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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番外二 壶中日月(下)(1/2)

外二 壶中日月(下) 2020-11-05 外二 壶中日月(下)

周璟脑袋稍微朝后仰,垂眼看她:“所以你个狗……居心叵测的混账花妖把我拉到壶中日月继续蹂躏?”

“我不是我没有我本来以为是假的……”

“以为是假的所以勾引我。”他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知道是真的就吓萎了,你莫非一直偷偷仰慕我?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想害死我?”

叶小宛只觉乱麻再度扑面,周丛华,好生可怕。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她心累到气若游丝,“我现在很累很困只想睡觉,劳烦你放我一马。”

周璟利索地松开手:“行,去睡。”

……他突然这么好说话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叶小宛怀揣一肚子警惕心,开自己房门前急急扭头看一眼,周璟颇友善地嘱咐:“早些休息。”

不对劲。

只能零零落落想起些大概前事的周璟最麻烦,会自己异想天开把过程补上,说不好他胡思乱想什么。他若是想起一切,说不定早走了,才不会跟她在这里纠缠。

叶小宛浅浅睡去,又一次梦见那年周璟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

并没有觉得悲伤,每每忆起这一幕,她只觉空荡荡的。烙铁离开了,一些柔软甜美的东西也离开了。这些年她过得很平稳,很顺遂,空余的一大块却填不满,喜与怒再不能留痕。

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偏偏来一场黄粱美梦。

真是命运弄人。

浅睡慢慢变成沉睡,叶小宛安然无恙什么事也没遇上,痛快地睡了长长一觉,醒来时窗外暗沉,淅淅沥沥的小雨声敲打窗楹,床帐被风吹得一点点鼓起,上面被她刻意拴的小铃铛隔一会儿轻轻响一下。

太好了,趁夜还深,她这就走。

谁要跟周璟一起出壶中日月?出去后见面可不知多尴尬,光想想那画面,她都快窒息了。

叶小宛起身推开被子,忽觉被子莫名地沉,好似被什么东西压着,扭头一看,床里面躺了那么大一只周丛华,正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她。

惊叫声瞬间被他用手按回去,周璟捉小鸡似的将她拽进里侧,不晓得是讥笑还是冷笑:“在门窗上放铜铃术?没人告诉你铜铃术连只老鼠都挡不住?”

叶小宛极力推拒他按在口鼻上的手,好容易推开,当即破口大骂:“你有病吧?!你……”

手掌又重新盖回来,这次精准捂住了嘴。

“小点声,别把村里人吵醒。”周璟皱眉嗔怪地看着她,“睡好了?那我们继续说?”

叶小宛没命挣扎,抬脚往他身上狠踢,冷不丁脚踝被抓住,周璟悄声道:“我先看看尾椎上是不是真有红痣。”

她连头发都恨不能一根根拽起来阻止他,满床乱滚一通,一时捂着嘴的手松开,探进衣衫缝隙,她近乎尖叫:“救命……”

怎么连救命都喊上了?

周璟两手不得空,俯首直接堵住她的尖叫,手掌终于成功按在尾椎上,试图将久远印象里那粒胭脂点似的小红痣摸出来。

枕畔的青丝揉在一处,贴在一处的面颊忽然觉到她眼角的湿意,周璟稍稍抬头,便觉她幽甜的气息游走鼻端面上:“周丛华,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种事于她并不存在美好之说,心里有鬼的花妖从来只有煎熬,对周璟来说,更是不愿想起的耻辱,他到底要让她无地自容到什么地步?

周璟把她脸上的泪蹭来自己脸上,忽然轻问:“我若是假的周丛华,你是不是会舒坦些?”

不错,但他不是假的。

叶小宛竭力去捞他的手,声音发抖:“你让我们彼此留点体面……”

周璟“啧”了一声:“你他娘的真是个麻烦的混账花妖。”

她怎样也捞不动他的手,挣扎间腰带反而松了,被他一把拽起,袖子滑落手肘。

“你就把我当假的。”周璟将单衣重重扔出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叶小宛终于再也无力挣扎,既然野兽在发疯,无法阻止,或许他的提议可以。

就当这是个假周璟,任她为所欲为,以后要怎么办暂时搁置,掉下深渊前她想体会深入神魂骨髓的甜美。两情相悦,如鱼得水,想要周丛华,想跟他没有负担地相拥。他喜欢的人是真正的叶小宛,尽管他有一堆毛病,叶小宛喜欢他,二乔牡丹也喜欢他。

叶小宛紧紧抱住眼前的人,像是怕他化作鸟飞离自己。

若得花身在,枝叶都要竭力伸展开,想留下他,留在这里,怎样才能留下?

悬在床帐上的小铃铛细碎作响,曾有猛虎的利爪撕扯蔷薇,将花瓣揉碎大半,此时它终得谨慎而耐心,俯首轻嗅,双目凝视,静静等待蔷薇盛开。

周璟似乎呢喃了一句什么,叶小宛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是说:“阿宛,当真没有香气?”

个狗日的,他也骗她!

叶小宛一下醒过来,窗外已是沉沉黄昏,她一脚重重踢在周璟腿上:“周丛华,你想起来了!”

周璟一动不动任由她踢,甚至眉毛也没动,承认得利索干脆:“是。”

说完,他补了一句:“你对我为所欲为前就想起了。”

十年不见,他怎么变得这么厚颜无耻?

叶小宛转过去,默然盯着窗外屋檐上落下的水滴,披散在肩上的头发被他握住轻顺,平静下来的美丽野兽声音里总算多了丝如水的温情:“曾有人和我说,各自退一步,来日尚有机缘,若一味强求,反而兰因絮果。这一步退到现在,我不会再退。”

她怔怔出了会儿神,仍觉做梦似的,低声道:“你没忘记我?”

“过个三百年便不好说。”周璟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青丝,“十年而已,你也没忘。”

叶小宛停了许久,缓缓摇头:“丛华,我是妖。”

下巴被他捏着转回去,周璟盯着她的眼睛,说得很慢:“你是妖,我是修士,有何不妥?”

修士本就不会如常人般结婚生子,叶小宛是人也好是花妖也好,不妨碍周丛华要她做爱侣。

叶小宛静静与他对望片刻:“以前那个听话柔顺的叶小宛回不来了。”

周璟扬眉道:“你尽可皮痒,蹦得狠了自有手段收拾你。”

她笑出声,抬手在他面上轻抚:“我睡一会儿,醒过来时你若还这么可人疼,我便皮给你看。”

她拉高被子蒙住头,没一会儿便觉他也钻进来,嘴唇落在湿漉漉的眼角,将残泪吻去。

“我是真的。”周璟捏了捏她鼻尖,“你可以继续对我为所欲为。”

这什么厚颜无耻的说辞。

叶小宛一巴掌打在他手上,旋即伸臂又一次紧紧抱住,好像他真会变成鸟飞走似的。

周璟在她耳畔吻了一下:“不然我对你为所欲为?壶中日月这神物不错,我们迟点出去。”

叶小宛撩开被子,指尖点在他唇上,犹如灵风湖那个清晨替他点胭脂。

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他眉梢眼角尽是新生而起的妩媚艳色,像是诱着她靠近。

指尖挪开,她方欲轻吻,忽闻天顶如雷鸣般,响起的居然是令狐蓁蓁的声音:“碗!葱花!你们在里面?这酒壶破了个洞,你们没事吧?”

下一刻二人便觉天地倒悬,天旋地转,像是有一双巨手擒拿乾坤,玩球似的胡乱倒腾,叶小宛浑身一震,骤然睁开眼时,发觉自己正躺在崖底柔软潮湿的泥土上,四周密密麻麻的树根与无比粗大的藤蔓还缠住好几个人与妖。

除却花妖一族那几个失踪的花妖,还有两个眼熟的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顾采与姜书。

周璟躺在她身边,长睫微微颤动,似是马上便要醒。

令狐蓁蓁正站在对面,手里端着一只通体青莹的精致酒壶,壶身上赫然有一道裂缝,她用手捂住那道缝,一面愉悦地与她招呼:“碗!你没事吧?”

叶小宛骤然蹦起,化作阴风便朝上窜去,只丢下一句话:“下次跟你写信详说!我先走了!”

啊?这就走?

令狐蓁蓁来不及阻拦,她已飞得不见踪影,周璟冷冰冰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令狐,你他娘的真会坏人好事。”

她明明是把他们从神物里面救出来,怎么就坏人好事?

周璟切断缠绕周身的藤蔓树根,起身掸了掸泥土,只朝犹在昏睡的顾采姜书看了一眼,道:“你把他们弄醒,我先走了。”

葱花也要走?

令狐蓁蓁一脑门雾水。

明明是叶小宛自己传信给她,说准备去大荒,所以约她扬州见,结果她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凑巧又遇到顾采那几个师弟,说顾采和姜书在镜山附近失踪了好几天,她顺道一路找过来,便望见这条奇异的裂缝,不但顾姜二人在,连葱花和碗也在。

直到回了镜镇,顾采犹在感慨:“世间神物果然无奇不有,这壶中日月竟能在梦中重塑因缘,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梦中数年,外界只过得数日,实实有趣得紧。”

姜书也意犹未尽:“我和显之师兄正与那狮妖打得痛快,一下就被喊出来,真不过瘾。”

顾采的师弟们嘀嘀咕咕:“你们这对爱侣是过瘾,害我们提心吊胆……对了,先前遇到丛华师兄,他也去找你们,怎么不见他?”

令狐蓁蓁终于灵敏一回:“他去追碗了,你们不用管他。”

他俩多半在壶中日月发生了什么,看情形也多半要续上旧缘,只要碗开心就好,她对什么结果都乐见其成。

晚间收到传信的秦晞赶来了镜镇,听完壶中日月的事,他没啥反应,反倒一巴掌按在令狐蓁蓁脑袋上:“你一直和叶小宛有联系?”

她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她是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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