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救人的毒术(2/3)
他又想到,明日的炼丹对决,心中清楚,师兄们只是不想弱了气势,己方只有师父有获胜的可能。
钟离昧早已下了决心。
他割开掌心。
师徒掌心相抵。
他施展了禁库残篇中那门毒术!
以自身为炉,开经络作炉道,纳师父体内丹毒入身。
第一缕灰黑丹毒入掌时,他痛得几乎昏厥。
像是毒蛇咬身,然后仿佛烈火焚体,他感到一整口腐烂丹炉被硬塞进经络。炉灰、败火、药垢、金石沉渣,在他的体内翻涌。
他咬破舌尖,继续吸纳师父体内的丹毒!
灰黑丹毒、暗紫丹毒、赤褐丹毒、浊金丹毒————
一缕缕,一层层。
寻常手段,万难拔除丹毒。钟离昧的这个手段之所以有效,本质上不是对丹毒的拔除,而是转移!
天快亮时,师父脸色终于好了一点。
而钟离昧的的掌心,却悄然生出了第一道灰黑毒纹。
到了中午,师父缓缓苏醒,惊讶地感受到自身丹毒被削了一成。
他很快就挖掘到了真相,气得质问钟离昧:「为师早已经老了,你还年轻!不可自毁前程!这是什么手段,速速告知为师,为师想想办法。」
钟离昧跪在床前,只说:「我的命,本就是师父您救回来的。师父,我资质驽钝,能帮助您的就只有这些了。求您,求求您,让我帮您这一次!!」
他的师父既心疼又欣慰,执意索得了法门,阅览之后,眉头深皱,没有丝毫对策。
只好先应付近在眼前的炼丹对决,再为钟离昧想办法。
让钟离昧印象最深的是,当时炼丹对决时,师父的对手得知内情,信心十足,当场放了狠话,扬言要「赐教」钟离昧的师父。
结果,被师父赢了一大筹,被狠狠落了面皮。
他这一派系也得以保存了炉位,往后越发壮大,最终成为丹霞峰极其重要的一股内部力量。
遗憾的是,他的师父还有诸多师兄弟、师姐妹,为钟离昧搜寻拔除丹毒之法,费尽心力,没有收效。
钟离昧运转的功法,本就残缺,像是一头扎进死胡同中,又仿佛离弦之箭,根本没有办法反悔。
而自那之后,钟离昧便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师父、师兄弟、师姐妹们。
钟离昧的准神通,本质上就是丹毒!
伴随着他的修行,以及丹毒积累到漫溢而出的程度,他对这股丹毒也有了一番运用。
演武场中,扩土盟、白云乡诸修都为之头疼,如临大敌的准神通,本质上却是救人之术!
是一个被丹霞峰救下的孤儿,想靠自己的方式,去帮助师门的举动。
它是自我的牺牲!
瘴毒演武场中,谭诛低低咳了一声。
这一咳,咳出一缕暗血。
血没有落地,而是在唇边便化作紫黑烟气,重新钻回他的衣袍。
他的丹毒太重太重了,以至于血液早就成了丹毒的一部分。
岳倾山看到这一幕,心头一振。
「此人连续两次动用准神通,果然不是没有代价的。他寿元将尽,又被五重净毒手段拖住,只要继续耗下去,自己未必不能守到最后。」
扩土盟席位上,丘垒紧绷的脸色稍稍放缓。
白云乡席中,游云叟袖中白云微微一卷,似也觉得局势保留了转机。
谭诛抬头,看向悬在半空的岳倾山:「你想寻求我的赐教?可以,我满足你。」
他第三次抬手。
这一次,他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紫黑毒烟没有从身前涌出,而是从整座瘴毒演武场的谷底升起。
从灰绿水洼里升起,从黑褐烂泥里升起,从青黑山壁上升起,从枯树断根中升起毒烟。
甚至,被岳倾山打散的土云残气里,也升起毒烟。
岳倾山脸色骤变。
他陡然意识到,谭诛的毒烟早已侵蚀到了整个演武场!
谭诛一直在铺场。
只是他铺得太静,太淡,太像防守,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之前只是化解攻势。
岳倾山急忙催动手段!
青玉圆镜大放镜光,试图照出毒烟源头。白色短香燃到极盛,清冷香气几乎凝成白雾。银白砂幕旋转如雪,水蓝光罩一层层荡漾,白金符箓贴在胸口,清净药光护住五脏经络。
毒烟袭来,撞在砂幕外,被削去一层。
触及水罩时,被洗淡一分。
靠近白金符箓,被药光逼退。
毒烟企图绕过青玉镜光,却被短香拔出。
岳倾山眼底再次浮出一抹喜色。
可就在下一瞬间,谭诛伸出的手掌轻轻一握。
没有泥石震响,没有山壁崩塌,没有烟幕翻天。
只有一种极安静的死亡,从岳倾山的五重防御上蔓延而出!
青玉圆镜陡然黯淡。
镜中照出的毒路,忽然变成无数黑线。那些黑线从镜面内部浮起。旋即,镜光一颤,像被人抹去神采,青玉镜面当场裂出大片的蛛网纹路。
白色短香紧接着变黑。
香头仍在燃烧,燃出的却不再是清净香气,而是一缕缕灰败烟丝。
银白砂幕第三个崩坏。
每一粒净砂都像被抽走灵性,从半空中纷纷坠落,变成普通砂尘。水蓝光罩随即浑浊,清泉般的光泽里浮出黑绿斑点,像一汪水被毒墨染透。
最后,是白金符箓。
符箓贴在岳倾山胸口,本该护住五脏经络。可此刻,符箓上的白金纹路忽然亮起,照出的不是外来毒烟,而是岳倾山体内刚刚被净化手段压下去的残毒。
那些残毒本已淡去,却被毒湮准神通勾了出来。
它们像听见召唤,从经络缝隙、骨肉深处、法力流转中同时浮现。
岳倾山悚然!
他连忙张口,想要认输。
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里,紫黑毒纹迅速浮现。瞳孔放大,眼白布满黑线。土云在他脚下发出一声哀鸣,想要托着他后退,却被毒湮顺着云根侵入,整朵土云由黄转灰。
岳倾山想要抬手示意自己认输。
手指刚动,便寸寸发黑。
皮肉没有立刻腐烂,反而像被抽走所有活性,变得干枯、脆硬、灰败。
下一息,他胸口白金符箓碎成死灰,青玉圆镜跌落,短香熄灭,水罩溃散。
他的身体从土云上坠下。
尚未落地,便已经气息断绝。
砰。
岳倾山砸入谷底烂泥中,溅起一圈灰黑泥水。
死了。
玉磬没有立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