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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古巫(1/2)

蜀地。

漆山挺入天穹,峰峦如剑,险壁似箕,实为西南第一仙山,古蜀灵机之枢机。自洞天破,昆巍落,此山便真正恢复到了昔日的气象,如今也只差泰岳一头。

往南而行,便是锦都郡,地势平坦,少有阻障。

郡中凡人约有百万之数,安居此间,或不知神鬼,或不信仙魔,乃至于一生都未见过修士的也是大有人在。

云端。

紫火变化,生发炎光,便见一腰佩红玉小锤的男子立身天上,青年模样,眼神炯炯,身上带着一种宗师般的气度。

正是王承言。

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进境渐慢,索性也就不死磕修为,专心炼起了器。

在其身后忽地有灵火变化,升腾凝聚,变作了一道童,跟着站在云端,瞥向了这锦都郡中的景色。

“真是落魄了。”

温光感慨,面上火光摇动,他只幽幽道:

“昔日帝君登位,建立大蜀,引得诸仙道来贺,金丹仙宗和长生世家都争着迁来蜀地,如今却是连个筑基门派都少见了!”

西南之地,仙道不兴。

蜀地的紫府势力可谓是少的可怜,若是不算上本门的,那就只有大岭楸清,隆阳魏家,至于筑基一级的门派世家,也不满十,可谓是修士凋零。

要说地利,此间也不算差,好歹是昔日大蜀故地,戊土所在,最为鼎盛的时期有七十二灵山,三十六福地,乃至于洞天更是有那一座昆巍在!

虽说此地遭过不少大战,但底子还在,供养出七八位神通还是可行的,但偏偏各家少有来此传承道统,建立山门。

“锦都一郡,凡人百万,本地的修士却只堪堪过千,胎息多占,练气稀见,乃至于筑基更是不足五指之数,修行的都是些旁门左道,真是...”

王承言亦有感慨,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自家所在的天州已经算的上仙道不兴了,可在这蜀地待上这些年,却算是开了眼了。

“不过也好,修士不多,本门行事也更为方便,少些顾虑。”

若是放在荆楚吴越之地,仙道势力盘根错节,是断然不可能让门中就这般轻易地入主,必须要付出些代价,做些利益交换。

王承言此行本是为勘探地形,以布阵法,单他一位筑基就能完成,可偏偏温光这些日子炼器炼得烦了,便随着他一道离了山门。

锦都最中心正有一座灵山,名作浣霓,虽不是紫府一级的灵山,但在筑基中也称得上不凡,正好作了门中传道之所。

他同温光自浣霓山中遁出,走走停停,耗了半个时辰,终将这锦都绕遍了,大致将几处阵眼敲定下来,只待日后有了阵法便可省下不少功夫。

已至边界,立身云头,正能望见西边景色。

清溪潺潺,灵峰错落,中坐宝宫,白云如飘带环绕,偶尔能见几名修士御风往来,都是练气,修为平平,正是锦都本地的道统,唤作金卉门。

此道颇为封闭,自奉代传承至极,昔日也出过紫府,只是衰落,如今门主乃是一女修,筑基中期。

大赤初至锦都之时,还派人来拜访过,只是这家到底有些封闭,少有外出,自此便无什么交流。

“这家道统倒是自在,待在这地界,也不曾想着多招几名弟子。”

温光在一旁嘀咕起来,他如今已恢复一身修为,可以视作神灵、金刚之流,倒是能这门派中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

“不对。”

这道童的面色略略一沉,看向远处。

只见自更南边的群山中传来阵阵闷雷般的动静,飞鸟惊起,猿猴啸叫,一缕沉浮不定的乌黑光彩自青山之中遁出。

这光彩中显出一身着乌金法袍的少年,口吐黑血,不断自残,一边飞遁,一边念咒,不时有各色咒文涌向后方。

在其后正有一小山般的青牛追杀,怒吼不断,震荡山岳,一身气势正是筑基,却似乎遭了什么重伤,一只犄角齐齐断裂。

那少年修为不高,看起来像是练气一级,可手段却颇为不凡,让在云端的王承言和温光都有几分惊讶。

巫术。

此人施展的正是巫术,甚至那手段极为原始,不染仙道之气。

王承言对于巫道自有了解,毕竟门中所治正包括巫南,且有不少昔日的蛮人拜入,如那熊敏,都已修成筑基。

这少年身上的气机却和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三巫修士都不同,神妙不在一身,借调于无形,借着自残却是让自身飞遁之速快到极致,甚至自后方那筑基妖物的追杀中逃出。

“不是紫金,也不是飞升,而是...最原始的巫术。”

温光的小脸有了几分严肃之色,他昔日可是见过大蜀鼎盛之时,彼时那位祸毒金丹可是在世,甚至入朝为相,蜀地更是天下巫道圣地。

这种自残法躯借调神妙的手段,正是原始巫道的修士最喜动用,也最为诡异。

“妖孽!”

远处的灵峰之中传来一声怒喝,便见道道苍碧色的法光涌出,那金卉门的宝宫中飞遁出一着金裙的女修。

这女子姿容极佳,身段丰盈,一身乙木仙基颇为凝练,赫然是这金卉门的门主!

她此时见着外面景象,秀眉倒竖,面如覆霜,手中现出一朵金灿灿的宝花,朝着那追杀少年的青牛打去。

“着!”

便见这金花骤然绽放,罩住了那青牛,而那着乌金法袍的少年则是趁势到了那女修身旁。

“杜郎。”

这女子面上露出极为心疼的表情,将这少年护在身后,而那青牛也挣破了金花,这两名筑基当即对峙起来。

“嬅容,你门的人偷了我白山的灵药,你敢偏袒!”

这青牛摇身一变,化作人形,乃是一披青金宝甲的壮汉,面色阴沉,声含杀机。

远处的温光则是隐蔽极好,用了法决,和王承言一道藏身在天光之中,筑基自然是发觉不了。

“放屁。”

这少年一步踏出,冷冷开口,只道:

“你白山掳掠凡人,以血养药,早就该杀,今日不过捣毁你一处洞府,代百姓讨债罢了!”

那青牛化作的壮汉双眼圆瞪,似是怒极,只道:

“你小子将那三株大药全都服了,好处尽得,还敢妄言,我必杀你!”

“够了。”

便见那金裙女子上前一步,手中掂了一道青金宝符,却隐隐有神通波动传来,赫然是一道紫府灵符!

“妖孽,还不退走,今日就地诛了你!”

这壮汉见着此符,面色一沉,也不多纠缠了,只御风重往南边遁去,同时放声道:

“我乃南疆含元洞大炤妖王之孙,奉命养药,你金卉门坏了我的事,日后必要讨个说法!”

那青牛虽是杀机高涨,却也不敢在一道紫府灵符的威慑之下放肆,只能退去。

“容儿,待我突破,必取这妖物性命!”

那着乌金法袍的少年回过神来,看向身旁女子。

“先疗伤才是...”

这两人很快腻歪到一处,入了山门。

温光眉头一皱,啧啧道:

“哪里来的巫修,成了这金卉门主的道侣。”

他的目光很快又有变化,颇有几分惊讶。

这金卉门主嬅容姿态放的极低,宛如奴婢,毫无自尊,任由那少年差遣,甚至连这门中其余的十来位女修也围了上来,不顾尊卑,争相在这乌袍少年前求欢。

虽然这少年修的是古巫,但显然还不成气候,只不过同练气圆满差不多,哪里能让这一家门派如此行事。

温光面色稍沉,若在思索。

他三年前还见过这嬅容一面,对方是个专心修道、性子冷淡的,连自家传承都少有去管,专心求神通之机。

如今这副模样,哪里有筑基的姿态?

王承言此时隔着阵法,却是看不真切那金卉门中的景色,可心中也有几分古怪。

他先前见着那青牛妖物放狠话,突然心中便有一种冲动,想上前呵斥,告诉那妖物,锦都乃是本门之地,容不得他放肆。

只是...他最终还是未动。

“必然是个有气数加身的,到底是哪里得来的古巫传承,需好好查一查他。”

温光的语气渐渐冷了,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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