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517章 妖邪(1/2)

中岳。

幽光如水,涟漪不断,照耀而下,显出诸修的魂魄真灵,又有广袤无垠的阴土在这灯火中时隐时现。

此灯通体玄黑,遍布金纹,外围用一层素白纱幔罩着,内生一道幽幽燃烧的黄焰,有衡量天地,司定乾坤,普照幽冥之妙。

自这灯火下生出一张极为怪异,又显出浑然天成的黄泥大口。

其内里有万千黑玉般的邪齿,层层堆迭环环嵌套,自咽喉处钻出竖立的的虚白眼瞳,内里有一点玄黄之光,拟作眸子,扫视四方。

初看之时,觉此物邪异万分,可再细细一观,又觉道韵天成,玄妙非凡。

此物便是正仪金性所化,显出的威势足以让大神通者避退。寻常紫府落到其手中,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即地府的牛头阴差也叫其一口活吞,更遑论是下方这一众修士?

这变化太快,甚至超出地府、宋氏乃至诸仙宗的预料。那盏幽灯已飘然而下,原本高高在上神通如待宰牲畜,走脱都难。

洞天之外传来一道道金光,斗枢上罚印施威,自空冲来,直入洞天。万道璀璨至极的神雷激射而出,好似一枚热铁坠入寒水,将整座洞天轰出一个缺口。

幽灯内的竖眼眨了眨。

太社玄黄塔如受感应,棕黄戊光连绵不尽,若有万山横亘于天地之间,使得那神雷尽数消弭。

戊承神雷。

这景象使得在场修士心中更是惊惧不已,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无。

金性妖邪已临近几分金丹门槛,若是有大人愿意让其挂靠在上,便能造就如仙娥、仪轨、神明之流。

即便未能登金,这一类金丹遗留下的妖邪也能感应金位,带有权柄,唯独失了灵智,仅剩道性驱使行动。

可这一道正仪金性所化的妖邪,赫然能感应法宝!

许玄只觉血都凉了三分,体内清气震荡不已,就是天陀也噤声不言。

那妖邪飘然而下,先是看准了远处的一众地府修士,尤其是那修行伏土的渡黎,露出垂涎之态,破空而去。

万千层层嵌套,环成一圈的黑齿骤然显化在渡黎上方,他的首级尚还未复原,仍是稀烂,好似剥皮的柿子,香甜可口。

幽灯下的黄泥大口骤然合上,周边无数阴鬼都被吸入其中。

渡黎的法躯显出一片玄妙的轮回之光,护着他的鬼身脱出,钻入地下,而那具法躯却是被一口吞没。

似是察觉到不对,这妖邪开始暴动,转瞬便出现在一名大离仙道的上方,张口一吞。

下方之人或许是南方哪位有名的真人,青年模样,修行辛金,赫然是紫府中期。可还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无,一口被吃,陨落的异象都无。

许玄的眉心越发灼痛,这痛楚以他的紫府的境界都难以忍受,好似千百道丁火凝成的长针刺在心窍,又如万千枚社雷作就的玄钉打在识海。

天目骤然张开,自其中流出灿灿的银血,坠地化作雷霆。一道玄妙气机自中散发,正仪戊光在此时有了感应。

他的血都凉了三分。

上方瞬间有一片片幽光照射而下,周围破碎的山岳玄峰变作一片片幽冥阴土,似有黄泉流淌,冥山耸立。

那东西已经到了他上方。

“还我.”

自这一张黄泥化作的邪口中传来一道刺耳至极的声音,激得许玄全身血气剥落,覆盖在金人身上的法躯被拘出,神通霎时失了威能。

养宝金人轰然砸在阴土之上,而许玄残破的肉身却已经叫拘了出来,落到那一张不断喷吐幽光,滴落黄泥的大口之中。

“完了。”

天陀最后说了这一句话,语气冷静,便见许玄被一口吞下,法躯都落入这一张妖邪之口中。

过了许久,许玄睁眼。

四方一片黑暗,他只觉自己在向下坠落,体内神通失了感应,法力全无,勉强能看到下方深渊内的一点幽明灯火。

下方的灯火越来越近,玄光流转,飘摇不定。

许玄这时才看清,下方的一片幽明灯火中赫然有一枚虚白竖瞳,点缀玄黄之色,带有浩荡威仪。

衡量天地,司定乾坤,普照幽冥,是为正仪。

他的法躯骤然落入这一幽明灯火,神通溃散,灵识消退。

体内的清气却开始自发涌动,冲激不停,太清碑震荡,自其中涌出一股玄妙的青气。

居中的那一道竖瞳似受了吸引,飘然向着这一道青气涌来,四方开始响起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戊衡.玄土”

这一道青气骤然落下,径直涌入那竖瞳之中,许玄此时心中霎时有感,一道篆文已然落在这妖邪身上。

玄拟正仪 这点异象霎时消散,而那竖瞳已重复寂静,虚白中的一点玄黄之光盈满如泪。

“篆文授下!”

许玄此刻隐隐能通过清气感应,道境天碑下,戊土一脉正有玄光流转的正仪二字显化。

外界似有变故,先是离火重明之光升腾,又有幽冥鬼气自远天降下,接连止住这妖邪,使其开始剧烈挣扎。

其体内的幽光翻滚不止,瞳中玄黄之气升腾喷薄,连带着将许玄吐出。

雷霆逸散,下方的金人赫然还在,许玄立即归入这金躯之中,保住仅存的肉身。

而后又自上方的黄泥大口中坠下一座玉光温润的宝山,直落洞天,辛金之光盈满,玉山之中积蓄起一池阴气升腾的黄泉。

‘阴差和真人,都化了异象,必然陨落.’

许玄心中稍有悸动,不论是那牛头阴差,还是那位辛金紫府,确实都已陨落。

天中又有异象生出,轮回玄光变化不定,自其中显出一道低矮的青铜门户,刻有六道轮回,生死解脱诸多道图,上方有黑气弥散的轮回二字。

门户缓缓开启,仅露一缝。

这一盏幽灯模样的妖邪开始啸叫起来,向着天上的那一道门户之中坠去,再难逞凶,无数幽光下的阴土随之消散。

许玄起身,借着金躯滋养性命,所幸未受什么伤,仅是法力有损。

一只手托起了他。

这手通体覆盖一层幽晦阴光,单单摊开便有整片洞天大小,原本最为高巍的中岳也不及其一指之高。

许玄便落在这一只手掌中心,恍若未觉,仍在恢复法力。

前方是一片晦暗至极的伏土之身,通天彻地,泥胎木塑,散着幽冥之气。

祂的面貌隐在一片阴云之中,浓墨般沉郁的玄色作其法袍,腰间是一道惨白的玉色束带,好似长虹贯空,带下坠着一道山岳般玄色印绶,压塌太虚,篆刻四字,为幽冥司判。

这伏阴之气弥散的法身太过巨大,整片益州乃至蜀地都无法容纳,只好盘坐在此。

即便如此,还是有浩荡的伏土之躯延伸入下方的幽冥深渊,这才勉强让祂在此现身。

其躯上有无数阴魂游荡,凝如重云,各色惨白的鬼面自其袍服之上显化,神色各异,或淡然,或垂泪,或怒目,或嬉笑。

天中下起一阵阵浑浊的黄雨来,点点滴滴坠落,凝聚成浑黄的河水,内里有无数生灵受难,铜蛇铁狗噬咬。

两道明如日月的光华骤然升起,阴云散去,露出一张好似庙中泥塑的面容,无数阴影如同活物在两旁蔓延滋生,而那目光则落于掌心。

许玄的周身开始显化出一条漫长的血河,雷霆激荡,剑鸣不断,内里有诸多尸首阴魂沉浮,都是为他所杀之人,有咒骂的,有哀求的,纷乱不堪。

清气收敛,道碑隐没,连带天陀也归于道境之中,以免被看出端倪,除此之外,许玄身上的大多隐秘都被看了个透彻。

先是那一具金人之躯被拘出,藏金之光变化,金乌长鸣,又在一瞬间被阴气遮掩,而后便是各色灵物、法器,一一坠出。

上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枚丙火大印之上,此物似乎承受不住压力,金赤之光黯淡,玄纹渐渐变得斑驳。

“陈判,够了。”

天地之间另有声音响起,威严玄妙,似是自九天之上落下。

“丙火将归,炎朝因果,还要去沾?”

听闻此言,这一具伏土化作的法身缓缓抬首,天地之间阴气沸腾,祂轻轻开口,传来一阵阴沉浑浊之声:

“炎朝之事,无关紧要,此人.有异。”

天中那威严之声再度响起,不显异象,似乎藏得极深,只闻一阵威严玄妙的道音,隆隆作响:

“若不惧赤霄之斩,大可继续为之。”

一片寂静。

这具伏土之气弥散的法身转瞬不见,复又归于幽冥之中,天地间再现光明,周边的紫府似乎自静止中重新动了起来,皆都未有异样。

许玄缓缓恢复法力,心中剧震,却不敢流露出一点异样来。

上方的太社玄黄塔开始剧烈动摇,整片洞天如同再难承受这般激荡,崩碎消解,无数戊光升腾变化,露出其中的一座座灵山玄岳。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