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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一年半(1/3)

解职入京,诘问罪责,不得迁延。

仅此十二字,就是上头对于王拱辰的定夺。

老实说,很重!

其核心判定,无非有二。

其一,解职。

其二,问罪。

解职,意味着手中的权势,就此消失得一干二净。

问罪,意味着可能就此沦为阶下囚。

如此判定,但凡是入仕为官者,单是瞥上一眼,都得心头打怵,为之寒栗。

一时人上人,一时阶下囚。

其中差距之大,说是判若云泥,也是一点不错。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一生奋斗,猛然烟消云散,谁人不怕?

为此,自然是有不少人暗中打听王拱辰“落马”的具体缘由。

堂堂安抚使,封疆大吏,从二品大员,堪称“巨头”一样的人物,就这样悄无声息、毫无预兆的陨落,不可能没有隐情。

结果不言而喻,自然是打听到了江大相公的身上。

自此,宦海官员,尽皆了然。

王拱辰被整,纯粹是活该!

且不说改稻为桑不符合中枢政策,就单是大相公相劝,不识时务这一点,就是纯粹的找死行为。

太蠢了!

大相公是自贬了,不是死了。

其门生故吏,都还在上头呢!

而且,所谓的“自贬”,十之八九也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内情。

否则,燕王赵伸断然不可能被立为太子。

赵伸可是大相公从小拉扯大的,倘若大相公真的遭到了官家的忌惮,却又为何让小太子上位?

这说不通啊!

以此观之,其中肯定有内情。

就这种局势,王拱辰也敢跟大相公对着干?

只能说,死的不冤。

当然,以此为鉴,也可从中印证一些尚未证实的推测。

特别是关于“不为人知的内情”是否真的存在一事,一向是颇有争议,不少士人都在暗中议论过。

而今,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有内情!

大相公自贬,绝非是遭到了官家的打压。

不然,官家的判决,断然不可能如此之重。

单从判决文书上讲,先解职,后核实,以及几乎是无缝衔接的判决速度,都无不说明着一件事。

官家,还是无条件站在大相公一方的!

大相公,还是宠臣!

自然,大相公自贬,也肯定是有其它内情。

这一推断,不可谓不重要。

一时之间,宦海上下,不免人人惊叹,议论不止。

竹西铺。

江昭一手持笔,一手镇纸,身子微伏,不时书就。

对于外界的争论,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致。

如今,他的注意力更集中于一点——悟道。

悟道一事,乃是他成圣的关键之一,无疑是重中之重。

而自从五月入禅智寺,至今已有三十来天,江昭已经悟出了不少内容。

为此,江昭准备继续熬一熬。

然后,就可将悟道内容呈送入京,让国子监的人助力宣传,争取就此立下道统。

“物之施力于他物,必受他物之反力,其力之大小相等,方向相反,此宇宙之恒理”

一字一句,一一书就。

时光飞逝,秋阑冬藏。

熙丰八年,腊月二十五。

梅枝凝白,六花轻点。

梅花书院。

三楹轩堂,以讲筵为中心,左右区分,皆有几十席,可容一两百人。

“嗒——”

“嗒——”

江昭拾着书卷,一步一步,徐步缓行。

“却说有一池,五渠注之。其一渠开之,一日三满;次渠,一日一满;三渠,二日半一满;四渠,三日一满;末渠,五日一满。今皆决之,问几何日满池?”

江昭背着手,神色平和,淡淡向下望去。

不足一息,俨然有了抉择。

“宗泽,你来答。”江昭点名道。

“是。”

一人起身,却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

那少年长得壮实,一举一动,自有一股坚毅之气,让人心生好感。

“以学生拙见,可以功分术解之。”

少年胸有成竹,从容不迫的说道:“首渠,注功为三;次渠,注功为一;三渠,注功为五中之二;四渠,注功为三中之一;五渠,注功为五中之一。五渠合一,即为十五日之七十四。故,时日久为七十四日之十五。”

“也即,五时许左右。”

“嗯。”

江昭点头,压了压手。

就难度而言,这一题还算是较为基础。

五条水渠,都单独通往同一池子,通水量不一样,有的渠一日可灌满池子三次,有的仅可灌满五分之一。

以此为先决条件,五渠一齐通水,试问为时几许可灌满水?

从解题角度来说,无非是算出五条水渠一起开渠的通水量,并以一日为基准,除以通水量即可。

唯一的难点,就是“通分”,不可谓不基础。

“可有不解之处?”江昭淡淡问道。

堂中百人,皆是摇头。

这种算术题,难度实在不高。

这一点,从题目的排版位置就可窥见一二。

此次,先生累计出了十三道算术题,越往后越难。

此题,位列第二!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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