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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准备(1/3)

备 法兰军镇的夜,深沉如墨。

远处教堂的晚祷钟声早已沉寂,只剩下巡逻军士单调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如同垂死者的心跳。

“梆—梆—梆—”三声悠长而空洞的梆响,宣告着子夜已至。

孤狼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剪影,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房间那扇临街的窗前。

他穿着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覆盖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呼吸绵长而微弱。

当一队巡逻的军士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磨擦声由远及近,最终从楼下街道经过后,借助声音的掩盖他动了。

没有一丝犹豫,他如同灵猫般翻出窗户,身体在空中轻盈地拧转,足尖在窗沿外侧一点,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般向下坠落。

下坠的瞬间,他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下方房间窗户外沿那不足半指宽的、布满灰尘的木檐。

身体悬空,仅凭单手之力,稳稳地挂在三楼的外墙上,如同夜色中一只蛰伏的壁虎。

他下方房间的窗户,果然如他所料,虚掩着一条缝隙——那是他白天特意叮嘱汉克留下的。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少年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传来。

他眼中紫罗兰色的微光一闪而过,夜视术开启。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拨开窗缝,身体如同最柔软的蛇,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落地时足尖轻点,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静步技能如同本能般运转,让他整个人如同行走在虚空之上。

房间内的景象在夜视术下清晰呈现。

左侧是一张约一米半宽的旧木床,汉克正呈大字型酣睡,薄被被踢到一边,露出穿着干净但单薄睡衣的清瘦身体,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口水印。

右侧墙角立着一个简易的衣帽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挂着白天孤狼给他买的那套亚麻衬衫和棕色长裤。

甚至裤脚的褶皱都被细心地抚平,显然少年对这身“新衣服”珍视异常。

房间狭小,除了床、衣帽架、一张歪腿的旧木桌和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外,别无他物。

空气里弥漫着少年特有的汗味和一丝新布料的浆洗气息。

整个观察过程不过一瞬。

孤狼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归于冰冷。

他抬起右手,指尖萦绕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如同烟雾般的暗影能量,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形成一个笼罩整个房间的、持续五分钟的暗影隔音结界。

结界内,声音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收,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他如同鬼魅般移动到床尾,拖过一把吱呀作响的木椅,在距离汉克沉睡的床铺不到一米的地方坐了下来。

椅子的轻微晃动惊扰了浅眠的少年。

汉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当他的目光适应了黑暗,看清床尾那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黑色身影时,睡意瞬间被极致的恐惧碾碎!

汉克无声的身体如同受惊的虾米般猛地弹起,手脚并用地向后缩去,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

随即,他几乎是本能地扯开嗓子大喊:

“救命!有刺客!少爷!楼上的少爷!快……”

声音在隔音结界内徒劳地回荡,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汉克徒劳的呼喊。

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和漠然。

“这里被我隔绝了声音。我问,你答。老老实实交代,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汉克浑身剧烈颤抖,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牙齿咯咯作响。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弓着背,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抓着单薄的被子挡在身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倔强: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孤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右手微抬,一柄三寸长的柳叶飞刀凭空出现在指间,刀身漆黑,在黑暗中不反射一丝光芒。手腕轻抖!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

飞刀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出现在汉克脖颈一侧。

刀尖距离他跳动的颈动脉,不足半寸!

冰冷的刀锋甚至带起的气流刮得他皮肤生疼!

“我问,你答。”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情绪,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力。

“白天收留你的主人,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他身上带了什么宝物多少钱财?”

汉克的身体瞬间僵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柄飞刀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死亡气息。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让他几乎窒息。

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存在——

那些行走于阴影之中,掌握着超凡力量的刺客!

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奴隶,在这种力量面前,如同蝼蚁!

而正在他思考之时,飞刀,动了!

它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再次贴近了汉克脆弱的脖颈。

冰冷的刀锋几乎贴上了他的皮肤,那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甚至能“听”到死亡临近的脚步声!

汉克的脑子一片空白,随即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现——

黑铁关外那个贫瘠却温暖的小村庄,父亲在烈日下佝偻着背耕地的身影,母亲在灶台前忙碌时温柔的笑容;

教廷口中“永远沉寂”的边境突然出现的恶魔,父亲将他死死护在身下时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的触感;

母亲带着他逃亡路上,饿得皮包骨头,最终倒毙在路边的冰冷;

浑浑噩噩被卖为奴隶,暗无天日的日子……

直到今天,那个骑着白马,如同天神降临般将他从泥泞中‘拉起’的年轻贵族少爷。

那枚救命的金币,那盘香得让他流泪的烤肉,那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扈从了”……

生的希望,仅仅持续了半日,就要破灭了吗?

对不起了约瑟少爷!

汉克猛地咬紧牙关,剧烈的疼痛让他从恐惧的漩涡中挣脱出一丝清明。

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倔强。

他死死盯着床尾那道模糊的黑影,用尽全身力气,从颤抖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飞刀骤然停顿。

那沙哑的声音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空气仿佛凝固了。

“哦?是吗?”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冰冷。

“那就…如你所愿。”

贴在脖颈上的飞刀猛地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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