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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第410章 一去不复返(3/5)

紫荆皱了皱眉,现在不出去,回去就是凶多吉少!刚想开口周旋一番,子莫言却伸手阻止了她,淡淡地说:“好,我回去!”

“少主!”紫荆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可惜人已经被子莫言拉上了马车。子莫言进了马车之后,脸色变得严峻,看到紫荆不解的眼神,便掀起帘子指着城楼上方说:“看看那里。”

紫荆顺从地看过去,看清之下脸色惊讶之色难掩,在城楼隐蔽的角落竟然站了一个人,若是不注意看的话绝对发现不了,而让紫荆惊讶的是,那个躲在暗处注视着他们的人正是狼国的一国之君!他竟然亲自来了,那么,可见他的野心有多大。紫荆缓缓放下帘子,满心满眼的忧虑。看了子莫言一眼,紫荆还是问:“我们……怎么办?”

子莫言捏了捏眉心,歉意地说:“还是连累你了。”

紫荆连忙摇头,不再说话,刚刚满溢的担忧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决绝。

马车一路进了皇宫,来请子莫言下车的太监操着尖细的嗓音不客气地叫子莫言下车,眼角眉梢里都透着一股轻蔑。子莫言冷眼看了他一眼,昂首阔步走进了眼前富丽堂皇的宫殿……

虽然被监视了,但是东方澈好歹还是狼国皇子,就算要跟也是以保护之命跟随的,东方澈说要出去散散心自然也没人敢拦着。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东窜西跑轻轻松松便把后面跟着几个人甩掉了,只是东方澈记挂着子莫言的安危,因此舍近求远又尾随着子莫言离开的路线追了一阵。

沿路风平浪静看起来和往日一样,东方澈稍稍松了口气,想来子莫言应该已经出去了。刚刚放下心来,突然听到身边两个路人的交谈,说起东门无缘无故封掉的事情。东方澈皱了皱眉,东门往来行人最多,怎么会封起来?!心下一紧,立刻赶往东门,还没到那里,便看到了那辆子莫言特意准备的华丽马车从远处缓缓行来,周围围了一大群侍卫。东方澈怕被认出来,躲藏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子莫言的马车又进了皇城。

东方澈左思右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出去,还皇宫附近逗留。这样跑出去,就算见到了伊唯岑,如何跟她交代?

东方澈犹豫了片刻,又悄悄地潜回了自己的府邸,这个时候还是自己的人用起来放心一些,无论如何,他得先打听到子莫言的消息才行。

…………

皇宫,皇帝寝殿:

子莫言不卑不亢地站在狼帝面前,这次连行礼都免了。还是那个地方,上次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了全力不惜用伊唯岑来威胁自己,而现在在这里,他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子莫言看着龙案后面的双龙雕花,又看了眼此刻站在龙案前脸色阴沉的狼帝,忽然间有些感慨,原来权利真的是会把一个人逼到疯癫的。其实不用子莫言说,试想狼帝也猜到个大概了,否则不会连做戏都不愿意,直接把自己“绑”回来。

“伊唯岑和东方澈在哪里?”沉默片刻,狼帝低声问,声音刻意地压低了,显然在压抑自己的怒火。

子莫言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漫不经心地回答:“这话皇上好像不该问我,他们俩就算不见了,也是在您狼国地界不见的,与我何干?”

狼帝怒极反笑,冷哼道:“你当真以为我没办法找到他们,若是你以为淮南城各个入口都跟表面上那样松懈那就大错特错了,不管他们从哪一个城门离开,我都有办法知道。”

“皇上聪慧,我也不笨,若是真要离开,也不会笨到从城门出去,您说是么?”

“你这是承认你带走了伊唯岑?”狼帝眯起眼睛,脸色不善,周身有轻微的颤抖。

“承认什么?我刚刚有说什么吗?”子莫言笑着摇摇头。

紫荆一直在子莫言身后观察着狼帝的反应,总觉得狼帝的样子有些奇怪,周身弥漫着凌冽的气息,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在极力地忍耐着什么,而且显然效果不佳,随时都可能暴走。紫荆不明白,为什么堂堂狼帝会管理不了自己的情绪?是灵力过盛超过了身体所能承受的范围,还是……其他原因?

“再问你一遍,伊唯岑在哪里?子莫言,你别以为我真不敢动你!”狼帝突然间暴怒,拍案而起,掌下的龙案应声断裂。

子莫言微微地皱了眉,也意识到眼前的人似乎暴躁过了,不过还是坦然地摇摇头,说:“不知道。”

狼帝危险地眯起眼睛,紫荆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颤抖得越来越明显,而且可以清晰地看到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眼睛也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色。紫荆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剑,警惕地留心狼帝的反应。

子莫言不再废话,抱了拳敷衍地道:“皇上若无其他事宜,那在下先告辞了。对了,若是我有伊唯岑和东方澈的消息,会来告知的。”说完,便转身沉着地离开。

“别想走!”狼帝的眼睛突然间变得血红,飞身而起直奔子莫言,手心蹦出一道刺眼红光,利刃一般刺向子莫言的心脏。

子莫言在第一时间回身防守,可惜低估了那席卷而来的力量,被击退了数步才稳住身体,于此同时,紫荆飞身挡在子莫言的身前。子莫言在抬头的瞬间,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红光尽数没入紫荆的身体。一瞬间气血上涌,子莫言来不及调理自己刚刚乱掉的气息,便扑过去接住了紫荆的身体。

紫荆胸前的衣襟迅速地被鲜血染红,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子莫言,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然后,眼角的泪水和悬在半空的手一起滑落。

“紫荆——”子莫言抱紧怀中的身体,自己也因为身体里紊乱的灵力而吐出一口鲜血。抬起头看了一眼突然间癫狂的狼帝,子莫言微微皱眉,为什么他会突然发狂?而且力量还瞬间变得那么强大?!

而此时,狼帝双目赤红,看着子莫言怀中的紫荆,癫狂地笑了笑,似乎是不认识子莫言一般,疯狂地吼道:“都得死!一个都别想逃!都要死!”说着,全身蹦出无数道红光,化作无数片尖利的短刃飞向子莫言。

子莫言大惊一下,迅速地在周身竖起保护膜,可惜那些红刃竟然全都穿越了透明的保护膜,没入身体数寸。子莫言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护住紫荆的身体,拥进怀中的人,渐渐淹没在耀眼的红光之中。

殿内的动静引来了外面驻守的侍卫,狼帝的眸色渐渐恢复成原本的颜色,淡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疑惑,不过很快便逝去,只是转过身冷声说:“把子莫言的尸体悬到宫门口,让所有人都看到。”

“悬……悬在宫门口?”侍卫不确信地问,这可是黑楼的少主。

“听不懂么?”

“遵旨!那这个女人呢?”

“扔了吧。”

“是!”

…………

伊唯岑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昏迷之前的情景清晰地脑海里快速地闪过,伊唯岑低咒了一声,抬眼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桌上有一截快要燃尽的蜡,整个屋子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地暖。伊唯岑觉得稍微气顺了些,坐在床上缓和了一下,等头不疼了,才跳下床,碎碎念着子莫言的名字冲出门找他算账去了。

刚走出房间,就惊动了守在外面打着瞌睡的人,伊唯岑看了一眼,依稀记得是子莫言身边的人,但没见过几次,印象不是很深。伊唯岑眯起眼睛,低声问:“子莫言呢?去哪儿了?”

那男人低垂着眼睛,恭敬地站着,神情有些木讷,听到伊唯岑问起,刚想回答,外面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了一个小厮,见伊唯岑已经醒了,便十万火急地冲了过来,扶着腰大口地喘气,断断续续地说:“不好了!不好了……少主他,他……”

伊唯岑一愣,所有的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心里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小火苗立刻被恐惧淹没,一把抓住那小厮的肩膀,有些失控地摇晃,“子莫言怎么了?快说!”

小厮被伊唯岑吓到,又想到自己要说的消息,脸一垮哭了起来,哽咽着说:“少主他……少主死了!”

伊唯岑如遭电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倒是刚刚一直不说话的男人一步跨了过来,神情突然变得凶恶,伸手粗暴地提起了小厮的衣领,不可置信地问:“你胡说什么?!少主怎么可能会死?!”

“是真的!”小厮抽抽噎噎地擦了下眼睛,怯生生地回答:“狼帝,狼帝他把少主的尸体悬挂在了皇宫的正门门口,刚……刚挂上去的!”

“你说什么?”刚刚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伊唯岑突然望了过来,眼里没有泪甚至看不到一丝情绪,只是机械地问:“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厮呆呆地看着伊唯岑,张了张嘴却不敢说话,伊唯岑却不依不挠地问:“你刚刚说什么,狼帝把子莫言的尸体挂在皇宫门口?”

“是……”

伊唯岑愣了一下,才抬步往外跑,刚跑了两步就被抓住了,前一刻还因为这个噩耗而失去理智的男人此刻冷静地抓住她,沉声说:“少主好不容易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送出来,你不能回去,否则他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伊唯岑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地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自己的胳膊上推了下去,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地对上那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听到了,现在是你主子死了,他是我伊唯岑的哥哥,谁杀的谁就得偿命。问问你自己,想不想报仇,如果想,就别拦着我。”

男子沉吟片刻,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伊唯岑满意地扯了下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若真想报仇,你就给我把黑楼看好了,等我拿狼帝的血来祭你们的少主。”

说着,快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之后。

淮南城各个城门盘查并不严密,加之之前狼帝派人仔细地在各个出口盘问过,得知伊唯岑并未在任何一个出口出现过,因此皇宫里的人都以为伊唯岑还在城内,甚至还躲在宫里的某一个角落。所以,如今的淮南城是进去容易出来难,伊唯岑只稍微换了个妆便轻轻松松地进了城,只是如今皇宫守卫森严,要想进去并不容易。

伊唯岑一进城只直奔皇宫,此时天已经微微泛白,但是皇宫门口的守卫却一如既往地警醒。伊唯岑躲在暗处,借着灰白的晨光看清了宫门口的情景,确切地说,是看清了高高地悬在门口的子莫言。

以往那个风度翩翩冷峻寡言的人就那样被吊着,衣衫破碎发丝凌乱,脸上还有已经干掉的血污。

伊唯岑觉得吊着子莫言的那根绳子同时也绑着自己,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放在身侧的手渐渐握紧,指甲陷阱手掌刺穿了掌心脆弱的皮肉,可是伊唯岑感觉不到疼痛,她现在满眼只有不远处被高高吊起的子莫言。

伊唯岑眼中杀意泛滥,尽管用尽全力去克制,却还是抑制不了心里翻滚的杀意,她要报仇!她要狼帝血债血偿!

藏在暗处的身体隐隐有些颤抖,伊唯岑咬着唇终究还是敌不过周身弥漫的凌冽气息,至少她要先把子莫言的尸体抢回来,她不能容忍他被如此对待!

就在伊唯岑徘徊在失控的边缘,已经向外面迈出一步的时候,臂弯突然被拉了一把,然后整个人都被按到了墙上。伊唯岑本能地反抗,抬起的手还没落下便被握住,紧接着是无比熟悉的气息弥漫开来。

“唯岑,是我!”东方澈几乎是半强迫地压制着伊唯岑,生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管不顾地冲出去。

“……东方澈。”伊唯岑愣了愣才低声唤了一声。

东方澈叹气,自言自语一般地低语,“你不该回来的。”

眼中有隐匿的伤痛,是对子莫言也是对伊唯岑的。

伊唯岑低垂着眼睛,沉默了一下,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恢复了冷静,转了个方向不再看子莫言的尸体,只是冷声说:“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东方澈并不反驳,旁边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搭起了买早点的摊子,东方澈拉起伊唯岑的手,轻声说:“先离开这里再说,如今在这狼国,你和我都是被通缉的人。”说着,自嘲地笑了笑。

伊唯岑顺从地跟着东方澈拐进了旁边的小巷,眼神转冷。通缉?既然你不仁那可就别怪我不义!伊唯岑回头,又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虽然已经看不到宫门口的情形了,但是伊唯岑的另一只手还是渐渐握紧。无论如何,一定要先把子莫言的尸体抢过来。

东方澈带着伊唯岑到了一处空置的民屋,后面的铁锁被东方澈弄断了,里面大约是许久没人住了,桌子上积了许多的灰。东方澈一边弹去凳子上的灰尘把伊唯岑按到凳子上坐下,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这是我昨晚找到的地方,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被发现,等到天大亮的时候,外面巡逻的人会增加,到时候行动多有不便,所以先暂时在这里避一避比较好。”

“我等不了,我要把子莫言带回来。”伊唯岑打断他的话,低着头坚定地说。

东方澈沉默,低头看了一眼伊唯岑握紧的拳头,慢慢地蹲下身,贴着伊唯岑的膝盖握住她的手,然后轻轻地扮开她的手指,果然掌心已经被鲜血染红。

东方澈心疼地用手指轻轻抚过被伊唯岑自己掐出的伤痕,低声劝慰:“唯岑,慕容之所以把你送出去就是怕你有危险,你知道那你现在很难过,但是如果你真的想救他,我们就必须从长计议。如今在这淮南城里,我们的处境不容乐观。”

“好,从长计议。”伊唯岑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平静地可怕,“我要为子莫言报仇,你帮我潜入皇宫,剩下的我自己来。”

东方澈看着伊唯岑的眼睛,知道多说无益,只好点点头说:“好,我帮你,但是你要给我时间。还有,答应我,不能自己乱来。”

伊唯岑点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说:“现在,告诉我,怎么回事?”

东方澈坐到伊唯岑的对面,依旧固执地拉着她的一只手,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安心一般,低声叙述,“狼帝用你威胁子莫言想拉拢黑楼,这个你也应该猜得到的,这就是子莫言坚持送你离开的原因。”

“然后呢?”

“然后子莫言找到我,让我出去找你。我偷偷离开,而他大摇大摆地从城门离开。”说到这里,东方澈有些歉意地说:“抱歉,他是为了给我创造机会所以才……”

“继续说。”伊唯岑催促。

“结果,你和我失踪的消息传出,子莫言被迫回到皇宫。狼帝因为你我先后消失震怒,再加上子莫言不肯答应他的条件,狼帝一时失控便……这些是我后来打听到的。”

“一时失控?”伊唯岑冷笑,“他根本就是想除掉子莫言想了很久!这只是契机!”

“唯岑……”东方澈无言以对,只是不放心地握紧伊唯岑的手。

伊唯岑没说话,不过还是回握住了东方澈的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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