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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马家攻寨(1/2)

终于到了出发之日,裴奕等守家之人都来送行。

储虎儿满脸红光,这次出门他身为领队,只要驾着飞舟将小辈们安全带到长云马家,就足能赚得一百善功。

这对于储虎儿而言自是美差,他距离最优的筑基年龄已没有几年了,近来正急于赚取善功,从大库中赚得一样筑基灵物呢。

袁晋仔细将飞舟上头的六叶青莲道旗看了一阵,才开口言道:“储师弟路上小心,到了及时传信。”

储虎儿朗声应道:“袁师兄放心就是,师弟定能将门中弟子们全须全尾地交到掌门师兄手中。”

袁晋只点点头,往长云县去的这一路上不少人家都是康大宝筑基之时来恭贺过的人家,当是安全的。

若不然,依着康大掌门的谨慎性子,也不至于只叫储虎儿一人带队。

储虎儿回身再点过一遍人数,六叶青莲道旗迎风飘荡,飞舟阵法升起,朝着长云县方向行去。

这一路上倒是如袁晋事前所料,自重明宗连出两名筑基过后,飞舟上头擎着的这面六叶青莲道旗,周围许多人家便都已经认识了。

现在左近稍有点见识的人家,都已将重明宗的名号,又重新自己收录进了《云角州门派世家传》里头。

重明宗历经七代掌门,耗费二百年之久,才得中兴。这故事放在《云角州门派世家传》里头,也足以占个几行文字。

重明宗虽重归筑基势力不久,但在蒋青、康大宝二人未曾筑基之际,这重明宗便与清云盟两名筑基的身死脱不了干系。

加之康大宝与蒋青都是筑基之时都还不满六十岁,这在金丹大派之中,都要算早的。

是以而今论起重明宗在外界的声望,其实已不差那些积年大派许多。

遂也就如当年康大宝拿《云角州门派世家传》书中故事,与韩、段两个弟子开蒙的时候一般。

现今左近不少人家在教导家中弟子之时,也或多或少会提重明宗一句,叮嘱后辈莫要一不小心便得罪了大派门人。

储虎儿沾了这份光,飞舟擎着六叶青莲道旗一路顺畅地飞入了长云县境,早有马家修士在此等候。

双方验明身份,寒暄过后,储虎儿待诸弟子次第下了飞舟将其收好,一行人才换乘上马家修士备好的灵驹上路。

长云马家的族地在长云县边境,与定州毗邻,多山缺灵,算不得什么好地方。

也因于此,马家也从未有过什么兴盛的时候。

最多的也不过只有两名筑基同时在世,更多的时候,则都是如现在一般,有马文涵这么个老筑基强撑门面,以保得自己利益不遭外人侵蚀太多。

治家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米家寨可非马家治下这几百年来第一个压制不住的附庸势力,但却是最打脸的一个。

堂堂筑基势力,连个练气坐寇都压服不了,也因于此,马家这些年来可没少遭外人嘲笑。

储虎儿骑着灵驹路过一片马家灵田,只有一些红灵谷长着,谷穗干瘪,一看便晓得这是长得不好。

常人总说“破船还有三千钉”,可明明是传承了几百年的筑基势力,但连储虎儿这个纯外行都看得出来他家这耕稼之事,却还不如康大掌门主理的重明宗做得好。

窥斑见豹之下,足见得这长云马家的衰败之相。

储虎儿拜见过四名主事的筑基真修,便转头与迎客的马家修士去将重明弟子尽数安顿好,嘱咐众弟子好生休息。

马文涵前几日就将马家子弟编练好了,重明弟子们歇不得太久,便要一起去米家寨见阵了。弟子们这一路奔波颇为辛苦,正该要抓紧时间休息调养才是。

帮着储虎儿安排众师兄弟住处,费了明喆一番工夫,令得他在最后落了单。

不过能独自分得一院住下,却也能得些清净,大小算是桩好处。

月光大亮之时,段安乐怕明喆寂寞,便带着裴确来与明喆喝茶。野瑶玲一人独住,提了一篮露梅也走了过来,鲜见地参与了这场师兄弟们的聚会。

杜青则与一个山都岗出身的师叔同住,后者明明也是散修出身,侥幸跟着裴奕乘着奎星飞梭从甲字戌号山头遁回宗后,才得了个师承。

其实力本事还未见得能比杜青强上多少,但这颐指气使的架子却是不小。

杜青也算是重明宗老人了,在康大掌门面前都未受过这等气。论起资历、修为、本事、出身,杜青比这师叔都半点不差。

偏偏辈分矮了一辈,只得生些闷气,听见这般动静,便也讪讪地凑了过来。

如此一来,重明宗此次前来的五名小辈便尽数到齐了。

明喆捻起颗野瑶玲提来的露梅,这物什虽不名贵,滋味却好。明喆配着茶点连吃了几粒,便是他这出身颇好的家族子都觉不差。

心情大好之下,便与甚少参与同门聚会,还有些拘谨的杜青说话:“听闻杜师兄又有一房小妻给师兄诞下来了两个麟儿。师兄子嗣丰隆,当真好福气呐。”

杜青听得明喆提起此事,面上也未见多少喜意,有些意兴阑珊地扬了扬嘴角,香甜的茶汤入口却满是苦涩,开口轻声叹道:“但愿这回能出来个有灵根的吧。”

众人听了都笑,同门们都知道杜青这些年又置了不少小妻,靠着勤耕不辍,又诞下了好些子嗣。

连带从前嫁出去的那些闺女一起算上,这杜青的子嗣算下来怕是都要将近百人,若是将那些外孙都算上,就更算不清是多少了。

偏偏在这些子嗣中,却无一人身怀灵根,杜青为此可是愁得很呢。

段安乐与杜青在商队中相处了些时日,与这个年岁比他大上许多的师弟交情不差,便出言宽慰了几句,倒让杜青好受了不少。

露梅食完,众人便要散了,却见野瑶玲竟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师妹喜欢上了明师弟这灵茶了?明师弟还不快给你野师姐装些回去。”裴确在长辈们面前是个最规矩的,但在师兄弟们私下相处之时,却是个实打实的跳脱性子。

说这话时挤眉弄眼,好不正经,弄得明喆与野瑶玲二人都是脸颊绯红。

段安乐瞪他一眼,朝着野瑶玲温声言道:“师妹可有什么事?”

“许是瑶玲多心了,先前好像有几位马家道友,在我那小院外头盘桓过一些工夫。”野瑶玲面上浮出些许羞红来。

她性子文静,这些年来,不是在裴奕看护下认真修行,便是在横山族地帮着凡俗亲眷们做些驱逐妖兽之类的事情。

甫一出门便遇上这等事情,倒是令她稍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马家人也太没有教养了!”明喆拍下石桌,上头的茶具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他出身不差,又没有经历过什么逆境,在哪里都没有得过气受,哪受得了长云马家这欺辱同门之举。

想到此处,明喆俊秀的脸上瞬间现出怒意,就要提起飞剑,去野瑶玲外头看看,寻个说法。

杜青老于世故,听野瑶玲话中马家子弟也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若是闹出事来,重明宗一方也未必占理。

只怕明喆这一鼓动,便将段安乐与裴确也带得怒气上头,杜青正待要劝,却见二人已将明喆拦住,这才放心下来。

“好了,未知全貌,莫要轻举妄动。”段安乐将明喆一把按下座去,不待后者再说什么,便朝着裴确言道:

“师弟你将明师弟带回院中休息吧,明师弟这处院落处在咱们重明弟子的正中,野师妹便请就在此处歇息,万一有什么事情,当也瞒不过我们所有人。

我去野师妹原来的住处就是。再过几日便要上战阵了,还是莫要与马家人生出些什么事端。咱们毕竟是客,在别人的地头上若闹大了,师长们的面上终不好看。”众人都晓得他说得有理,明喆怒意稍解,野瑶玲这个事主也跟着劝了几声,此事旋才作罢。

裴确带着明喆回去休息,野瑶玲就此住下,杜青厌烦同屋那位师叔,便跟着段安乐同去做个伴。

行到野瑶玲院外的时候,杜青还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自他拜入重明宗来,有了典籍可学,有着灵石可领,修为、法器、功法较之从前,都非同日而语。

就是在段安乐继任后的重明商队之中,杜青混迹在一众练气中后期的散修里头,都已算不得庸手了。

但若真要跟筑基大家的子弟动手,担上引起两家筑基纷争的风险,杜青还是有些怕的。

他这性子便是这样,既怕师长们想不起他,又怕师长们想起来他。这倒是没办法的事情,人的出身,确实将好些东西都定了性。

比起杜青,段安乐却要有胆魄得多。

他率先到了院外,拿出令牌与院门法禁验过进了院门,一路上都未见得外人出现。这倒是遂了杜青的意,二人未再多言,各自选了一间空房睡下。

翌日清晨起来,重明弟子们便收到了储虎儿通传下来的消息,跟随马家大队,即日出发。

而与此同时,裴确也从康大宝处得知了一则消息,拿回来与一众已列好队伍,正待出发的师兄弟们分享:“马家有意与我们重明宗结亲。”

“哦,所以昨夜才有马家人去了野师姐院外!”明喆想起此事,怒意又冲上来:“便是如此,也不该做出如此失礼之举。”

“那师父答应了吗?”段安乐出声问道,野瑶玲面上现出一丝忐忑,众人也转头齐看过来。裴确想了想,“师长们令我不得多问,这么看来,此事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可以说是八九不离十了,”康大宝与蒋青、储虎儿立在飞舟上头,看着马家集齐的二三百族人,点头言道。

只看在马家这数百练气的份上,康大掌门便已打定主意不会拒绝这桩婚事。

马文涵到底没几年活头了,届时马家族人总要寻家靠谱的筑基势力投效才是。两家既是姻亲,那么到那时纵算重明宗没那么好的胃口,一口吞不完,但总能分得几口油水的。

心中打起来这个盘算康大宝倒不觉心亏,毕竟他康大掌门的吃相,平心而论,在一众同道之中绝对能算得上好的,至少做不出那些敲骨吸髓的事情。

马文涵当也晓得这些,但却依然想与重明宗结个姻亲,毕竟宗族中无有可造之材接班,那么身后事他就管不得许多了。

只得抱着个同那些卖儿鬻女的凡夫们一样的心态,心疼归心疼,但也盼望着能找到个好的。

单晟此时有事暂离,储虎儿见得此间无有外人,听得康大宝所言,便朝马家队伍看了过去,指着最前头一位风采过人的马家子弟言道:

“师弟听得这马彦松,便是马家老祖属意的联姻人选,是他的嫡曾孙。”

蒋青顺着储虎儿手指方向轻瞥一眼,目光从马彦松身上扫过一眼,便看清了个大概。

年近三十,练气七层,模样不错,却打扮得有点油头粉面的意思。

在这个年纪,其修行肯定算不得慢的,但根基却不扎实,这身修为大半怕都是靠着丹药养出来的,是寒鸦山脉的妖兽们最喜欢的类型。

“不大好,”蒋青只简短评述一句,想了想才又开口:“裴师兄未必会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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