啥时候来?”

青年透过窗缝望向楼下胡同:“和记与福瑞祥数百号人连生意都不做了守在这里,又能守几天呢?崇南坊、正西坊、琉璃厂的生意还要不要了?潘家园的鬼市还开不开了?就看谁先熬不住了。”

此时,楼下传来争吵声。

却见朱贯站在李纱帽胡同里,与钱平高声争执:“你莫要拦着我,这已是第五天,你和记不做生意,我福瑞祥还要做生意呢。”

钱平站在红灯楼下平静说道:“朱大当家,你与我和记龙头已在祁公面前歃血为盟,如今是要背信弃义?”

朱贯冷笑一声:“我可不是背信弃义,实在是生意耽误不起,若因为这点屁事坏了潘家园的生意,东家怪罪下来我也担待不起。若那伙人再来,尔等速速遣人来唤我即可,我福瑞祥绝不会隔岸观火。”

楼上的青年笑道:“周旷你看,有人熬不住了。”

周旷皱眉:“爷,要不要换了这朱贯?”

青年乐了:“换他做什么?”

周旷思忖道:“此人善妒,这十来年打压福瑞祥中佼佼者不知凡几,也算是损了您的利益啊。”

青年胳膊搁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百无聊赖的望着朱贯领福瑞祥的人马匆匆离去。

他忽然感慨道:“幼时徐太傅教我读史,说恶人皆有恶报。后来我随徐监正修佛,他也说因果轮回,一定要积德行善。再后来我见了朱贯,便故意不动他,想看看这恶人几时遭报应。可周旷你看,太傅和徐监正教得都不对,这世道啊,人越恶,活得越好。”

周旷低声道:“但恶人大多惨死。”

青年哈哈大笑:“开心快活几十年,惨死不过顷刻间,用一刻的难受换几十年逍遥,到底是赔还是赚?要我说,这是大赚特赚!周旷,文远书局之所以不要我的话本,可不是因为我写得不够好,而是我写得太真,没有他们想要的英雄。”

正当此时,李纱帽胡同外忽然传来喊杀声,青年眼睛一亮:“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果然福瑞祥一走,他们就来了!这才对嘛,若他们只会莽撞行事,我反倒不乐意看,如今他们耐得下性子说明所图甚大,这才有意思啊……可他们该怎么应付打行的坐堂行官呢?” “周旷,快给我烧壶茶,再来碟瓜子!”

……

……

李纱帽胡同外,陈迹等人蒙面掩杀进来。

陈迹在队伍末尾叮嘱道:“务必将他们打得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这样才能把他们越打越少。”

把棍们从胡同另一头杀来,双方刚一接触,一丈六尺长的铁狼筅便逼得把棍们又退了回去。

有把棍试图捉住铁狼筅的末端与羽林军角力,将铁狼筅夺下,可那铁狼筅的末端全是细刺,稍一碰触,手上便被扎出好几个窟窿,鲜血直流。

有把棍怒冲青楼内吼道:“还等什么?”

和记的把棍故技重施,从一间间青楼里冲出来,想要将鸳鸯阵从中截断。

可他们刚刚出来,多豹骤然怒吼:“变阵!”

鸳鸯阵立马收缩阵型,像一只炸毛的刺猬,长矛林立。

手持铁狼筅、三叉戟、藤盾的挡拆手将阵型防得滴水不漏,长矛手则伺机进攻。

楼上的青年透过窗缝看去,嘴里喃喃道:“好阵法啊,简直是为巷战而生的。周旷,若是你五军营遇到这阵法该怎么解?”

周旷想了想:“用炮铳轰。”

青年没好气道:“这么复杂狭窄的巷道,等你炮铳拖过来,人早躲起来了。”

周旷又想了想:“确实。”

青年摸了摸下巴:“这伙人也奇怪,一群军中精锐拿市井里的把棍当景朝精锐打,太不讲道义了。周旷,你能看出来他们是哪的人吗,神机营?五军营?万岁军?”

周旷仔细观察片刻:“都不像。万岁军打法霸道,神机营不喜贴身肉搏,五军营配合精巧,眼下这伙人不够霸道,配合也远称不上精巧……但肯定见过血了。”

青年疑惑:“这伙人到底从哪冒出来的啊,难不成是羽林军?”

“您说那群纨绔?不可能。”

青年看着胡同里的厮杀:“不过,这阵法厉害归厉害,却没甚看头。想要打破它无非是拿人命去堆,这种打法丑死了。你去,让福瑞祥的坐堂行官出手吧,让场面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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