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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第492章 端倪(两章合一)(1/2)

492.倪(两章合一) 倪(两章合一)

华静瑶把玩着玉佩,成色不错,可也不是稀罕之物。

但凡是有钱就能不费力寻到的,就算不上稀罕。

她把玉佩递给史甲:“再去一趟通政司,劳烦白经历认一认。”

韩师傅见到的白慧宇,腰上挂着枚羊脂玉的玉佩。

史甲转身欲走,华静瑶又叫住了他:“再去找懂行的人问一问,可否有人认识这枚玉佩。”

史甲是第二次见到白经历了,上次来的时候,用的是池参议的关系,有张十二在场,史甲并未表明身份。

因此,白经历再次见到他,误以为他是替张十二少过来的。

史甲也没有必要仔细解释,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白经历,您可否记得白公子有一枚羊脂玉的玉佩?”

白经历头大如斗,心里对祖母白老太太又多了几分埋怨,白慧宇那个混帐拍拍屁股走人了,把一堆麻烦留给了他。

看看找他过问这件事的都是什么人,池参议是他的上司,张十二少的父亲张二老爷位列小九卿,眼瞅着就要做阁老了。

白经历想想自己的前程,一片迷茫。

他强打着精神,仔细想了想,道:“他的确戴过一枚羊脂玉的玉佩,不过我也只见他戴过一次而已。”

白经历没有说的是,当时他看到那枚玉佩时还有些生气,祖母太偏心了,什么好东西都给了白慧宇。

“您可还记得那枚玉佩的款式?”史甲问道。

“马上封侯。”白经历脱口而出。

如果不是“马上封侯”他也不会生气,他是白家唯一有官身的,祖母却把这枚玉佩给了不学无术的白慧宇。

所谓马上封侯,就是一只猴子骑在马上,“猴”与“侯”同音,寓意加官晋爵,指日可待。

史甲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在春山书坊找到的那枚玉佩,问道:“白经历请看,您看到的可是这一枚?”

白经历“咦”了一声,接过玉佩问道:“这玉佩为何在你们手中?”

史甲微笑:“确定是同一枚?”

白经历翻过来掉过去仔细看了看,心里越发忐忑,先前听说白慧宇与铜锣巷命案有关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太过担心,那命案是这几天才出的,白慧宇在去年十月中旬便去了山东的泰山书院,过年的时候回过清苑,正月初五又由三叔父,也就是白慧宇的父亲,亲自把人送回去的,之所以是白三老爷亲自过去,倒并非是担心白慧宇逃学,白家为了白慧宇出钱出力,担心泰山书院在得知他的劣迹,也会开除他,就给书院捐了一笔银子修缮院舍,白三老爷便是去落实这件事了。

白慧宇还在泰山书院,绝对没回京城。

铜锣巷的案子肯定不是他做的。

就是因为有信心,白经历才会有问必答,认真配合。

可是现在,他却开始怀疑,白慧宇会不会趁人不备,又跑回了京城,而白三老爷不想把事情闹大,连他也给瞒住了?

白经历并不知道,他眼里的那点小波动,全都落入史甲眼中。

华静瑶之所以派史甲来通政司,就是因为甲乙丙丁当中,最擅长和衙门中人打交道的,就是史甲。

白经历的手心里都是汗,连带着手里的玉佩也湿漉漉的。

这个时候,他很需要史甲的宽慰。

“白经历,实话和您说吧,这枚玉佩是赃物,已经有人认出曾经见到白公子戴过一枚这样的玉佩,所以我才来请您看看,可否就是白公子丢失的那一枚。”

赃物啊,那这就和杀人案没有关系了?

白经历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有了血色:“这式样和大小,都和我曾经见过的那枚是一样的,我也只见过慧宇戴过一次,难怪后来就不戴了,想来是给弄丢了,我那堂弟素来丢三落四,从小到大不知道弄丢过多少东西,让你们见笑了。”

既然是同一枚玉佩,那就行了。

史甲谢过,又说这玉佩暂时还不能归还白家,要等案子审理完结之后才行,白经历巴不得史甲快点走,至于那枚玉佩,归还了也是白慧宇的东西,与他何干?

史甲出了通政司,便去了衙门东街上,沈家的那两家古董铺子,稍顷,从铺子里出来,按照掌柜的指引,去了贞玉阁。

古董铺子的掌柜让他去找贞玉阁的刘掌柜。

刘掌柜听说是沈家铺子引见来的,二话不说,接过玉佩细看,只看了几眼,便对史甲说道:“这是尚子毓的手笔,说来也巧,尚老师傅去世多年,他有个徒弟,如今就在小号,你稍等。”

片刻之后,史甲便见到了尚老师傅的徒弟李师傅,李师傅看到那枚玉佩,便道:“家师晚年甚少雕小件,这种小活儿一般都是交给我,但是这枚玉佩确实是出自家师之手,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应是给梁大人雕那尊羊脂白玉象钮瓶时,顺便雕的。”

史甲眼睛一亮,连忙追问:“李师傅口中的梁大人是哪一位?”

李师傅道:“相隔多年,我已经记不起这位梁大人的名讳了,但我记得他是从安徽进京来的,而家师也是安徽人,因此这事我记得很清楚。”

史甲见到华静瑶后,把李师傅的话复述了一遍。

史甲又补充道:“小的还打听到一件事,这事是从贞玉阁的刘掌柜那里得知的,尚老师傅晚年雕的那尊羊脂白玉象钮瓶,如今在秦家,却是由霍家长房出来的,是霍铭霍大人的遗孀放到贞玉阁寄卖,后来秦家三房的大太太买下,做为寿礼送给了秦家老太君。”

华静瑶笑道:“看看,绕来绕去,就绕不开梁家。”

梁世白外放多年,是走的霍铭的路子回到京城,那尊羊脂白玉象钮瓶想来是送给霍铭的谢礼。

霍铭英年早逝,据说遗孀早已离京回了松江老家,这尊羊脂白玉象钮瓶又辗转到了秦家手里。

那枚玉佩却不一定也是送到霍家的,这种小件拿不出手,十有八、九就留在梁家了。

死者朝云是梁家放出来的丫鬟。

租过梁家宅子的白慧宇与梁二郎梁齐家是同窗兼好友。

朝云死在梁家宅子里。

梁齐家想要花五千两银子赎身的清倌人名叫幽兰,春山书坊的头牌也叫幽兰。

华静瑶去找了秦崴,道:“秦大人,您看能不能把梁二郎带到衙门里问话?”

梁二郎梁齐家如今在国子监读书,没有确凿证据,顺天府不能到国子监抓人。

尹捕头不能去抓人,华静瑶也不能派甲乙丙丁过去,至于张十二和巩六,这两个人一个不敢去,另一个不配去。

但这对秦崴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现任国子监祭酒出自秦家四房。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梁齐家便到了顺天府衙门。

梁齐家双眼无神,年纪轻轻两个大眼袋,瘦得竹竿似的,和华静瑶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秦崴低声说道:“他闯了祸,得罪了郑家,他父亲很生气,特别叮嘱国子监对他严加看管,这还是他这大几个月来第一次走出国子监,就连过年也没有去河间府与家人团聚。”

华静瑶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样子是读书读的?”

秦崴微笑,梁齐家有何奇怪,很多头悬梁针刺股的读书人都是这个样子,他在国子监见了好几个。

华静瑶觉得吧,梁齐家八成还有别的原因,他得罪郑家得罪惨了,梁世白应该没少给他施压。

“别紧张,说说你和幽兰的事。”

梁齐家一怔,他进门时就看到屋里坐着位姑娘,他也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太可怕了,秦崴居然把他带到了衙门里。

天呐,这个是秦崴啊,秦家的人,他爹想方设法也攀不上的人。

可是这位姑娘是谁?

向他问话的为何不是秦崴,而是这位姑娘?

梁齐家踌躇着,索性把头垂得更低。

华静瑶在心底默默叹息,这样畏手畏脚的,以后怎么科举?真若是被他考中了,殿试见到皇帝,他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你别害怕,我们知道这几个月来你都是在国子监,外面的事与你没有关系,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秦崴无奈地摇摇头,他要收回他刚刚的想法,他见过的读书人可没有这么上不了台面的。

好在梁齐家终于大着胆子,断断续续说了他与幽兰的事。

当时梁家已经准备动身去河间府了,梁齐家与白慧宇一起去参加诗会。

那次诗会请了三位清倌儿,其中有个叫幽兰的,对他一见钟情。

而那时,梁齐家正沉浸在父亲升官的喜悦中,精神涣发,神采飞扬。

幽兰温柔小意,对他满是崇拜。

梁齐家来到京城好几年,还是第一次有了官宦子弟的优越感。

他觉得自己与那些名门公子相比,只差一个同样出身高门的妻子了。

妻子还没有,红颜知己却已经出现了。

诗会之后,梁齐家又去过几次春山书坊,除了第一次,余下几次都是与白慧宇一起去的。

白慧宇手头比他宽裕,且,白家只是商贾,虽然出了一位进士,可是白经历如今也只是个小小的七品,与梁世白差了很远,梁齐家以前是白慧宇的跟班,现在则反过来,白慧宇对他小心逢迎,话里话外,以后还想走梁家的路子。

梁齐家去春山书坊的花费,都是白慧宇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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