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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救人的毒术(1/3)

第969章 救人的毒术

瘴毒演武场中,九条山石长蛇已杀至身前。

谭诛眼底那点回忆悄然消散。

他第二次抬手。

这一次,他双指并起,向前轻轻一点。

第二片紫黑毒烟,自他指尖扩散。

比第一次的烟色更深!

毒烟展开时,没有铺天盖地的气势,也没有夺目的光彩。它只是一片沉默的紫黑烟幕,像无声夜色,挡在九条山石长蛇之前。

第一条长蛇撞入毒烟,蛇头石鳞立刻发黑。它腹部净毒纹路亮起,想要将毒烟逼退。

可紫黑毒烟沿着石鳞缝隙钻入,直接湮去了里面支撑蛇身的所有灵性。

蛇头僵住。

第二条长蛇刺来,石舌刚伸入毒烟,便迅速软化。青黑舌尖腐成泥浆,滴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黑坑。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九条长蛇接连冲入毒烟,竟像一群闯入深沼的石兽,越挣扎,陷得越深。蛇身上的净毒纹路不断闪烁,却被紫黑毒烟一点点蚀灭。石鳞开裂,泥骨松散,蛇腹坍塌。

砰砰砰!

九条山石长蛇接连砸落谷底。

它们没有再起身,而是化作九堆发黑山泥。泥中残余土云性想要回流,却被毒烟压住,发出细微哀鸣,然后尽数湮灭。

岳倾山心头沉入谷底。

眼前的局面,比他料想中,要糟糕得多。

不仅是他,整个流云峰诸多大势力都寄予希望的招数,实战下来,就连谭诛的站位都没有撼动。

土云在他脚下缓缓翻滚,云边明显暗淡了一圈。

空中,岳倾山沉默,思索对策,没有再攻。

他已知道,再以土云强攻,已经无用。

「谭诛的毒烟竟然如此克制活云、土石、地气!」

岳倾山叹息一声,决定先行防守,以防代攻,在战斗中不断挖掘新的情报,期待破绽出现。

他从袖中取出一面青玉圆镜。

圆镜一出,镜面清光流淌,照向自己脚下土云。土云被镜光照住,暗淡云边渐渐恢复了几分。

随后,他取出三根白色短香,插在土云之上。

短香自行点燃,散出清冷香气。香气落入云中,使土云内部的毒意慢慢浮出,变成一缕缕黑烟,被青玉圆镜吸走。

岳倾山又从黑皮袋里取出一把净砂,撒向四周。

净砂落在半空,化作一圈银白砂幕,将他和土云都笼罩其中。砂幕外,又升起一道水蓝光罩。光罩流动,如清泉环身,凡有毒烟靠近,便被水光冲淡。

最后,他取出一枚白金符箓。

符箓贴在胸口,立刻放出一圈圈清净药光。药光不攻敌,只护自身。岳倾山皮肤上浮出的几缕黑气,也被药光一点点逼出。

他连续布下四重防护。

青玉圆镜照毒,白色短香拔毒,银白砂幕隔毒,水蓝光罩洗毒,白金符箓护命!

五重净毒手段一成,岳倾山脚下土云终于稳定下来。云中黄泥重新翻涌,滚石轮廓再度浮现,土云性也没有继续衰败。

扩土盟席中,压抑许久的修士们松了一口气。

有人低声道:「还是稳扎稳打的好。」

另一人道:「谭诛连续两次动手,都是动用的准神通,消耗必然巨大。只要岳倾山拖住,一定还有机会。」

白云乡席中,有人羡慕不已:「这几件宝物都十分优异。尤其那面青玉圆镜,能照出毒路;白金符箓又能护住经络。谭诛的准神通,也要大打折扣的。」

岳倾山看着自己身周五重净毒屏障,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从悬崖边退回半步。

他低头看向谭诛,沉声道:「前辈毒法,果然惊世。可晚辈既敢入场,也并非毫无准备。还请继续赐教!」

谭诛没有回答。

岳倾山以为他不愿说话,心中反倒更定。

他继续催动青玉圆镜,镜光一层层扫过土云,确认毒意正在退去。白色短香燃得更旺,清冷香气越来越浓。银白砂幕和水蓝光罩彼此相合,化作一层清净护界。

谭诛仍旧站在谷底黑石上,衣袖垂落,苍白面孔上没有喜色。他缓缓抬头,看向空中的对手,幽黑眼眸深处,沉着一片更深的旧影。

「想要赐教?」

陈年往事,再次在他心头浮起。

丹霞峰并非净土。

峰中也有派系之争、炉位之争、药田之争,丹方之争等等。

钟离昧其师的这一脉,不算强势。师傅待弟子宽厚,却不擅经营,也不喜争夺。

那一年,炼丹堂重分几处火脉炉位,引发炉位之争。

火脉炉位关系一脉弟子十年丹道前途。若失去火脉,师兄师弟们炼丹任务会少,药材配额会少,晋升机会也会少。

对方提出炼丹比拼。

师父不得不应。

但钟离昧的师父丹毒深重。其常年炼丹,丹炉药烟、宝材残渣、丹药反噬,一点点积入经络五脏。平日尚能压住,一旦高强度炼丹,便会反噬修士身心。

比试前的一次练习,师父炼一炉青阳回脉丹。

炉火初时很稳,丹香温润,青光柔和。钟离昧在旁协助,默默学习。

可第三转火候时,师父忽然脸色苍白,手指一颤。

炉火偏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丹液陡然变色,灰黑丹斑从炉中浮出。

师父想要强稳炉火,可体内的丹毒已顺着丹气反冲出来。

下一刻,炉中药性被污染,丹烟喷出,师父被打入胸口,当场昏迷。

「师父!」钟离昧赶忙扶住师父,摸到脉象,心一下沉入寒潭深处。

师父受伤不重,受益于炼丹房的防护法阵,但他的丹毒太深太深。

火毒、药毒、金石丹毒、炉灰煞毒、灵材反噬之毒,层层纠缠,堵在丹田、经络深处0

别说比试,师父连丹道根基都在受损!

师兄弟、师姐师妹们接连探视,都不愿意唤醒师父。

「就让他老人家好好休息吧。」

「我们失去几个炉位而已,没必要劳动师父他老人家嘛。」

「但几个师弟师妹将来————」

「怕什么?我们哥几个做师兄的,都来搭把手呗。」

「有潮起就有潮落,咱们无须强求,退一步也得天高海阔!」

「争还是要争的,哪怕只有一线的机会。我来吧!」

「不,让我来。」

「你们俩都不成,还是让我来!」

师兄弟们各自争论,钟离昧留下照顾师父。

夜深人静,他关上房门。

床边灯火昏黄。

师父昏迷不醒,呼吸轻得像风中残烛。

钟离昧坐在床边,看着师父的手,想起山崩的那一夜。

就是这只手,救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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