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自己都死了,靠山还没死(1/4)
桂州,正衙。
中楹正位,上悬一书法,书就“岭海安澜”。
巍巍大字,肃穆雄浑。
正中主位,却见一老大人,年近花甲的样子,身形富态,面色红润,双颊略松,华衣华服,自有一股养尊处优的模样。
一行一止,声势肃然。
这人,赫然就是一方封疆大吏,广南西路安抚使——苏采!
“使君。”
一声轻呼,一人甫入。
观其一身青袍,仅是八九品的小官。
区区八九品,却可甫入正衙,半点无阻。
不出意外,赫然是安抚使属官,也就是“秘书”、“师爷”。
“怎么?”
苏采抬起头,一指手,略有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近日以来,广南西路的天,有点变了!
安抚使大人,不太睡的着。
“上头来了文书。”师爷走近,凝重道。
上头?
苏采一眯眼,精神为之一振。
“拿来。”
以他的地位,真正可称一句“上头”的,也就内阁与陛下了。
就算是六部尚书,也算不上他的“上头”。
文书拆开,入手一览。
“嗯?”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程度,苏采面色一变,猛的一沉。
“使君?”
师爷见此,心头一惊,不禁轻唤了一声。
“难办了!”
苏采抻着手,脸色阴沉。
一伸手,文书传了下去。
“这——”
几乎是一样的状况。
师爷一览文书,也是面色一变。
文书上,内容并不繁杂,主要就两点:
其一,让苏采遣人,将广州银行行长黄观送入京中。
若黄观横死,便治罪苏采。
反之,若黄观安然入京,就算苏采有功。
其二,大学士王安石,持相印,主管钦查一事。
“王相公钦查?”
师爷一骇,有些不可置信:“上头,竟是如此重视此事?”
三十七万贯!
这一数额,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若是站在单一的某一人,亦或是某一大族的角度来讲,三十七万贯自是不少。
一些贫瘠之地,地方大族几十年的积累,也就这样。
可,若是站在“国”的角度来讲,三十七万贯其实也就是“一根毫毛”而已。
如今,大周一年的赋税,可达一万万贯以上,区区三十七万贯,也就是不到一天的赋税。
就这,值得内阁大学士动身南渡,亲自钦查?
“呼——”
苏采脸色微沉,并未说话。
大学士查案子!
说是古今罕见,也是半点不假。
这种程度的重视,俨然也超出苏采的预料。
“上头,这是不信任苏某啊!”
苏采沉声道:“不单是不信任苏某,也不信任广南西路!”
“否则,这一案子,理该是让某钦查的。”
内阁大学士查案,从来都不是常态。
一般来说,就算是高规格查案,也无非是止步于从二品。正二品。
就连太宗年间的“假冒钦差”案,都是二品大员查的,而非内阁大学士。
只是——
这一次,显然是破例了。
苏采扶手起身,徐徐踱步。
他的心绪有点乱。
何为封疆大吏?
古之诸侯王!
以常理论之,这样的案子,合该是落到他的手上才对。
就算是上头要遣人下来钦查,也无非是大理寺、刑部的人。
这一来,钦差的品级顶了天就跟封疆大吏相差不大。
特么的!
这一次,怎么突然就成了内阁大学士了呢?
“使君。”
师爷注目过去,略有焦急的问道:“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啊?”
上头不信任使君,决定让内阁大学士主管一干钦查事务。
规格之高,简直难以预想。
更关键的在于——
很不幸,上头猜中了。
有关之事,还真就有使君的份!
“我这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早知如此,就不贪了。”
苏采兴叹一声,摇头道:“如今,也唯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公堂上下,一时沉寂。
“要不,让参与了的人,将铜钱、银子都退回来?”
“这一来,库房中又有了钱,找一小吏顶罪,自可息事宁人。”师爷提议道。
三十七万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