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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血烬火种!(1/2)

第952章 血烬火种!

石盏之中,火苗不过豆粒大小,色呈深赤,焰心却沉黑如铁。

它静静燃烧着,并无寻常灵火的跳跃轻浮,蕴含着岁月沧桑之气。

火种!

它的珍贵,宁拙非常清楚。

「此火名为血烬。」红袍客的语气平淡且从容,「昔年我在一处上古祭坛中得之,那祭坛半沉地底,四野焦土百里,灵气枯涩,草木不生,唯有这盏中一火,历万载而不灭。」

宁拙凝神看去。

就见火苗外侧,有细如尘埃的赤灰缓缓旋绕。那些赤灰并不飘散,只随火意起伏,时聚时离,像某种古老祭律留下的余痕。

红袍客淡淡道:「此火不受寻常炼化之法。法力灌之,不过添柴;强行拘束,反会引火反噬。真正能动它的,只有祭坛上残留的一段祷词。」

他说到这里,唇角微微一挑,神色仍是懒散,目光却暗暗落在宁拙脸上。

「我可以将祷词借你一观。你若能念动,能引得此火回应,我便暂借你用。你若不能,也算我给过你机会。此事成与不成,都算我还了你这个人情!」

宁拙自然听得明白。

这是对他疗伤的回报,也是一场考校。

红袍客没有直接将宝物塞给他,而是把一道门摆在他眼前。门已经开了一线,能不能推开,全凭宁拙自己。

宁拙拱手:「多谢前辈赐此机缘。」

红袍客取出一枚残破石片。石片边缘焦黑,表面刻着许多扭曲古字,似鸟爪划火,又似兽牙啮石。

「这是一份相当残缺的祷词。」

宁拙并不认得这些文字,但却知道怎么使用。

他以神识稍稍触碰,便觉眼前景象一变。

他仿佛立在一片赤黑大地之上。

天穹低垂,古日如铜,荒原尽头有一座残缺祭坛。

祭坛四周,披兽皮、涂赤纹的古民伏地而拜,粗重石鼓一声接一声响起,声波震得大地起伏。祭坛中央,一口血色石盏高悬,盏中火苗缓缓升起,照见一道庞大到难以言说的血火身影。

那并非清晰面目,而是一种古老神威。

宁拙神识一触,胸口气血便被牵动。血液流速骤然加快,法力也被那火意牵引,沿经脉一圈圈奔走。每走一圈,他对石片上那些古字便多出一分莫名领悟。

明明不识字,却能明其意。

明明未学音,却能吐其声。

宁拙唇齿微动,声音起初低不可闻,随后逐渐清晰:「赫乌赤盏,燔血为明。」

石盏中的火苗倏然一颤。

红袍客原本半倚火榻,神态散漫。听到这一句,他眼皮微不可察地一抬,指节也在膝上轻轻停住。

这一句,他当年参悟了足足三日,宁拙竟一触便吐出真音。

宁拙没有留意到红袍客的细微变化。他此刻的神识已沉入祭文深处,眼前的幻景中,荒原石鼓越来越响,祭坛上的火光映得他心湖赤亮。

他继续念道:「罗燔罗燔,火口衔血。」

石盏中细小火苗被拉长半寸,火尾处赤灰旋转得更快。

「赤脉三回,灰牙七生。」

宁拙念到此处,只觉自身气血像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拢住,并非强夺,而是令其循着某种古老祭轨运转。

血脉一转,火意便明一分。血脉三转,火苗便像认识了他的气息,开始主动向他偏来。

红袍客面上仍无波澜,目光深处却渐渐凝重。

他自己神识沟通这份残缺祷词,许多字音只知其声,不知其义。

可宁拙此刻念出的几句,音节古拙,转折绕口,却每一句都落在火种气机之上,像钥匙嵌入旧锁,一格一格转开。

「这小子————」红袍客心中暗震,「他在血道、火道上的领悟,绝不浅薄!」

宁拙继续开口:「血走火路,烬落法庭。」

这一句落下,石盏中火苗忽然飞出一缕细光,落在宁拙掌心。

掌心皮肉没有焚毁,反浮出一道极淡的赤灰纹路。纹路似祭坛环痕,又似火盏边沿,缓缓收束成一个小小印记。

宁拙身躯微震。

他在一瞬间,感受到了血烬火种的两种威能。

其一,燃血。

此火不逐木石,不贪灵炭,真正能令它壮大的,是血中生机、血中法力、血中灵性。

血越盛,它越旺,补益越强,它越容易循迹而入。

「若用来对付流金客,金血是其根本,必然会成为此火种最明亮的引线。」宁拙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其二,血烬扰运。

火燃之后,细灰入血,乱其循环。经脉、法力、丹药、血脉,皆会被赤灰微微牵制。

它不求一瞬焚灭敌手,却能让敌人体内运转一点点失序,如此积累下去,必定量多而质变,达到内部的严重扰乱,导致全线崩溃的结果。

宁拙心神微震,低声念出最后两句:「赫羲不灭,燔门长醒。」

「寸血启盏,寸火归令。」

轰。

石盏中火苗骤然拔高三寸。

洞府内的火意仿佛同时低头,连红袍客自身的丹火气息,都在这一瞬轻轻一沉。

血烬火种绕着宁拙掌心转了一圈,最后落入那道赤灰印记之中,隐而不发,只余一线温热,潜伏在皮肤之下。

宁拙缓缓睁开双眼。

他脸色微白,额角密布一层细汗。法力、精血以及神识都剧烈损耗。

「可惜。」宁拙轻轻吐出一口气,「祷词残缺太多,只能到这一步。晚辈勉强算是中度祭炼,能暂时借火,还谈不上真正掌控。」

红袍客悄然松了一口气。

若宁拙第一次参悟,便将血烬火种祭炼到深度,那他这个持火多年的元婴魔修,面上虽不至于挂不住,心里终究要有些不是滋味的。

他表面仍旧淡然,只拂袖收回石盏,语气比方才多了一分意味深长:「中度祭炼还不知足?此火跟随我多年,许多金丹修士尝试过,他们连第一句祷词都念不利索。你一炷香不到,便能引火入掌,还说只是勉强?」

宁拙苦笑:「晚辈并非谦辞。魔道一路,我曾尝试过,确实不甚适合我。若只论魔道天资,晚辈实在有限。」

红袍客冷哼一声,终于露出几分不悦:「在我面前说这话,未免过于谦虚了。你若也叫天资有限,那外头那些自称魔道奇才的修士,怕是都该闭关三十年,重新做人了。

宁拙一时无言,只能拱手。

红袍客看着他,眼底欣赏之色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成元婴前辈惯有的倨傲从容。

「此火,我借你。」他缓缓道,「但记住,血烬不是寻常火种。它能克流金客,也能伤你自身。动用之前,须以祷词开路,以法力约束,以精血作引。若掌心祭纹发烫三次,便立刻收手,不可贪功。」

红袍客又道:「你是我南明寨的核心,第三战一定要再创辉煌!流金客若真修成什么金血丹珠,此火正好克他。金血越盛,火势越有路可走。但你也别以为凭一枚火种便能稳胜。他身后那些人,既然敢把他再推出来,必有新手段。」

宁拙郑重点头:「晚辈明白。」

红袍客望着宁拙,忽然一笑:「至于扶日锁阳升云坛之事,我应了。」

宁拙抬眼。

红袍客身体往后,彻底靠在火榻上,赤袍铺散:「你说得不错。若让纯阳子独得此地,我日后看他,只会更加碍眼。倒不如我也出一份力,把这处宝地纳入南明寨。到时候,他想用,我也能让他用得不那么舒坦。」

他顿了顿,语气平平,却不容置疑:「赤霞余火、云焰丹砂,我有一份优先采炼之权。此地既有火脉,我可不会白跑一趟。」

宁拙肃然道:「明白。前辈今日相助,宁拙铭记。」

红袍客摆了摆手,神色恢复几分懒散:「去吧。别在我这里说太多漂亮话。你若在第三战彻底了结了流金客,再来同我谈谢字也不迟。」

宁拙苦笑一声,拱手行礼,恭敬告辞。

宁拙回到自家洞府。

进入演武阵中,宁拙独自一人,取出几件废旧机关配件、半损符板。

他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心处那枚赤灰祭纹沉在皮肉之下,初看几不可察,唯有他稍一运转法力,纹路才会浮现出暗红光泽,像一盏被灰土半掩的古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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