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因为(1/5)
或许因为 “.”
叶云帆呆立原地, 一时哑然。
好像有什么洪流般滚烫的情感,穿越了漫长的岁月,从这面墙里面挣脱出来,咆哮汹涌着奔向他。
让叶云帆竟有一种浑身血液加速, 整个人都隐隐跟着发烫的感觉。
原野同样看清楚了墙上的字, 即便这里光线不是特别明亮,他的视力也比不上叶云帆。
但目光触及到那面墙的瞬间, 原野就立刻知道了上面写的什么。
因为那是他曾经一笔一划亲手写的。
这满墙的字, 看起来只是笔画的稚嫩到成熟, 歪斜到规整。
可藏在里面的爱意,却像是一颗破开悬崖岩体的种子,疯狂而野蛮地生长。
这颗种子曾经在十五的身体里生长,而现在,它又在原野的身体里长了一遍。
它的根系深深扎入原野的心脏, 和血肉融合到一起, 甚至刺入了他的灵魂。它长得郁郁葱葱, 冠如华盖, 宛如一株参天巨木, 撑起了原野的整个世界。
不同于上次发现照片的尴尬和暧.昧,这一刻叶云帆的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语的遗憾和酸涩。
如果说曾经只有五六分相信,但现在这一刻, 叶云帆忽然觉得那个暴君殉情的故事也许是真的。
曾经他觉得原野只是个外表冷漠,但内心柔软敏感的人,但这份柔软和敏感并不代表不坚强。
恰恰相反,原野非常坚强而且聪明, 他面对绝境毫无惧色, 遍体鳞伤毫无退意, 无论什么危险棘手的任务,他都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找出办法解决。
但原野在关于叶云帆的事情上,他一点都不坚强,一点也不冷静。
看见海德差点把叶云帆带走,原野会害怕到哭,听见贺殊说一句离婚,他就非要砍了对方的脑袋。
满墙的名字,满天花板的照片,原野的爱意炙热而汹涌,疯狂而偏执。
一旦这份扎根灵魂的爱意被抽离,他可能也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所以如果当初叶云帆真的因为某件事情而逝去,原野跟着一起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
良久的静谧过后,叶云帆转过来,伸手揉了揉原野的脑袋,他心里忽然很想说好多话,可到了嘴边,却只是温和笑着轻叹了一声:
“原来你的字是我教的啊,怪不得笔锋很熟悉。”
“.嗯,是你教的。”
原野伸手抱住他的腰,慢慢收紧双臂,这个动作令受了枪伤的左臂产生了强烈的痛楚,但他却抱得更紧,
“以前我不认识字,因为他们不会给异变者受教育的机会。”
叶云帆知道原野口中的他们是谁。
——熔北基地的司家。
这就类似于古代封建王朝的愚民理念,统治者希望下面的百姓更蠢,蠢到不懂反抗,如此便更好控制。
而他们作为上位者,也就更容易对那些低贱的愚民进行压迫和剥削。
叶云帆伸手回抱他,贴了贴原野的脸。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或者愤慨地控诉曾经熔北基地的司家,只是轻声对原野说:
“但你现在认识了。”
“.嗯。”
片刻后,叶云帆抓住了原野的左腕,轻轻带着他松手。掀开袖子一看,果然已经凝血的伤口裂开了,又把袖子染红一片。
“你真是,都不知道疼吗?”
叶云帆叹了口气,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原野没躲,直接被戳得后仰了一下,但很快又回来。他抬头盯着叶云帆的脸看,表情似乎还有点高兴,高兴于对方此刻的担心。
“知道,但还好。”
原野的意思是知道疼,但在忍耐范围内,所以还好。
“.”
叶云帆拿他没办法,只能拉着人寻了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然后找出药箱。
由于这个世界的危险度过高,所以叶云帆出发之前带了很多药物,非常齐全。他仔细看了看,又去轻轻摸了摸原野的小臂,确认伤口。万幸,子弹打穿了手臂肌肉,但骨头是好的。
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叶云帆如今的动作越发熟练。
过程中他忽然回想了一下,发现原野好像一直都在受伤。从供给站到主城,再从主城到熔北基地,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断过。
但实际上叶云帆也同样,只是他的身体太过特殊,于是索性忽略了自身。
叶云帆包扎的时候,原野就在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自从传送到这片海域之后,叶云帆的发色就变回了原本的粉色。他的五官并没有原野那么深刻立体,所以也少了原野身上那种冷锐疏离的感觉。
那双桃花眼很特别,眼梢略低,便少了几分轻佻。蔚蓝的眸子澄澈而干净,似乎看什么都深情且温柔。
让原野总是联想到日暮时分金光粼粼的大海,静谧又温暖,让人不自觉想沉溺下去。
或许原野早就已经沉溺了下去,沉到了最深的地方,连伤口剧烈的痛楚都忘了。
他看着叶云帆,对方那样认真又专注的神情,就好像一个简单的伤口包扎是此刻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
原野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膨胀,然后滚烫。
但实际上,原野受过多少次伤自己都记不清了,但他处理的方式就是睡一觉,如果实在太重就打几针药剂,反正他的恢复力强,过不了多久就全好了。
叶云帆知道,但仍旧每次都会这样仔细认真帮原野处理伤口。
也只有他会这样,还要问一句:
“很疼吧,要不要打止痛针?”
疼啊,当然疼。
原野只是恢复力强,但他的感知神经是存在的,而且还比常人更敏锐,也就是说对疼痛的感知也就更强烈。
可是喊疼没有什么用,既不能止疼,又不能攻击到敌人,只会露出自己软弱好欺的一面。
而在真正激烈可怕的战斗中,由于疼痛的影响迟缓动作,很可能就会死。
但现在好像喊疼有用。
于是原野点点头,说:
“很疼。”
然后他又摇摇头,拒绝了叶云帆的提议:
“但不用打止痛针。”
那东西打多了会产生耐受,同时也会麻痹他的感知神经。原野需要对自己的身体有更精准的掌控,所以他一般都不打。
不打归不打,不代表不可以做点别的。
他紧紧盯着叶云帆,说:
“转移一下注意力就好了。”
“.?”
转移注意力?
叶云帆愣了一下,没想到原野会说出这样的办法,但这句话逻辑上是没问题的。
“好吧。”
于是他点点头:
“饿不饿?吃点东西?”
打了一晚上,叶云帆估计原野该饿了。
“.?”
首席大人明显因为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愣了一下。
他没回答,只是垂下了眸子。明明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感觉整个人似乎立刻就郁闷了下去。
然而下一秒,叶云帆的手忽然抚住了他的右脸,紧接着,原野的左脸一软,毫无准备地被亲了一下。
“唔?”
他眼睛睁大,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嘴巴也跟着被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