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 辅

太阳挂在天边，透过半塌的屋顶，洒落在废弃厂房。

几只乌鸦落在远处的烟囱旁，轻微响动后，又拍翅惊飞。

吉姆放下手中笨重的测距仪，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东西比我还他妈老。”

“读数差个五米都算正常发挥。”

周奕接过去，低头仔细观察。

橡胶护套发白，按钮也松得不行。

镜头处隐隐还能看到刮痕。

他把视差调了一遍，才放回三脚架上。

“八十美金的东西，你难不成想要Vectronix的质量？”

吉姆耸了耸肩，“这是我为数不多想念Range 37的时候。”

地面全是碎石和锈铁。

八百米外，一辆报废卡车横在空地边缘，勉强充当靶子。

吉姆把狙击箱拖到稍微干净点的地方，扣开搭扣。

黑色泡沫上静静躺着那支AWM。

枪管发亮，导轨上固定着Schmidt & Bender PM II。

“看看吧，黑市上接近六位数的好东西。”

周奕拉开枪机，确认空膛，之后又轻轻推回。

吉姆把一盒.338 Lapua推了过去。

军绿色的铁皮盒子，贴着褪色的NATO批次字条。

子弹压进弹匣，咔哒一声，枪口对准报废卡车。

调节倍率到十六。

“距离？”

“八百整。”吉姆说，“风速两米，从九点钟方向。”

“温度十四，密度高度七百。”

“表尺六点五密位，风修正零点三五，左到右。”

周奕不再说话，肩膀紧贴托腮，扳机逐渐收紧。

砰——！

枪声炸响，尘土飞扬。

铁皮车门猛然震动。

吉姆眯眼观察，低头把修正写进DOPE表格。

“低了二十五公分，左偏二十。再来。”

第二发子弹推上膛。

周奕微调高低，重新稳住。

砰——！

这次命中更靠近中心。

吉姆点点头，记下新数据。

“八百校完，下一组，一千二。”

他们迅速收拾好东西，换到对侧高地。

吉姆先抬起测距仪，确认完位置才开始报数：

“一千二百米，正北。”

“风三到五，从十点钟方向，远段更乱。”

“环境不变，温度十四，DA七百。”

“表尺九点八密位，风修正零点六。”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右修旋漂零点二，Coriolis零点一。”

周奕调倍率到十八倍，将十字线压在铁桶上。

砰——！

子弹出膛，延迟近两秒才传来金属的闷响。

“低四十五，右偏半米。”吉姆报数。

周奕调整后重新击发。

第二发打在桶身正中。

吉姆拿起笔，在防水卡片上写下修正：

——1200m | 14C DA700

——W 3-5 L>R

——UP | W

——SD | COR

——LOT: NS

“行了，下一个。”

下午的阳光仿佛失去了颜色，天色愈发灰暗。

四周静得吓人，荒无人烟，尽是苏联时期的断壁残桓。

吉姆抬起望远镜，扫过远方。

“一千六百，那辆报废的客车。”

周奕立即将调倍率到二十。

“风速四到六，从十点钟方向，远段阵风八。”

“温度十四，DA七百。”

“表尺十四点二密位，风修正一点零。”

“右修旋漂零点三，Coriolis零点二。”

第一发子弹飞出。 吉姆追踪着弹道，见子弹砸在车顶。

“低八十，右偏一米。”

然后，铅笔划下：

——1600m | 14C DA700

——W 4-6 L>R G8

——UP | W

——SD | COR

——LOT: NS

第二发推出膛。

这次，打进预标好的位置。

车窗玻璃碎裂，哗然坠地。

“差不多了。”吉姆低声说道，“再来两发确认。”

又是两次击发，落点几乎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